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萬仇見綠衫女子如此模樣,豈會不知道她發現了阿紫的身份,當即微笑道:“此女喚作阿紫,乃是星宿老怪丁春秋的弟子,心狠手辣,蛇蠍心腸,怎麽,夫人認得她麽?”綠衫女子聞言臉色大變,“啊”了一聲,顯然是聽說過那丁春秋的名頭,微微一怔,随即看了一旁的石天雲和錦袍男子一眼,強笑道:“原來如此,她隻是髒腑爲内力震蕩,一時經受不住,昏死過去,其他的不過是些個皮外傷,倒也不當事,鍾先生放心便是。”
鍾萬仇點了點頭,笑道:“如此有勞夫人了,不過此女蛇蠍心腸,甚是歹毒,夫人可要當心,若是不小心被她所傷,那可是鍾某的罪過了!”說罷,不理睬臉色大變的綠衫女子,又望向石天雲道:“石教主的‘乾坤大挪移’果然了得,鍾某倒要好生讨教一番!”石天雲雖是對綠衫女子如此失态大爲好奇,有心詢問一二,不過見鍾萬仇出言挑戰,倒也不好推脫,隻得将綠衫女子之事放在一旁,揚聲道:“好!我也正想領教先生‘鬥轉星移’的奧妙呢!”
說話間,石天雲又從錦袍男子手中拿過另一根黑牌,模樣與先前那根無異,隻是略長一些,兩根黑牌在手中一晃,随即竄身而上,雙牌飛舞,盡向鍾萬仇要害處攻去。鍾萬仇仗着自己一身修爲了得,也不避讓,蹂身上前,雙掌翻飛,當即使出童姥所傳的天山六陽掌,與石天雲交戰起來。二人俱是當世高手,鍾萬仇勝在内力渾厚,石天雲勝在招式精妙,二人都對彼此大爲顧忌,是以交手十餘招,竟然棋逢對手,不分軒轾。
鍾萬仇從未碰到過如此情形,明明自己一掌下去便能将對手擊斃,偏偏這一掌無論如何也打不到對方,越是心急,反倒越爲石天雲詭異的招數所趁,趨于下風。石天雲又合唱不是如此,他依仗“乾坤大挪移”和聖火令上的奇妙功夫,一時間倒是大占上風,奈何鍾萬仇内力委實太過強橫渾厚,螺旋勁道更是無所不破,稍有懈怠,便落入險境,是以他雖是略占上風,倒也不敢過于托大。
經此幾個回合的接戰,鍾萬仇心知這石天雲的功力,和自己相差甚遠,隻是武功招式怪異無比,兵刃神奇之極,最厲害的是那“乾坤大挪移”,要麽将自己的勁力瀉往别處,要麽被他引爲己用,反過來攻向自己,詭秘陰毒,匪夷所思。明明自己隻要能擊中他,今日之戰便能獲勝。但偏偏此人怪招疊出,全然不按理法,兩根黑牌更是頻頻抛接,首尾相應,任憑他施展各種絕學,始終打不破與這石天雲的纏鬥的局面,反而又被那黑牌接連又打中了兩下。幸好那石天雲每一次攻擊得手,自己反倒吃了北冥真氣的大虧,也已不敢再以拳腳和他身子相碰,是以二人雖是鬥的激烈,卻始終不曾生死相搏。
但聽石天雲大喝一聲,身形猛地一頓,随即淩空而起,雙手中的黑牌相互交擊,如中敗革,似擊破絮,聲音極是難聽。鍾萬仇聞音身法微微一滞,顯然是爲怪音擾了心神,石天雲見狀毫不遲疑,雙手黑牌猛地旋轉抛出,自己卻縱身撲上,雙爪揮舞,徑自向鍾萬仇胸口抓來。鍾萬仇早就見識過他這套抛接之法,見此刻他又施展此招,心中不覺微微一怒,當下運轉全身功力,左手屈指連彈,接連彈出十餘道指力,或曲或直,或交疊,或順逆,正是他的獨門絕技“彈指神通”!自己絲毫不理會撲來的石天雲,雙袖随即一振,反身倒掠,徑自向那兩根黑牌抓去。
不成想從前無往不利的“彈指神通”竟然未能奏效,石天雲全然不顧自己一教之主的身份,仿佛蛇行狸翻一般,就地一滾,随即彈身而起,登時将鍾萬仇十餘道指力盡數避過。鍾萬仇此時将将把兩根黑牌抓在手中,正自得意,突然間背後勁風侵身,再想躲避,已然來不及了。隻聽得嗤的一聲響,鍾萬仇後心衣衫被石天雲抓了一大截下來,他爪力狠辣,饒是鍾萬仇有北冥真氣護身,兀自讓他在背心上劃破了幾條爪痕,隐隐生痛,這麽略一遲緩,手中頓覺一輕,剛剛到手的兩根黑牌登時又被石天雲躲了回去!
