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丐幫衆人登時群情洶湧,那徐長老上前一步,揚聲道:“閣下武功高強,我丐幫衆人雖不是閣下的對手,卻也容不得閣下羞辱馬夫人!”那康敏原本神色大變,驚惶不定,此刻聽得徐長老說話,登時有了幾分底氣,森然道:“閣下是前輩高人,難不成隻會欺辱我這寡婦麽?”鍾萬仇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瞥徐長老,嘿嘿笑道:“難不成被老子說着了麽?你當真背夫偷漢?”上下打量了康敏一番,道:“以你的容貌,想必丐幫中有不少人垂涎吧?”
丐幫衆人聽得他越說越離譜,登時怒不可遏,當下便要發作,卻聽鍾萬仇又道:“敢問馬夫人,馬副幫主死時你可在場?”康敏聞言甚是不屑,淡淡的道:“前輩莫非懷疑我殺了先夫?”鍾萬仇搖了搖頭,道:“你自然不成,以馬大元的功夫,便是你下毒,也難逃他死前反擊。”康敏哼了一聲,道:“前輩當真是明察秋毫呢!”鍾萬仇歎了一口氣,道:“天上月亮這樣圓,又這樣白。”這番話端的是莫名其妙,廳中衆人無不愕然,一旁的喬峰看了鍾萬仇一眼,心道:“前輩這是怎麽了?怎地盡說些不着邊際的話?”忽地聽得康敏驚呼了一聲,接着說道:“你……你開什麽玩笑?這大白天的,哪裏來的月亮!”聲音極是憤怒,卻又帶着幾分驚惶之意。
鍾萬仇冷冷的看着康敏,搖了搖頭,又道:“你愛吃鹹的月餅,還是甜的?”這句話更是四六不着,便連玉無暇也有些摸不着頭腦,愣愣的看着鍾萬仇,尋思道:難不成他練功走火入魔了?廳中衆人也是奇怪不已,紛紛暗自猜度,卻聽那康敏猛地尖聲一聲,大呼:“你……你說什麽?”鍾萬仇雙眼微眯,沉聲道:“怎地?知道怕了麽?你從馬大元處偷看到了汪幫主的遺令,幾次三番的勸說馬大元揭露喬峰的身世秘密,馬大元本性敦厚,丐幫在喬峰的領導下又是蒸蒸日上,豈肯聽從你的奸計,你蠱惑馬大元不成,心中便起了歹意,夥同你那奸夫,将馬大元殺害,并嫁禍與喬峰身上,我說的可對?”
康敏驚恐萬分,連連後退,口中喃喃道:“你胡說……你胡說……我爲何要處心積慮的對付喬峰,我爲何要殺死先夫,你休想冤枉我……”鍾萬仇掃了廳中衆人一眼,見衆人臉上神色各異,分明是自己方才一番話讓衆人心生懷疑,暗自點了點頭,又看向康敏,歎息道:“你自命姿色不凡,天下間的男子都應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可偏偏喬峰對你不假顔色,由此你便對喬峰生了嫉恨之心,處心積慮的算計他……”正說着,見康敏兀自搖頭,不肯承認,冷笑一聲道:“我連你和你那奸夫的私密話都一清二楚,你道你哪些龌龊心思老子不知道麽?”
康敏愣了一下,身子一個踉跄,摔倒在地上,俏臉上盡是驚恐的神色,口中喃喃道:“你……你……你是魔鬼……你是魔鬼……”鍾萬仇冷哼一聲,道:“你那奸夫的名字可要我說出來麽?”康敏沉默了半晌,好一會兒才怒聲道:“是我做的又能怎樣?馬大元就是個膿包,明明掌握着喬峰的把柄,偏偏不肯揭露他,他若是肯做,便能成爲丐幫之主,我也便成了幫主夫人,他既不肯,老娘自然要尋個有膽色的男人,這有什麽錯?”
