鵬王并不喜飲酒,故而甫一進入滿是酒氣的書房,便不由雙眉緊皺,幹咳一聲,“大哥,你找我?”
書房中醉醺醺的四個人,誰都不是會被酒精控制的角色,他們隻是在單純的享受酒精帶來的那種暈暈乎乎的感覺,此時,眼見鵬王進來,四人不約而同的默運真元,咝咝酒氣頓時噴薄出體外。一時間,金芒如瀾,妖氣彌漫。
牛颉依舊滿臉病怏怏的樣子,淡淡道,“老三,你抓了那些猴子?”
鵬王看到玄奘在,當然知道牛颉在問什麽,遂點頭道,“是的。”
“我不是說過事情是誤會,要一筆勾銷的嗎?爲什麽再生事端?”牛颉淡淡問道。
鵬王心中一凜,知道他表現的越是不在乎的時候,也就是他心中怒氣越盛的時候,遂謹慎的道,“大哥,那些猴子極其頑劣,爲了避免盜喝玉龍髓之事重演,小弟不得不将那些猴子暫時關了起來。待二姐傷勢痊愈之後,自然會放了它們的。”
牛颉點點頭,道,“嗯,原來是這樣啊,老三,你多慮了。三天後就是七月十五,昨天我已經将參瓊露給你二姐喝下去醞釀藥效了。你擔心的事不會發生。放了那些猴子吧。”
心中盡管百般不願,但終究不敢現在,此時,當下就跟牛颉翻臉,遂恭敬的應道,“是,我知道了,這就去辦。”
牛颉滿意的點點頭,轉而對玄奘道,“和尚,怎麽樣,還滿意嗎?”
玄奘哈哈大笑,“老牛你太客氣了,呵呵,隻怪我那些猴崽子們頑劣,這才讓鵬王不得不小心行事,理解,可以理解。尤其鵬王一片結義丹心,更讓貧僧大是欽佩。”
熾魄目煞神光驟然射向玄奘,鵬王嘿道,“大師言重了。”
牛颉輕哼一聲,曲指彈出一蓬青光,無聲無息的攔下了熾魄目煞,微顯不悅的道,“老三,今後玄奘大師跟我們都是一家人了,不得無禮。”
向雨連忙向鵬王解釋道,“三哥,大哥已經收了玄奘大師的弟子爲螟蛉義子。”
“什麽!”剛毅的臉上寫滿了驚訝二字,鵬王壓根就沒想到這頭淫牛竟然也會收義子,而且收的還是這個和尚的人。
暗中散卻了慧眼,加持,奮迅三印,玄奘笑眯眯的沖着鵬王道,“承蒙牛大哥看得起,小徒有幸做了牛哥的義子,今後,還請鵬王多多關照了。”
極度震驚之後,鵬王恢複了平靜,剛毅的臉龐微顯弧度,也算是皮笑肉不笑的笑了,“這個當然。”
各懷鬼胎的二人表面上和睦的相視而笑,實則心照不宣的都在冷嗤,鵬王在想要怎麽樣把這個壞了大計的和尚碎屍萬斷,玄奘則在想什麽時候悄悄把他那佛寶翹來。
牛颉顯然對小龍喜愛到了極點,緊緊的盯着玄奘胸前的僧袍内的凸起,讓玄奘頓感惡寒,忙起身道,“老牛,今天打擾多時了,我這就告辭了吧,也順便跟鵬王去領回我那些猴崽子們。”
牛颉雖然戀戀不舍,但終究不是婆媽之人,遂點頭道,“也好,老三,你跟和尚一起,去放了那些猴子吧。和尚,記得讓小龍多過來玩玩啊。”
玄奘微笑點頭,然後跟鵬王一起,離開了書房。
宮殿長廊内,牆壁上每隔幾步便嵌着一枚拳頭大小的夜明珠,富麗堂皇之餘,将這沒有絲毫陽光的宮殿,照得宛若白晝。
行無常,法無我,不動印,摩尼寶珠,能用的,會用的,飛快的變化着,通通掐好。玄奘一方面防備着這老鳥的偷襲,另一方面念頭急轉,衡量着爆起一擊得手的可能性。終究還是忌憚其餘幾個妖怪,放棄了動手的想法。
宮廊的盡頭,又開出了一片廣場。廣場各個角落,向着山體内立體開鑿了數百個的鐵籠洞穴。此時,這些洞穴之内,正結結實實的塞着近十萬猴子。
看守的小妖們一看鵬王來了,連忙迎上前來,“三大王。”
鵬王愛搭不理的嗯了一聲,道,“放了那些猴子。”
“什麽?”小妖一時沒聽清楚,沒反應過來,呆呆的反問了一聲。
鵬王本就對牛颉突然收了義子的事不滿,憋了一肚子火,此時見一個小妖竟敢反诘自己的命令,不由将滿腔怒火全發洩在了它的身上。嗤!撕裂錦帛般的聲音在山體内數百山洞中帶起無數回音,那命苦的小妖,已然化神作書吧一蓬細碎的雨霧,緩緩飄落,吓得其餘衆妖瑟瑟發抖,下餃子似的撲通撲通跪倒一地。
鵬王面無表情的道,“放了那些猴子,本王不會再說第三遍,哪個再敢羅裏吧嗦的,你們就都一起上路吧。”
衆妖哪裏還敢遲疑,蹭蹭蹭飛快竄向各個鐵籠山洞。
“氣大傷身,小心折壽啊。到時候下了陰曹地府,就算你那大外甥也不會尋思來救你的,還是自己小心爲妙啊。”玄奘若有所指的笑眯眯道。
鵬王神色一寒,緩緩轉過身來,逼視玄奘,“你知道本王的來曆?”
玄奘聳聳肩,“普天下的妖怪中,能夠将世間元素掌控到極至的并不多。龍之水極,鳳之火極,麒麟之土極,等等等等,其中,能将風掌控到那般出神入化地步的,相信除了西天的金翅雲鵬之外,不會有别人了。怎麽,看你一副要吃人的樣子,難道貧僧猜錯了嗎?”
鵬王壓下心頭想要殺人滅口的沖動,點點頭,“不錯,你沒有猜錯,不過一般聰明的人都不會長壽。”
玄奘哈哈笑道,“這個不勞鵬王關心,呵呵,我那些猴崽子們已經出來了,便不陪鵬王閑聊了,見諒,見諒啊。”結結實實的打草驚蛇了一番之後,玄奘大笑着轉身就走。
身後,近十萬猴子,魚貫走出牢籠,以白猿爲首,默默的跟着玄奘,跟着那高大的身影,寬松的僧袍……
鵬王眼中駭人的恨意,化神作書吧實質般的光芒,緊緊盯着玄奘漸漸消失的背影……
後宮一間僻靜的雅緻院落,一個身披金色大氅的人影貼着窗紙望向房内。床榻之上,靜靜的躺着一個雙目緊閉,面色蒼白的美麗女子。他呢喃撫摸着窗紙,道,“我想過忘記你,也試圖讓冰煙取代你的位置,可惜,我辦不到。爲什麽你總是無視我的存在?就因爲我晚一天結識你嗎?快了,快了,甘霖奪天陣成之後,我會得到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