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顯之雖然不明白玄奘所指,但卻知道玄奘沒必要騙自己,遂小心的把金葉子收回懷裏,之後才欣然道,“小老兒在附近州縣倒是有幾個老友,也許可以爲大師想想辦法。”
玄奘笑眯眯的點點頭,“如此,便麻煩顯之了。”張顯之謙遜了一下,遁起白煙,轉瞬不見。
玄奘冷嗤一聲,喃喃道,“呵呵,用徑河龍王的一條命交換些靈藥,好像是僧爺我賠了啊。”頗爲不屑的搖搖頭,然後繼續前行,笃定過一會張顯之會捧着靈藥來找自己的。
果然,不消片刻,張顯之便遁着白煙回來了,懷中抱着七根精心用紅綢絨盒包裝好的成形靈藥。成形人參,圓潤紫芝,如玉何首烏……估計千八百年的靈藥在它們面前,應該小子輩兒的了。
笑着接過七盒靈藥,玄奘淡淡道,“這麽精緻的包裝,顯之費心了。”
張顯之連忙陪笑道,“哪裏哪裏,應該的。”一番虛頭八腦的鬼話之後,張顯之遁回地下,玄奘則抱着禮盒,走向勳國公府。
雖然已是午夜子時,但勳國公府卻依舊燈火通明。殷老爺子破天荒的帶着阖府上下百餘口人等在府門外,說是要等小外孫回家。眼看着就這麽幹等了幾個時辰了,殷溫嬌萬般過意不去,在君竹的攙扶下,走上前道,“爹,奘兒恐怕今晚會留在袁天罡道長那裏了,您還是先回房休息吧。”
殷老爺子執拗的搖搖頭,“我不介,你們要是累了,就回去歇着吧,我等在這裏就可以了。”
開玩笑,老爺子不回房,誰敢回去休息?殷溫嬌無奈的歎了口氣,回到陳光蕊身邊,夫妻倆對視一眼,然後歉然的回身對衆親戚搖搖頭。
殷溫嬌這一輩的年長世故,倒還好說,但孫字輩的少年,青年們卻是在當朝首輔,勳國公的光環籠罩下長大的。雖然平素家教頗嚴,倒沒有什麽浪蕩纨绔,眼高于頂的不良習慣,但那種與生俱來高人一等的自傲,卻還是不可避免的存在。
幾個跟欽天監奇人異士們學過幾天‘道術’的俊傑,更是互相抱怨着寒夜風重,竟然要等一個從未謀面的堂弟,再加上火爆的老爺子何曾對哪個孫字輩的如此關心過,于是不滿,驕傲混合着嫉妒,讓其中一個顯然在衆俊傑中頗有威信的英俊青年恨聲道,“一定要讓他好看!”
玄奘也知道現在很晚了,本想今晚先探望爹娘,明天一早再去拜見外公外婆。可當勳國公府出現在視線中的時候,沒想到一大家子人,在一個滿面紅光,威猛無鑄的老人當先帶領下,就那麽迎在府外,爹娘則緊跟在他的身後。
看那老人氣度如淵,隐隐泛出肅殺之氣,顯然,肯定就是當年率領千軍萬馬縱橫沙場的絕世猛将,當朝首輔,勳國公殷開山,也就是……外公。而爹娘身後的那些人,就是自己的親人嗎?
白煙輕騰即散,衆人眼前隻是一花,便看到玄奘已然将手中的禮盒交到爹娘手上,然後在殷溫嬌笑盈盈的介紹下,口呼外公,拜倒在老爺子面前。
殷老爺子征戰天下多年,又是朝中首屈一指的重臣,雖然不曾修練,但見識自然不弱,此時看到這個長得煞是俊俏的小外孫就那麽不着痕迹的出現在自己面前,大眼不由一亮,扶起玄奘,上下打量一番之後,好像看到寶一樣,聲若洪鍾的高興道,“好,好,呵呵,想不到我臨老了還能有一個這麽厲害的和尚外孫,哈哈,要是老秦和老程他們知道了,一定會氣個半死的。”
玄奘啞然……
之後,也不待玄奘參拜衆家叔伯姑嬸,便拉着玄奘的手,快步穿過連忙閃開道路的衆家子孫,往府内奔去,同時大聲喊道,“散了,散了,都散了吧。老爺我今天晚上跟小外孫說說話兒。”話音猶在,但老爺子和玄奘的身影已經消失了。
玄奘再次啞然……
府門外的衆家眷面面相觑,殷溫嬌夫婦又連聲跟衆位親戚道歉,說什麽小兒不懂禮數,勞煩久等之類的客套話。年長些的看出了老爺子對玄奘的喜愛,自然世故的連聲客套。但是年輕俊傑們眼中的嫉妒之色,卻更加濃了……
手,被外公布滿老繭的粗壯大手抓着,心,不禁被莫明的感觸包裹着。是久違的如慕親情嗎?這個老人,就是自己的外公,是關心自己的親人。
真元輕轉,發現外公雖然身康體健,但體内的器官機能卻已然衰老,若是這般發展下去,恐怕幾年後……畢竟生死輪回乃是凡人必須經曆的。心中盤算了一下,想要悟空從天上弄些蟠桃下來,也不知還需要多長時間,看來,想讓親人們脫離生死輪回,便隻能将主意打在五莊觀的人參果上了。
不過在這之前,玄奘笑了,修身悟性的法無我心法急轉,滅谛佛功真元無聲無息的祥和而出,不着痕迹的籠罩着外公,濃郁的天地靈氣瞬間聚來,滋潤着外公體内日漸衰老的器官機能。不消片刻光景,外公的身體,已然恢複到了壯年的水準,生機澎湃。
殷老爺子雖然沒有看到真元和天地靈氣,但自己身體的顯著變化還是很快覺察到了,轉頭慈祥道,“和尚外孫啊,你對外公做了什麽?”
玄奘輕笑道,“外公,隻是一些延年益壽的小把戲罷了,回頭讓娘親再給你炖些我帶回來的補品,保管你又能像當年沙場上一樣,虎虎生威,所向披靡了。”
老爺子一輩子最得意的就是當年沙場之上所向披靡,可惜,平日裏受制于老夫人,不敢多講,衆家孫子又早在兒時便将所有事迹弄得倒背如流,以緻于近年來竟然沒有人當面稱贊過老爺子了。這讓老爺子一顆寂寞的心怎能受得了啊?
此時聽玄奘這麽一說,老爺子不禁咧嘴大笑起來,“好你個和尚外孫,硬是要得啊。”老懷大慰之下,再加上身體機能恢複了壯年的程度,老爺子更加健步如飛。
玄奘心中暗笑道,“人家都說老小孩,老小孩,果然不假,哄老人家,就要像哄小孩子一樣,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