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風輕,燭影搖曳,樹影婆娑。薄薄的夜霧,輕輕繞騰在數百道觀閣樓之間。夜晚的靈台方寸山,依舊美得不似人間景象,就連夜蟬凄凄的鳴叫,也顯得頗有些詩情畫意。
夜色下,玄奘帶着悟空,走出房間,含笑道,“悟空,爲師今晚就教你第一個小花招,栽贓。”
“栽贓!?”悟空顯然沒聽過這個新鮮的名詞,隻是聽懂了師父要教自己東西,所以滿臉興奮,“師父,什麽是栽贓。”
玄奘笑了笑,“等天亮之後,你就會知道了。你不是說,平常有一個跟你很談得來的小道童嗎?你現在就去找他,随便聊些什麽都可以。”
“哦。”悟空雖然不知道師父到底是什麽意思,但卻憨厚的知道,師父說的就是對的,師父說的就一定要照辦。于是,悟空行禮之後,便徑直去找那平常唯一跟自己談得來的小道童悟音。
方寸山并不缺房間,所以,就連悟音這麽一個隻是負責燒水添柴的小道童,都能住上兩人一間的獨立卧房。跟悟音住在一起的小道童,和他負責一樣的活計,叫做悟律。
此時,悟音,悟律兩個小道童剛準備寬衣睡下,房門突然響了。悟音跑過去打開房門,發現是那個經常被師兄們捉弄的可憐猴子悟空,于是便把他迎進了屋。
待悟空坐下之後,悟音道,“聽說白天師兄們捉弄你的時候,被青先生訓斥了,還有一個來找你的……”
東一句,西一句的閑扯了半天,悟律也有一搭,沒一搭的應着,不一會,兩個小道童便打起哈欠來了。
淡淡的金色光芒,忽而閃過房間,兩個小道童隻覺得眼前一花,便昏了過去。悟空被吓了一跳,連忙起身,警惕的注視着四周的環境。
玄奘笑眯眯的顯出身來,“悟空,是我。”
悟空籲了一口氣,“師父,他們倆個怎麽……”
玄奘揮手打斷了悟空的問題,“記住,想要栽贓别人之前,一定要先爲自己找好後路。現在,這兩個小道童就是你的人證,可以證明你今天晚上,是一直呆在這裏的。”
“啊!?”憨厚的悟空,第一次接觸到這些東西,聽得似懂非懂,隻覺師父說的一定是對的,所以便把師父的話,一字不落的記下。
玄奘滿意的點點頭,贊了悟空一聲之後,帶着他飛到雲端,“悟空,你說的那個經常用火法燒你的悟華住在哪個院子?給我指路。”
悟空應了一聲,連連給玄奘指示方向,不消片刻,兩人便輕飄飄落到一處院落之内。白煙起處,玄奘帶着悟空遁進了悟華的房間。
以玄奘今時今日的修爲,自然不會驚醒床上酣睡的悟華。在悟空訝異的眼神中,玄奘笑眯眯的走到堆放悟華道袍的桌前,用手輕輕撕下一片内襟的衣角,而且刻意撕得鋸齒狼牙,參差不齊。
之後,又帶着悟空遁出房外,飛到空中。悟空驚奇的問道,“師父,你扯了他的衣服做什麽?”
玄奘笑呵呵的道,“想要栽贓别人,就要造出他在現場,不小心留下了什麽的證據。”一揚手中那塊兩寸大小的布條,“就是這個。”
說完,不待悟空再問,“你說的問道崖在什麽地方,指路。”
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菩提子雖然開創下了方寸一脈,但卻鮮少親自調教門下弟子。隻是吩咐跟随自己多年的大弟子悟業,代爲傳道授法,打理衆弟子的相關事宜。
菩提子在三界中向有‘妙法祖菩提’的美譽,其号稱胸中藏有萬法。‘問道崖’的藏經閣内,便藏着菩提子所著的萬卷道經。每十年一度的論道大會結束之後,奪得魁首之人,便可以進入這問道崖,随意挑選真法,菩提子也會如期出現其中,親自點津。其餘的時候,任何人不得靠近藏經閣。
此時,論道大會會期将近,問道崖下方的陰暗中,忽然出現了兩個飄忽的身影。
悟空幹吞了兩口口水,緊張的猴臉抽搐,“師…父,咱們來這裏幹什麽?這可是方寸山的禁地啊,要是被人發現了的話……”
玄奘呵呵笑道,“是啊,隻要不被人發現,那不就好了嗎?”說完,笑眯眯的心念微動,頓時,問道崖上,藏經閣内的各種環境,情況,巨細無遺的印在心間。
感覺到藏經閣内守着兩個修爲還可以的老道,略神作書吧沉吟之後,又帶着悟空遁回自己住的那個院子。悟空不解的問道,“師父,怎麽又回來了?”
玄奘笑了,“取一樣東西。”說完,遁進長孫玲玲的房間。走到酣睡正香的長孫玲玲身邊,輕輕的解下她挂在胸前的翠玉環,然後無聲無息的遁了出去。
帶着一頭霧水的悟空再回到問道崖之後,将悟空放到一處可以清晰看見藏經閣内情景的所在,吩咐他藏好身形,脫下道袍。之後,一面換上道袍,一面解除翠玉環上的不動咒,道,“花花,顯形吧。”
濃郁的妖氣帶着微微的香甜忽然出現,翠玉環也驟然變回了三對薄翼的玉花花,“主人,有什麽吩咐。”
玄奘笑道,“你給我弄些毒液來,不要把人弄死,要讓人神智清明的那種。”
花花微微斟酌了一下,點點頭,“沒問題。”
片刻之後,藏經閣内漸漸飄蕩着一股淡黑色的氣體。兩個老道能守在藏經閣,也非等閑之輩。甫一嗅到毒氣,便驚絕不好,連忙閉氣行功。
可惜,花花的毒性,繼承自彩翼金蠱與青冥玉蛇兩大毒物,于是轉眼間,兩個老道便晃悠悠的栽倒在地。朦胧中,看到一個身着道服的身影,鬼鬼祟祟的飄了進來,東翻西找,不一會,便興奮的将一本道經揣進懷裏,然後又鬼鬼祟祟的飄了出去。
或許因爲太興奮了的關系,一不小心,道袍下擺的内襟竟然被擺放經書的木架勾到……
隻看到這裏,淡金色的光芒無聲無息的閃過兩個老道的後腦,兩個老道就此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