此言一出,廳中衆人登時一片嘩然,噪雜不已,丐幫衆人也紛紛面露羞慚之色,恨不得掉頭就走,也好過在這裏丢人現眼。一旁的玉無暇卻是心中震動,暗道:他竟然連這等隐秘之事都能查得一清二楚,看來聖門的勢力已然滲透到整個武林,此事定要謹慎對待,不然日後天門聖門之争,隻怕天門便會處在下風。鍾萬仇猛地哼了一聲,衆人直覺平地響起一聲霹靂,登時震得面紅耳鳴,心神激蕩,紛紛住口不言。鍾萬仇瞟了丐幫衆人一眼,冷聲道:“你爲人抛棄,是以性情偏激,倒也不是什麽過錯,不過那馬大元畢竟與你夫妻一場,多年恩愛,你也下得去手?”說道此處,忽地想起甘寶寶,心中登時生出些許怒意,道:“紅玉,封了她的穴道,将她帶回曼陀山莊,老子要好好懲治懲治這背夫偷漢的婊子!”薛紅玉聞言一愣,當即走上前來,探手将康敏的十餘處要穴封住,提在手中,兀自站回鍾萬仇身後。
鍾萬仇瞥了丐幫衆人一眼,冷聲道:“喬峰铮铮男兒,要不是你們這些蠢貨,丐幫在他手中,等能成爲武林中的泰山北鬥。”見丐幫衆人面有羞慚之色,又道:“若是丐幫由此分崩離析,一落千丈,你們這些廢物便是丐幫的千古罪人!”丐幫衆人聞言,臉上忽紅忽白,羞愧萬分,紛紛低頭不語,唯獨那徐長老昂首道:“馬副幫主雖非喬峰所害,不過他畢竟是契丹人,我堂堂丐幫,豈能讓一個契丹人做幫主?再者說了,我丐幫之事,自有我丐幫衆人決定,還輪不到閣下多管閑事。”說道此處,忽地想起鍾萬仇的絕頂武功,心中懼意大生,微微頓了一下,見鍾萬仇神色如常,連忙又道:“閣下助我丐幫識破陰謀,我丐幫上下感激不盡,日後有什麽差遣,隻要不違背江湖道義,我丐幫絕不推辭。勞煩閣下說出那賤人奸夫的姓名,我等也好清理門戶。”
鍾萬仇冷哼一聲,道:“你算是個什麽東西?喬峰是契丹人又怎麽樣?總好過你們這些是非不明,忠奸不辨的廢物。你們拿喬峰不當人物,老子确實欣賞的很!”說着,回頭看了一眼喬峰,道:“蕭兄弟,從今往後你便跟着我,就算普天之下都容不得你,我卻容得你,契丹人又怎樣,你喬峰便是契丹人,我也一樣把你當兄弟!”喬峰聞言心中好不溫暖,想要說些什麽,卻一時間不知說什麽才好,隻得重重的點了點頭。鍾萬仇微微一笑,回首對徐長老道:“至于那奸夫麽?老子憑什麽告訴你?你丐幫清理門戶與老子何幹?”徐長老聞言老臉一紅,哼了一聲,道:“那便請閣下将那賤人交給我們丐幫,我們自會問出那奸夫的姓名!”
鍾萬仇瞥了他一眼,忽地笑道:“這世道當真變了,你個老東西憑什麽跟老子要人?有本事你變從老子手上将人搶去,若是沒本事趕緊滾蛋,少在這裏丢人現眼!”徐長老聞言登時大怒,卻又不敢和他動手,思量了片刻,拱手道:“青山常在,綠水長流,閣下的恩德,咱們丐幫記下了,日後定有報還!”說罷便要領着一種丐幫中人拂袖而去,丐幫若是就此離去,此番便算是丢人到家了,喬峰看在眼裏,心中一陣不忍,禁不住開口道:“前輩,喬峰本不該多嘴,隻是還請前輩看在和丐幫淵源的份上,就說出那奸夫的姓名吧,也好叫馬大哥在天之靈,能夠安息才是!”
鍾萬仇聞言看了喬峰一眼,道:“他們如此待你,你不恨他們麽?”喬峰愣了一下,搖了搖頭,道:“都是多年的兄弟,一起出生入死,有什麽恨的,喬峰是契丹人,他們不讓我當幫主,也是應該的!”丐幫衆人聞言羞慚不已,心中紛紛道:若是喬峰仍是幫主,丐幫哪裏會如此丢臉?契丹人又怎地?契丹人中便沒有英雄豪傑了麽?鍾萬仇點了點頭,笑道:“好!好!這才是男兒大丈夫!老子能結交到如此豪傑,也算不枉此生了!”一邊說着,一邊冷眼看向丐幫衆人,冷聲道:“哪個是白世鏡?自己站出來吧,難道非要老子揪你出來麽?”廳中衆人聞言俱是一愣,紛紛望向丐幫衆人中一個四十歲年紀,身穿麻布長袍的漢子,眼中盡是鄙視的神色。那漢子正是丐幫執法長老白世鏡,隻見白世鏡老臉一紅,辯解道:“閣下莫要血口噴人,你說我是那奸夫,有何證據?”
衆人聞言紛紛望向鍾萬仇,卻見鍾萬仇冷笑一聲,道:“康敏就在此處,你要不要和她對峙一番?”白世鏡哼了一聲,道:“這等淫婦,心腸最是歹毒,難保她自知難逃一死,栽贓陷害于我,她的話豈能相信!”康敏雖是要穴被知,卻也聽得到白世鏡的言辭,登時俏臉怒紅,支支吾吾想要說話,鍾萬仇看了她一眼,示意薛紅玉将她的啞穴解開。康敏啞穴莆一解開,便破口大罵道:“白世鏡你這老色鬼,若不是馬大元膿包,不肯聽我的話,什麽時候輪到你這烏龜王八碰老娘的身子?那日是八月十四,你到我家來過中秋節,老娘稍一引誘,你便露出真面目來了,雖說是老娘先給馬大元那膿包服下了十香迷魂散,可卻是你親手捏碎他的喉骨,裝作是姑蘇慕容氏以‘鎖喉擒拿手’殺了他,你敢不承認?”