鍾萬仇出道以來何時吃過這等大虧,莫說被人撕破衣衫,便是被人近身也不曾有過,此時接連中招,更是被石天雲扯破身上衣袍,登時叫鍾萬仇惱羞成怒,當下也顧不得許多,隻覺眼前之人萬分可恨,隻想一掌将他擊斃。當下目露兇光,聚集全身功力,雙掌如同巨丁開山一般,接連拍向石天雲。一掌未盡,第二掌複又拍出,後掌推前掌,雙掌力道并在一起,排山倒海的壓将過來。隻一瞬之間,石天雲便覺氣息窒滞,對方掌力竟如怒潮狂湧,勢不可當,又如是一堵無形的高牆,向自己身前疾沖。
石天雲見他掌勢洶湧,掌力渾厚,自是不敢正面直撄其鋒,右手斜斜揮出,那略短的黑牌與鍾萬仇掌力的偏勢一觸,但覺右臂酸麻,胸中氣息登時沉濁,非但沒能将掌力引開,反倒被那股勁道侵入體内。石天雲大驚失色,連忙足尖着力,飄身閃避,同時運轉“乾坤大挪移”的心法,想将那攻入自己體内的内力,悉數引導出去。隻是他哪裏知道,他所中的勁道,乃是鍾萬仇融合無崖子所創的透脈點穴之法而創出的“膏肓針”,一入體内,便遊走全身經脈,端的是霸道。
但見石天雲臉色青紅交替,變幻詭異,鍾萬仇更是滿臉猙獰,步步緊逼,雙掌翻飛,掌風呼嘯,每一掌都威勢驚人。足足十多次次呼吸的功夫,石天雲輾轉騰挪,縱高躍低,接連換了七八種身法,好幾次險些被鍾萬仇雙掌擊中,這才将那股勁道引到雙手黑牌之中。眼見鍾萬仇雙掌一錯,又是猛地拍來,石天雲見他雙掌擊出,骨骼先響,也知這一掌非同小可,自己生死存亡,便決于這頃刻之間,哪敢有些微怠忽?
當下舉起手中兩根黑牌,雙手一振,向鍾萬仇雙掌迎去,石天雲自然知道鍾萬仇内力強橫,絕非自己所能匹敵,不過自己将他方才的古怪勁力悉數引至雙手黑牌之中,隻要與之相接,便能将他的古怪勁力悉數送回,任憑他内力強橫,這一招變起突兀,定能叫他猝不及防。猛聽得砰然一聲大響,鍾萬仇一雙手掌,正拍在那對黑牌之上,石天雲身形一晃,随即将黑牌中的勁力悉數送回鍾萬仇體内,那勁力果然古怪,鍾萬仇如此強橫的内力,竟然不能阻擋那勁力絲毫,任由那勁力攻入體内。
石天雲見奇招奏效,登時心中一喜,正要施展絕技,忽聽的鍾萬仇哈哈大笑,道:“好個‘乾坤大挪移’,竟能将本王的‘膏肓針’悉數送回,當真了得,不過你以爲這等伎倆便能讓本王吃虧,那你可想的左了!”正說着,鍾萬仇按在黑牌上的雙掌猛地重重一按,石天雲隻感手掌中一陣激烈跳動,兩根黑牌竟欲脫手,大駭之下,忙加運内力。這時二人已至各以内力相拚的境地,鍾萬仇心道:我内力強橫,放眼天下也難尋敵手,你敢和我比拼内力,正是以短攻長,我是得其所哉了。
