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奘雖然不懂奇門之術,但當施展千裏一粟,也仍然被這萬頃的婆娑竹林送回原地的時候,就知道這竹林有問題。
于是,法寶盡出,幹脆直接的來個萬竹斷根……
與世無争好多年的萬頃竹林,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麽孽,先是被潇灑的道士改變了固有的生活環境,現在又被急紅了眼的和尚弄得轉眼之間,便從世間消失。
斬斷絞碎最後一根竹子,仿佛一層垂天之幕拉起,眼前霍然開朗起來,但見青山袅袅,綠水如音,竟是一個幽靜的山谷。山谷的那一端盡頭之處,繁花盛放的太極道袍率先映入眼簾,緊接着,看到君竹俏生生的安然無恙,才放下了一直懸在嗓子眼的心。
呂洞賓懶洋洋的打個哈欠,帥得一塌糊塗,“臭小子,我不過帶徒弟過來傳授些本事,你用不用吃這麽大的飛醋啊,啧啧,看看你的臉,都黑成什麽樣了。”
佛心也有業火,更遑論和尚?
玄奘現在看到這個混帳道士,氣就不打一處來。二話不說,雙手同振,八條慘綠濃霧上下翻飛,十丈龍形劍芒矯遊怒騰,向着呂洞賓劈頭蓋臉的砸了過去,一路風卷雲聚,天地色變。
呂洞賓微笑着輕輕搖了搖頭,輕描淡寫的揮了一下手。紫紅色的仙靈之氣,不知從何而來,不帶半分火氣的掠過玄奘雙腕。玄奘體内的真元頃刻間被生生的截成兩段,硬是無法到達雙手。真元無以爲繼之下,悶哼一聲,踉跄兩步,雙手佛印、法訣齊散。龍劍徑直化爲虛無,八柄蝕魂劍則齊齊銳嘯一聲,在劍魂的駕馭之下,自知自覺的瞬化歸一,飛回玄奘體内。
仙靈之氣截斷了玄奘真元之後,一閃而逝,呂洞賓潇灑的一拂道袍,玩味道,“啧啧,九子蝕魂劍,不動明王印,都是響當當的角兒啊,隻是,唉,可惜,修爲太差,小子,你還有的練……”感慨還沒完,突然喊道,“喂,徒弟,你不用做的這麽明顯吧,好歹也先關心一下師父啊。唉,這年頭,徒弟都沒良心啊。”
君竹一見玄奘踉跄而退,不禁驚呼出聲,身形翩然而起,绛紫色光芒閃爍間,便到了近前,扶住玄奘,“少爺,你沒事吧?”
就連人家的仙靈之氣是怎麽來的都沒有看清楚,玄奘臉色大變,心中凜然,“這就是上仙的實力嗎?”
然而更讓玄奘吃驚的,卻是君竹。半個時辰之前的君竹,還是一個平凡的女子,然而此時的君竹,身上竟然澎湃着如有實質的灼熱真元,俨然一個精修多年,道行高深的高手。不可能,這怎麽可能?而且君竹身上的真元,迥異于呂洞賓的仙靈之氣,顯然也不是呂洞賓灌輸給她的……
抓起君竹的手,感受到她體内澎湃激蕩的灼熱真元,道,“我沒事,君竹,你體内的真元……?”
君竹還沒出聲,那邊呂洞賓不甘寂寞的懶散道,“傻小子,少見多怪了不是。君竹修練我的純陽無極功已經半年多時間了,再加上平常我給她帶來些天上的花花草草,有這麽點子真元算什麽?”
玄奘将疑惑的目光轉向呂洞賓,“可爲什麽方才的君竹,體内沒有絲毫真元波動的迹象,而現在卻……”
呂洞賓曬然一笑,“君竹的年紀,早已錯過了修練築基的最好時間,所以我便将她的真元,封印進玄绫,以仙靈之氣加以悴煉,以收事半功倍的效果,懂了嗎?傻小子。”
深深的看了一眼擔心自己的君竹,玄奘不由得歎了一口氣。
君竹立刻小心翼翼的道,“少爺,你生氣了嗎?”
摩挲了一下君竹的手背,示意自己沒生她的氣,歎道,“我先前見你體内沒有絲毫真元波動的迹象,還以爲這收你爲徒的道士别有目的,現在看來……也罷,這花枝招展的道士的确有一套,今後你便安心跟他請益吧。”頓了頓,已然非常不放心的叮囑道,“君竹,你要記得,全天下的男人,除了我之外,都是狼啊。”言罷,将君竹攬入懷中,示威似的瞪了呂洞賓一眼。
君竹俏臉微紅,乖順的點點頭,還沒說話,那邊呂洞賓看着來氣,冷嗤一聲,“臭小子,你那點子破事,别以爲我不知道,什麽天下的男人都是狼,我看你才是最大最色的一匹狼。”
劍眉陡揚,玄奘怒道,“臭道士,你說什麽!”
潇灑的一抖道袍,呂洞賓聳肩道,“沒聽到拉倒。”
“你信不信我立刻帶君竹走?”
“切,你信不信你帶不走她?”
“嗤,你信不信她馬上就跟我走?”
“你敢?小子,你威逼利誘土地張顯之,偷學仙術的事兒,信不信我立刻給你捅上淩霄寶殿?”
玄奘笑了,不屑的瞄了他一眼,“小樣的,你捅一個試試,僧爺我還真就不信了,淩霄寶殿現在的神仙,可以随時随地,随便随意來人間的嗎?”
“你……”
“你……”
看到佛性靈動,道神潇灑的兩人鬥雞似的大眼瞪小眼,君竹不禁咯咯笑了起來……
腰圍五尺,大腹便便卻滿面紅光的程公知節,精神矍铄,略見蒼老卻虎威猶在的秦公叔寶,面沉如水,漆黑如炭卻嘴角微翹的尉遲公敬德,幾個年紀相若的老兄弟哈哈大笑着聯袂走進了殷府。
殷老爺子相迎而上,互相見面,還沒說話便動起手來。鷹擊兔搏,幾下起落,竟恍如千軍萬馬同聲厮殺,聲勢驚人。
數招過後,幾人大笑着分開,程咬金拍拍自己顫巍巍的肚子,“老殷,功夫見長啊。準備準備,羽靈郡主要來拜謝你這恩人了。”
“哦?”殷開山在笑,可是笑得頗爲古怪。
程咬金也在笑,同樣古怪,“怎麽,不歡迎嗎?”
殷開山強忍着不讓自己笑得太過事态,“那丫頭對我們幾個老家夥倒還恭敬,隻是,苦了那些小字輩的了。”
哈哈狂笑之聲終于響起,幾個馬放南山,身上能閑出虱子的絕世猛将,頗有些幸災樂禍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