此言一出,廳中衆人頓時信了九分,滿臉鄙夷的望着白世鏡,隻怕有人高聲一呼,衆人便要出手,将白世鏡立斃當場。白世鏡又怒又急,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駁,卻聽喬峰常常歎了一口氣,道:“”白世鏡,你是鐵铮铮的一條好漢子,馬大哥究竟是不是你所殺,你倒是說句話?白世鏡聞言臉上忽白忽紅,猛地高聲喊道:“這淫婦的話你們也信麽?我白世鏡再怎麽不濟,也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怎麽會做出這等不仁不義的事來?你們既然相信這淫婦的話,我也無話可說,盡管動手取我性命便是,隻是那殺害馬大哥的真兇卻就此逍遙法外,當真可笑的很!”衆人聞言心中登時一陣猶疑:這白世鏡平日裏頗有俠名,怎會是這等殺兄占嫂之輩?難不成當真是那淫婦嫁禍栽贓?康敏見衆人神色變化,豈會猜不到衆人心中想法,惡狠狠的道:“白世鏡你個老色鬼,敢做不敢當,虧你還是個男人,連個娘們兒都不如!你這豬狗不如的畜生,你死後堕入十八層地獄,天天讓惡鬼折磨你。你這狗雜種,王八蛋……”她越罵越狠毒,顯然心中積滿了滿腔怨憤,非發洩不可,罵到後來,竟是市井穢語,肮髒龌龊,匪夷所思。咒罵了片刻,忽地神色一喜,尖叫道:“老色鬼,不用你巧舌如簧,你屁股上那塊青色的胎記可作不得假,若是你沒和老娘有染,老娘怎會知道你那肮髒之處?”
白世鏡聞言神色大變,當下便想逃跑,可看了一眼周圍之人,俱都虎視眈眈的盯着他,哪裏逃的出去,隻覺周身再無一絲力氣,登時跌坐在地上,口中喃喃叫道:“我……真的不怪我……都是這賤淫婦出的主意,是她逼我幹的,跟我……跟我可不相幹……”康敏聞言怒道:“是我出的主意又怎麽?老娘敢做敢當,那馬大元就是個死烏龜大膿包,老娘跟了他這麽多年,他竟然不聽我話去對付喬峰,反而狠狠罵了我一頓,說道從此不許我出門,我如吐露了隻字,要把老娘斬成肉醬。他向來對我千依百順,幾時有過這樣的疾言厲色?我向來便沒将他放在心上,瞧在眼裏,他這般得罪我,老娘自有苦頭給他吃的。老娘便讓他帶個大大的綠帽子……哈哈!”
衆人聽得她說起這等醜事,看着她如瘋似狂的神情,心中又是鄙夷,又是驚懼,原本跌坐在地上的白世鏡,看着康敏如此情狀,心中登時怒不可遏,想起自己本是堂堂的丐幫執法長老,身份尊貴,人人敬仰,此刻竟然淪爲階下之囚,受衆人唾棄,思前想後,隻覺都是眼前這瘋魔一般的女子害得,登時惡由心生,雙手一撐,猛地從地上站起身來,翻手從懷中取出一柄破甲鋼錐,縱身而上,隻見青光閃動,鋼錐徑直向跌坐在地上的康敏胸口疾刺過去。衆人正自感慨,哪裏想到突生變故,一時間竟反應不過來,帶得回過神來之時,那白世鏡已然沖到康敏身前,手中的破甲鋼錐已然刺到康敏的胸口!
康敏身旁的薛紅玉見白世鏡撲來,來不及拉開康敏,當下拍出一掌,正拍向白世鏡的胸口,隻待他稍一閃躲,便将康敏拉開。不成想白世鏡心萌死志,毫不閃躲,任由薛紅玉的右掌拍來,手中鋼錐卻是毫不停頓,徑自刺向康敏,想要與她同歸于盡。眼見康敏即将斃命于白世鏡的破甲鋼錐之下,卻見白世鏡身子猛地一震,登時跌落在地上,後腦上一個手指粗細的血洞,兀自汩汩的流出血來,其中夾雜着不少乳白之物,顯然便是他的腦漿,他手中的鋼錐剛剛刺入康敏胸口,卻連半寸也不到,根本傷不得康敏的性命,不過康敏卻被他這番兇狠的舉動,吓了個夠嗆,雙眼一翻,登時暈死過去,白世鏡雙眼圓睜,死死的盯着康敏,抽搐了幾下,便自一動不動了。
(10月29日功課到,今天不大舒服,隻有一章,吃了點藥,困的要命,還欠一章,争取明天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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