一旁的錦袍男子和綠衫女子見狀,心中大爲驚奇,石天雲的“乾坤大挪移”他二人可是知道個中厲害,無論多強的勁道,都能悉數返還回去,方才石天雲的形狀,分明是将鍾萬仇的勁力反攻回去,莫說石天雲,便是錦袍男子和綠衫女子二人,也均以爲鍾萬仇定要大大的吃虧,不成想鍾萬仇竟然若無其事,反而與石天雲比拼起内力來,莫說他二人,便是石天雲也是茫無所知,摸不着頭腦。
原來适才石天雲以“乾坤大挪移”将鍾萬仇的勁力悉數反攻回去,純以鍾萬仇的“膏肓針”爲主,偏生鍾萬仇所練的是北冥神功。這點勁力于北冥神功而言,威力有大小,本質卻是一緻,那勁力反送入鍾萬仇體内,與鍾萬仇原本的内力混在一處,猶如江河入海,又如水乳§交融,登時無影無蹤,渾然天成,又豈會讓鍾萬仇受傷?這其中的奧妙,也隻有鍾萬仇一清二楚,石天雲不知北冥神功的神奇,哪裏明白個中玄妙,還道是鍾萬仇内力強橫,已達到諸邪辟易,外魔不侵的無上境界。
二人掌牌相抵,内力相攻,一時間經分不出高下,突然之間,鍾萬仇胸口一痛,似乎被一枚極細的尖針刺了一下一般。這一下刺痛突如其來,似有形,實無質,一股寒氣突破他護體的北冥真氣,直鑽入心肺。鍾萬仇劇痛之下,掌力不覺微微一緩,石天雲見狀連忙将手中黑牌向前一送,想要趁勢重創鍾萬仇。鍾萬仇北冥真氣的螺旋勁道何等厲害,這點寒氣對他而言,不異于大補之物,體内真氣運轉,登時将那縷寒氣吸收同化,不到半個呼吸,那縷寒氣已然消失無蹤。
石天雲正想趁機取勝,不成想鍾萬仇雙掌一沉,掌中勁力愈發渾厚洶湧,登時将自己迫的連連後退。石天雲見狀,心中驚駭無以複加,當即又是一道陰寒的勁氣送出,這陰勁凝聚細如發絲,鑽營戳弄,難防難當,便好似那千裏長堤,結實無比,卻終将潰于蟻穴一般,尖針一般的陰勁一下一下刺将過去,任憑内力如何強橫,也終将支持不住。鍾萬仇隻覺髒腑之間,劇痛難忍,雖是那陰勁轉瞬即被體内的北冥真氣化去,變成自己的内力,可是這般痛徹心肺的苦楚,卻叫鍾萬仇難以抵擋。
原本他顧忌北冥神功第三重圓滿之境,不敢吸取旁人内力,生恐那一日提前到來,大亂自己的諸多算計,不過此時已然是緊要關頭,哪裏還顧得上那許多,當下全力運轉北冥神功的螺旋勁力,吸取石天雲的内力。石天雲隻覺鍾萬仇雙掌傳來一股絕大的吸力,自己的内力好似脫缰野馬一般,全然不受控制,自己體内奔騰鼓蕩的内力蓦然間一瀉千裏,自手中的一對黑牌,湧向鍾萬仇的體内。石天雲哪裏見過這般詭異的情形,登時一愣,心道:難不成我那幾記“透骨針”已将他髒腑擊傷,他内力失控,難以抵擋,所以才被我内力攻入體内?
