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兩個老道所中之毒,不知爲何弱了下來,于是,稍微恢複神智的兩人掙紮着敲響了藏經閣的警鍾…...
當數百道士以爲外敵入侵,齊齊飛到藏經閣的時候,面沉似水的大師兄卻命令每個人都要将自己道袍的下擺舉到空中。
衆道士都覺莫名奇妙,但大師兄一向嚴厲,所以也不敢有異議,一個個乖乖的照着大師兄的吩咐,将自己道袍的下擺舉到空中。同時看到,兩個常年鎮守藏經閣的師兄,正不言不語的盤膝一旁。看他們臉色黑青,赫然是身中劇毒的征兆。
悟業緊緊的攥着手中一方從藏經閣木架上取下的布條,神色陰晴不定的一一檢視着衆道士的下擺内襟,不消片刻,便臉色極其難看的停在了悟華面前,緩緩将手掌攤開于胸前,取出布條,輕輕放上悟華的内襟。
撕痕,裂紋,鋸齒,是如此的吻合……
悟業霍然翻掌,隐現雷芒的掌印,砰然有聲的劈在了悟華的前胸。條條熾亮電蛇,瞬間爬滿悟華全身,将他牢牢禁制在原地。
悟華莫明驚駭的問道,“大師兄,你這是什麽意思?!”
悟業面色不善,冷哼一聲,“什麽意思?你竟然還在裝傻。”說到這,轉而騰身空中,對着下方數百道士朗聲道,“各位師弟,我們每天朝夕苦修,除了爲了增進自己的修爲之外,爲的便是能在十年一度的論道大會奪魁,以能進入問道崖藏經閣,得到祖師的指點。祖師也早有嚴令,非是論道大會的魁首,常年看守藏經閣的兩位師弟,以及我之外,任何人不得接近問道崖禁地。”頓了頓,接着道,“可是,就在昨天晚上,竟然有人喪心病狂的用毒毒害了兩位看守藏經閣的師弟,偷進藏經閣,盜走一部道經。這個大逆不道之人,就是悟華!”
哇!嘩!
大師兄的一席話,宛若巨石落潭,瞬間激起千層浪,衆道士一片嘩然。
其中,不乏又悟華的交好之人,替悟華辯解道,“大師兄,你看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誤會?悟華的爲人,咱們大家都了解,是萬萬不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的。”
“對啊,……”“是啊……”随聲附和之人倒頗有不少。
悟業面色冷峻,輕哼一聲,雙手虛按,待大家安靜之後,道,“無憑無據,我是不會冤枉悟華的。衆位師弟,昨晚潛進藏經閣,偷取道經之人萬萬想不到,看守藏經閣的兩位師弟修爲精湛,中了他施放的毒煙之後,還能保持神智不失。所以,兩位師弟看到了,賊人興奮慌張之下,不小心被藏經閣内擺放經書的木架釘子,勾到了道袍下擺的内襟。”說到這,一揚手中的布條,接着道,“我手上這塊布條,便是從藏經閣内那木架釘子上取下的,而它,恰恰跟悟華道袍下擺内襟上的缺口,完全吻合。”
唰唰唰!數百道目光,竟然似發出整齊的聲音,齊齊定在悟華道袍下擺的内襟上。
悟華也是愣了半天,才語無倫次的尖叫道,“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沒做過,我昨晚一直在房裏睡覺,我怎麽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呢?”
衆道士都是修習方寸之法的高手,目光何等銳利,隻看了一眼,便看出大師兄手中的布條,的确就是悟華之物。于是,懷疑,鄙夷,不屑,憤怒,各式各樣的眼神中,周身電芒禁制的悟華周圍,瞬間空出了一大片空地。
悟業冷哼一聲,“悟華!你還有何話說?”
悟華歇斯底裏的喊道,“我沒做過,我沒做過……”
悟業雙眼精芒一閃,“好,你說你沒做過,那麽藏經閣失竊的那本火神劫道經一定不在你身上,要是從你身上搜出了道經,你認不認罪!?”
悟華連忙道,“我沒做過,就不怕你們搜。”
悟業道,“好。”說完,揚手撤除禁制,四處紛飛的電蛇,嗤嗤将悟華的道袍,中衣撕裂開來,隻給他留下了一件短褲……
這件短褲之短,之平,顯然沒有藏着道經的地方,于是,衆道士又将疑惑的目光投向悟業。
悟業眉頭微皺,擺手道,“衆位師弟,不妨先去他房間一搜,再下定論。”
當下,一票幾百号道士,跟着悟業,壓着悟華來到他的房間。
衆目睽睽之下,幾個被選出來的素以正直聞名的道士,将悟華的房間裏裏外外的搜了個遍,剛想宣布沒有找到,卻發現悟華的床榻與地面接觸的地方,有幾縷細微的新土。
于是,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就在衆目睽睽之下,那幾縷新土的附近,被一掌拍開。騰起的灰塵碎石中,一本古裝紅皮的道經,一個精緻小巧的玉瓶靜靜的躺在一個尺許見方的地洞中……
結論已定,當下,嗚嚎濫喊,高呼冤枉的悟華被推攘着押了下去,遠遠的雲端,玄奘笑了。
悟音和悟律兩個小道童被屋外吵吵嚷嚷的議論聲吵醒,打着哈欠坐起來,看到昨晚跟自己聊天的悟空,還在熟睡,也沒有喊他,披上道袍跑出屋外,驚奇的打聽發生了什麽事……
二人剛走,悟空便睜開猴眼,一骨碌坐了起來,尖嘴猴腮的毛臉上,憨厚,似乎少了幾分。
晚些時候,悟空也知道了那個經常用火法燒自己絨毛的悟華,被廢了修爲,逐出了方寸山,心中無比頓時無比解氣。上竄下跳的蹦回玄奘這裏,撞門而入,“師父,師父,你是怎麽辦到的?”
玄奘笑眯眯的揮手關上房門,“昨晚你回到那兩個道童房間睡覺之後,我便以土遁之法,在悟華的床邊挖了個洞,然後将道經和一個裝着昨晚用剩的毒液的玉瓶放進去。然後再回到地面,在那附近撒些新土引人注意。怎麽樣,悟空,知道什麽是栽贓了嗎?”
好學的悟空興奮的點點頭,“師父,徒兒還有一事不明白啊。”
“說!”
悟空困惑的道,“既然師父的栽贓已經這麽厲害了,爲什麽還要我回到悟音的房間睡覺呢?”
玄奘笑了,“傻悟空,爲師昨晚不是告訴過你嗎,想要栽贓别人,就要先爲自己找好後路,找好不在場的人證。雖然有些時候,這些準備可能派不上用場,不過,有備,總是無患的,知道嗎?”
悟空豁然的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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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月挂梢邊,悟明又來到了那個院子,“悟華真的敢偷進藏經閣?”
房中那個平和的聲音道,“當然不是。看守藏經閣的那兩個中的是彩玉蠱蛇的毒。”
“彩玉蠱蛇!?”悟明失聲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