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海城最大的公墓,革命陵園。
第一排,那高達十萬元一個還有價無市的公用墓地,此時有人正在舉辦喪禮。
革命陵園面積很大,占地起碼上千傾,而除了專門給革命烈士存放骸骨供世人祭拜以外,裏面還有公用墓地,隻是價值不菲而已。
就吳笛現在這個面積不到五平米的墓地,吳國章就花費了不下于十萬元并且動用了一些關系才幫他争取到的。
今天是吳笛下葬的日子,所以今天這裏聚集了很多吳家的親戚朋友、合作夥伴,以及吳安龍生前的朋友、同學,哪怕生前和吳笛有過節的人,今天都出席了他的葬禮。
如果林枭此時在這邊的話,他會驚奇的發現端木晴天既然也在現場!
而且除了端木晴天,還有她的幾位堂哥、堂弟、以及金安娜也都穿着一襲黑色,素顔出席了吳笛的葬禮。
端木晴天今天的穿着很簡潔,一條黑色的透明紡紗長裙,一件黑色的雪紡長衫,一雙黑色的高跟涼鞋,高挺精緻的鼻梁下架着一副黑色墨鏡,而黑色墨鏡下的神情端莊肅穆,沒有一絲的情緒波動。
那巨大的遮陽草帽下,那沒有施一點粉黛的絕美臉盤,那清純出塵的絕佳氣質,在衆多人群的夾雜中,端木晴天也宛如天山上盛開的雪蓮花一般耀眼奪目。
長發善舞,衣角缺缺,出塵絕豔的仙子形象莫不如是!
端木晴天不知道吳笛是怎麽死的,她也沒興趣知道。
她今天隻是被自己的堂哥端木華天央求來的,說什麽倆人好歹朋友一場,就算吳笛以前真的做錯了什麽,現在他也已經死了,那麽那些過節也就煙消雲散了。
但是端木晴天卻根本不屑一顧,極不認同!
因爲她認爲過錯永遠都是過錯,不可能因爲對方去世了,那他以前犯下的過錯就一同跟着煙消雲散,因爲那是不現實的。
“喂,老王!你知道吳家大少爺是怎麽死的麽?他不是前兩天還活蹦亂跳的麽?怎麽忽然間老子就收到參加他葬禮的通知了?”
一個穿着一襲黑色襯衫,西褲的大肚中年男子,小聲向旁邊那個和自己同樣年紀,頭發是地中海狀态的男子詢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老張!我也是昨天晚上才接到吳家讓我來參加吳大少爺葬禮的通知的……”
老王斜眼看了一眼被曬的滿頭大汗衣衫浸濕的老友,攤了攤雙手,表示自己也不知情。
“大爺的!”
老張煩悶的吐了口盡是泡沫的唾沫,扯了扯衣領道:“你說吳大少這個纨绔子身前就不是個安份的主,在老子面前趾高氣揚的!現在他娘的他死了既然也還讓老子遭這個罪!你說他不是個孽畜是什麽啊……”
“小點聲,老張!”
老王皺着眉頭看着脾氣火爆的老友,趕緊出聲制止道“現在可是人家的葬禮,你這麽說不怕吳大少跳出來找你理論啊?何況,你這番話要是被吳董聽到了,你就等着公司破産吧!”
“老王,别緊張嘛!就咱這輕言細語的,吳董在那前面要是還能聽到,那才真他娘的有鬼了!”大肚男老張根本不爲所動的繼續說道:“何況這麽熱的天還磨磨唧唧的磨蹭了快一個小時了,老子發兩句牢騷還不行麽?”
“哎!這麽多年了,你這嘴欠的毛病還是沒改啊……”
看到老友絲毫不領情的模樣,老王隻能無語的搖了搖頭,希望老張有一天别禍從口出就好。
“老夥計,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老張就是嘴欠,恐怕臨死都改不了咯……”
老張看到老友老王一臉無語的模樣,頓時朝衣領裏面哈了口氣,咧開嘴無所謂的笑道。
“老張,别說了!再堅持個十來分鍾葬禮就結束了,等葬禮結束,老哥哥我帶你去大保健……”
就在老王不吱聲之後,老張旁邊同樣一身黑色打扮的中年胖子忽然出聲道。
“喲,那感情好啊!那弟弟我先謝過趙哥了啊。”
聽到出聲請自己大保健的老夥計老趙,老張頓時嘴角笑開了花。
“對了!趙哥,您神通廣大,人脈寬廣,您知不知道吳大少是怎麽稀裏糊塗就去世了啊?”
見老趙忽然出聲搭理自己,老張頓時又燃起了熊熊八卦之心。
“吳大少怎麽死的?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我也不會亂說。”
老趙拿出濕巾擦了擦額頭和脖頸滲出的汗水,搖頭低聲說道。
“趙哥!聽您這話裏的意思,您是收到了風啊?怎麽,不肯跟弟弟我說道說道?”
老張這樣的人精,他怎麽會聽不出老趙話裏的意思。
“跟你說道說道?”
老趙斜眼瞟了一眼滿臉八卦求知欲的老張,将手中泛黃肮髒的濕巾揣進兜裏後,低聲冷笑道:“老張!吳大少的死連他老子吳國章都不敢對外吱聲,不敢随意聲張,不敢輕言報複,你認爲這件事情正常麽?你認爲這件事情簡單麽?你現在還想聽一聽吳大少的死因麽?”
“呃……這!算了吧,我還是等着葬禮結束,跟你去大保健來得爽快!”
老張訝然的張了張嘴,随後知情識趣的轉移了話題。
“呵呵!懂得分寸就好,不然你真的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老趙笑着閉上了眼睛,準備享受一下陽光浴再說,至于老張嘴欠的毛病,他相信總有一天對方會吃大虧的。
老趙是真的知道吳笛死因的人之一,因爲他有個外甥就是那天參與任務的特警之一,所以他知道對付吳笛的人來頭如何。
因爲光是海城警備區一把手的身份,就不是吳國章這個死了老爹後,斷了軍政後台的普通商人能夠抗衡的了的大人物。
至于那個神秘的年輕人,那個從西北軍區出來的特戰王牌,他的身份如何?老趙連想都不敢想!
何況,吳笛的死因關他老趙什麽事,反正他跟吳家的商業往來也不多,所以就算到時候吳家真的覆滅了,他趙某人也不會有什麽大的損失。
既然老趙這個外人都知道吳笛的真正死因如何,那麽此時一臉悲戚站在吳笛墓碑前的吳國章自然也不例外。
但是他就算知道自己的兒子是被人逼的跳樓自殺的事實又如何?難不成他還敢去跟政府扯皮打官司?他可是知道但凡跟政府作對的人,沒一個是有好下場的!
而且警方已經對于他兒子吳笛的死下達了正式的刑事通報,那就是“畏罪自殺”!
是的,就是畏罪自殺!
沒錯,就算吳笛死了,秦翰也沒讓公安局給他洗刷掉他身上背負的刑事責任。
“小笛,你就安心的跟着爺爺去吧!你的仇老爸就算傾家蕩産,動用一切力量也會幫你報的,你放心,老爸說到做到!”
望着不到一米距離,但卻永遠生死兩隔的墳墓,望着墓碑上那個朝氣蓬勃英俊帥氣的青年照片,吳國章的眼角流出了悲憤的淚水,同時他的内心埋下了一顆叫做仇恨的種子。
吳國章不知道内心裏那顆仇恨的種子多久才能發根發芽,但是他知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他吳國章總有一天會将那顆仇恨的種子嫁接到那個該死的年輕人身上,讓他付出血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