正自迷糊,忽覺雙臂一陣酸軟,石天雲登時醒覺過來,大驚失色,心中的驚恐,便如同天崩地裂一般:不對,定是這醜漢施展了什麽歹毒的功夫,将我内力吸去……啊喲!我内力給他這般源源吸去,不多時便成廢人,那可如何是好?想到此處,石天雲忙不疊的運功竭力抗拒,可是此刻已經遲了,他的内力本就不及鍾萬仇渾厚,如今此消彼長,雙方更是強弱分明,雖極力掙紮,将内力外流之勢略微阻擋,卻始終無法擺脫鍾萬仇的雙掌,體内内力便如同涓涓細流一般,緩緩向鍾萬仇流去。
此時莫說石天雲驚駭萬分,便是鍾萬仇也惶恐不已,石天雲多年苦修,内力精純無比,彙入鍾萬仇體内,更使其北冥神功第三重境界趨于圓滿,鍾萬仇尚有諸多算計,與那獨孤白一戰更是迫在眉睫,萬萬不能此時将北冥神功臻至圓滿,從而廢去一身武功,重修那《萬劫魔功》。當下鍾萬仇雙掌一震,将石天雲震開,袍袖一卷,順勢将石天雲手中的兩根黑牌奪在手中,隻見石天雲踉踉跄跄,接連退了七八步,仍是不能穩住身形,但覺雙膝一軟,周身酸麻,登時跌坐在地上,額上冷汗涔涔,滿臉倦容,說不出的狼狽,哪裏還有半點風liu潇灑的模樣。
錦袍男子和綠衫女子見狀大吃一驚,連忙奔到石天雲身前,将他扶起,問長問短。鍾萬仇檢視了一番體内的北冥真氣,發覺并無大礙,距那大圓滿的境界尚有些許不足,這才心中略定,嘿嘿笑道:“石教主好功夫,本王縱橫天下,唯獨你石教主能讓本王吃了這許多苦頭,明教神功,果然了得!”石天雲默默調運真氣,發覺隻是短短幾個呼吸的功夫,自己多年苦修的内力竟然已十去三四,一身功力,大不如前,心中又是懊惱,又是憤恨。聽得鍾萬仇這般說,冷哼一聲道:“閣下神功了得,石某敗得心服口服,今日的恩德,石某總有一日會報答閣下!”
鍾萬仇嘿嘿一笑,全然不放在心上,此時石天雲已是刀俎下的魚肉,任由他宰割,以他如今的修爲,便是有“乾坤大挪移”這等妙法,也翻不起什麽大浪來,倒是手中這對黑牌,叫鍾萬仇好生好奇。打量了一番,鍾萬仇笑道:“若是本王所料不差,此物應當是明教的聖火令吧,想不到聖火令上的武功如此玄妙,倒叫本王吃了不小的虧!”微微一頓,又道:“本王聽說這聖火令共有六根,還要請教石教主,另外那六根現在何處?”
石天雲聞言臉色大變,這聖火令上的辛密,自己也是從前任教主臨終時的遺言中得知,莫說旁人,便是教中的四法王、五散人也俱不知曉。自己耗費了許多時日,将那波斯語言學會,方才學到這聖火令上的功夫,不曾想眼前這醜漢竟然知道如此清楚,怎教他不驚駭莫名!鍾萬仇見他神色大變,嘿嘿一笑,又道:“還有那‘乾坤大挪移’,石教主也一并交了出來吧,以你的資質,窮其一生,也未必能修到第七重的最高境界,何不送與本王,也好免去一番苦楚,如何?”
石天雲聞言雙目圓睜,怒不可遏,大喝道:“你這醜鬼,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奪去本教神功,那是妄想!”鍾萬仇聽得他如此說,絲毫不以爲忤,淡淡一笑,道:“本王看上明教的‘乾坤大挪移’,算是明教的造化,以本王的武功,将你們幾人悉數擊殺,易如反掌。左右那乾坤大挪移的秘笈不在你身上,便在明教的聖墳之内,大不了本王跑一趟昆侖山坐忘峰,将那明教翻個底朝天,總能将其找到!”微微一頓,沉聲又道:“即便是找不到,那也沒什麽,本王便将那聖墳炸毀,将明教的聖火熄滅,本王練不成那‘乾坤大挪移’,旁人也休想練成,不知石教主以爲本王所言如何?”
明教立教不過三百年,那聖墳更是百年前方才修葺而成,如此辛密,竟然被鍾萬仇一語道破,石天雲心中驚駭可想而知,但見他臉色通紅,隐隐發紫,顯然是心中驚怒已極。但見他重重的喘息了幾聲,猛然間便要開口說話,一旁的錦袍男子忽地揚聲道:“敢問前輩可是聖門的聖王麽?”鍾萬仇聞言一愣,看了那錦袍男子一眼,卻見那錦袍男子滿臉笑意,又道:“晚輩有幸在汴京聽聞聖王的琴聲,高亢婉轉,清麗脫俗,當真是傳世佳作!”微微一頓,又道:“更叫晚輩欽佩的是,聖王一手撫琴,一手對敵,紋絲未動,便将天門二老打的一殘一死,端的是了得!”
(第二章到,呃,今天的戰鬥場面咋樣?說實話焚琴對乾坤大挪移可是非常欣賞,個人覺得此功猶在鬥轉星移之上,不知大家以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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