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李世民最小的女兒長樂公主出嫁之後,羽靈郡主俨然集萬千寵愛于一身,成爲皇室這一輩唯一待字閨中的寶貝疙瘩。
長孫皇後風華絕代,她的妹妹自然不會差到哪裏去,她妹妹跟入贅長孫家的長安第一才子生下的女兒長孫玲玲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十五的芳齡,正是有女初成的好光景。眉宇之間雖然稚氣猶存,但美豔的風華已見雛形。萬年火參和龍涎之液的滋潤,讓大病初愈的長孫玲玲不僅沒有病怏之色,俏臉上反而瑩光濯濯,更形妖娆。
仿佛出籠絲雀般蹦跳奔跑在長安大街上的長孫玲玲,東遊西逛,左嘗右拿,遊曳于各個小攤販之間,玩的不亦樂乎,紅豔的小嘴樂得根本合不攏。
猶如捧月衆星一般,六個十七八歲的英俊少年,牢牢的護着郡主,滿臉苦笑無奈的看着手中大包小包的雜貨。
類似長孫玲玲這種無頭蒼蠅般逛大街的方法,不出事才怪。六個少年才稍微走神了一下,長孫玲玲已經砰的一聲,撞倒了身後一個澆糖葫蘆的攤子。滾燙的熱糖,霍然潑向排隊買糖葫蘆的衆多百姓,引起驚呼一片,慌亂散避的衆人,亂成一團。
淡金色的光華,如真似幻的微微閃過,滾燙的熱糖仿佛撞到了無形的牆壁,沿着虛無的平面滑下。碰撞間,一點熱糖,竟反彈回去,濺在了白嫩的手腕上,痛得長孫玲玲凄慘一叫。
六個護衛少年頓時慌了神,丢掉手中大小包裹圍了上來,連連問道,“郡主,郡主,你沒怎麽樣吧?”
眼睜睜看着白白的手腕,就那麽多了一個紅點,轉眼間,紅點竟然變成不小的水泡,長孫玲玲心中憐惜肌膚之痛,要遠遠超過身體上的疼痛,一時委屈間,竟雙眼泛紅,惱怒的推開身邊少年,小蠻靴霍然飛起,砰的一聲,将整個攤子掀翻在地。
攤主是一個普通的居家型中年男子,一見自己買賣被人砸了,也不敢上前理論,隻是窩囊的讪笑着,走過來收攏散落一地的諸般什物。
小蠻靴再次騰起,一腳又将男子踹倒在地,嬌吒一聲,“給我打他。”
六個少年具都出身名門,平素家教森嚴,從不曾有過仗勢欺人的舉動,此時聽到郡主的命令,不禁面面相觑,一時,竟誰都無法出手。
長孫玲玲一看他們不理會自己的話,不禁更形惱怒,“你們幾個聾了嗎?”
衆少年不禁将目光投向了鎮國大将軍秦瓊的寶貝孫子秦晔。秦晔點點頭,上前道,“郡主,這小販讨口生活也不容易,要不讓他給你賠個禮,就這麽算了吧?”
啪的一聲脆響,白嫩的小手沉沉打在秦晔俊逸的臉上,“秦晔你好大的膽子,連本宮的話都不聽了嗎?我這就去告訴姨丈去。”
嚴格意義上說,長孫玲玲并不算皇族,隻是由于長孫皇後母儀天下,再加上長孫玲玲深得太後歡心,李世民愛屋及烏之下,才賜了她郡主封号,列入皇室。
秦瓊等人雖然早年跟李世民出生入死,立下汗馬功勞無數,但深知功高震主的後果,所以現在全都謹言慎行,生怕身邊如虎的君王,有一天會給自己安上謀反的罪名。而且嚴加約束族人,時刻加以十二萬分的小心。
可以說,貞觀年間,能夠成爲少數沒有血腥殺戮的開國皇朝,這些個老臣子的自知之明也不失爲主要原因。
正是因爲這種種的顧忌,秦晔硬是沒敢閃躲長孫玲玲印上來的小手,生生的受了這一巴掌,而且也沒敢運功抵抗,生怕一不小心震傷了‘皇族中人’,那樂子可就大了。
眼看着秦晔臉頰之上由白到紅出現的清晰掌印,其他五個少年臉上都隐隐有不忿之色,但卻誰都不能在這個時候說些什麽,畢竟,大不敬之罪,可是要操家滅門的……
長孫玲玲顯然用力過猛了,雖然秦晔沒有運功抵抗,依舊被震得小手發痛,連連甩了甩,更加惱怒道,“秦晔,你動不動手?要不我就自己動手了,哼,回頭告訴姨丈,要你好看。”
秦晔咬咬牙,沖其他少年使了個眼色,衆少年一般心思:要是讓這個沒輕沒重的瘋丫頭動手,這小販的老命恐怕今天就交代了,還不如自己來,也能酌情留手。
衆少年迅疾騰起,瞬間便把小販圍在當中,秦晔以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在小販耳邊道,“老丈,得罪了,回頭來大将軍府領些藥費吧。”輕歎一聲,道,“動手。”
頓時,六個臉上泛着不忍之色的少年,十二隻馬靴,‘狠狠的’踹在地上的小販身上。間或的,‘不小心踢空’的馬靴,踹到地上,帶起灰塵一片,以增聲勢。
雖然聲勢大,雨點小,但小販畢竟已經年歲不輕了,所以還是慘叫了起來。大街之上圍觀的衆百姓頓時嘩然,指指點點,議論紛紛,“怎麽這樣?擺明了欺負人嘛。”“噓,我認得穿藍衫的那個少年,他可是盧國公程老将軍的孫子,這事兒咱管不得,快走,快走。”……
擁擠的人群,有一方三尺空間,沒有任何閑雜人等,隻有一個俊俏的和尚跟一個清雅怡然的美麗女子。
玄奘不是慈悲爲懷的聖僧,不是打抱不平的俠客,更重要的是,非常讨厭麻煩,所以雖然不爽長孫玲玲頤指氣使的蠻橫,但也隻是劍眉微皺,沒有什麽表示。
握着一根剛剛澆好糖葫蘆的君竹卻顯然無法容忍這等不平之事,溫順的個性,竟然怒吒一聲,“住手!”
心中滾落好大一顆汗之餘,玄奘暗暗搖頭,知道這麻煩終究是躲不了了。
秦晔等人早就巴不得有人出來打抱不平,此時一聽君竹怒吒之聲,雖然詫異竟然是女子,但還是齊齊住手,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