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轲田光欣然答應所求,姬丹大喜之餘,心裏還稍微有些意外。
不過,轉念一想,太子姬丹心中明白了原委。
荊轲其實自視甚高,恐怕在荊轲心裏,他從沒把自己當成一個流浪江湖的武者。他原本也沒有想到,第一次有人向權貴舉薦,居然是讓他去行刺。
史記記載,田光在爲太子邀請荊轲的時候,告知荊轲,自己因爲太子囑咐不要洩露此事,故以死明志。如今看來,隻怕田光以死明志是托詞,看來實際情況是,田光知道荊轲胸懷大志,也知道荊轲一諾千金,但荊轲自負的恐怕更是才學而不是武藝,就算是是他和太子相請,恐怕荊轲未必答應去做刺客。
所以田光以兩人情意,讓荊轲答應去見太子丹,然後用自己的死,讓已經答應相助的荊轲不能再改變承諾。
從荊轲用言語激樊於期自殺,到荊轲對刺殺的安排之慎密,再到荊轲在秦國大殿之上的從容應對,荊轲絕對是大智大勇富有智謀之輩,隻可惜荊轲所遇太子丹時,既非其時,也非其人。
就是這絕對逆天的行動,也隻是因當時太子丹的心急,荊轲所等的同伴不到,派了秦舞陽爲副使,才使得荊轲孤掌難鳴。如是荊轲有一個得力的助手,未必荊轲此行就不能如太子所願刺殺嬴政。
這荊轲的膽識表現,絲毫不亞于完璧歸趙的名相蔺相如,隻可惜造化弄人。
在曆史上,可說是太子丹誤了荊轲。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慷慨悲歌,當是既有視死如歸之念,更有一身才智無所施展,隻能以瘦弱之軀冒九死一生之險來表明自己慨然重諾的人生信念的悲涼吧?
感慨歸感慨,姬丹面上絲毫不顯,隻是大喜的拉起兩個人,當即以荊轲任上大夫,田光爲中大夫,和張耳、陽慶、貫高等人同列。
原本歸尉僚所管得飛燕衛士,系數劃給荊轲掌管。
對于這諜報工神作書吧,太子姬丹大緻劃分爲幾個部分:
其一是由荊轲、田光等人,自燕國豪傑當中選精細可靠之人,派往諸侯各國都邑大城,各自潛伏營生,或爲工匠商賈,或爲官員佐吏,暗中打探消息,交給特殊渠道遞回國内。這一類,可稱之爲雪燕衛士,取雪随風而飄,落地無聲之意。
其二是有當今成爲賓客的各處豪傑,或随使者出訪,或是獨自遊曆,到各國之後,廣交各處市井遊俠、長者。有可趁之機,則拉爲内線,如果不合适,一則可以鼓動北上,進燕國效力,二則可保持交情,或許将來或者救助鐵燕衛士,或者成爲内應也都不一定,總之有交情就比沒交情強。這些人,可稱之爲雨燕。取雨水四下,無處不流之意。
其三是明立一家商賈,多排精細之人爲其夥伴,行商四方,一則可以直接得知一些消息,二來負責将鐵燕和銀燕收集的情報送回國内,此爲歸燕。
其四是以門下賓客,擇精細者随使臣出訪各處,前後往來,需要熟記各處地理遠近,山川險易,并對各國将相大臣和其門下主要賓客幕僚有所了解,并彙集成冊,以備将來使用。此等爲雲燕,取雲在天上,遮蓋無縫之意。
原來的飛燕衛士,隻有十幾個人,實在是人數太少,還請田光廣邀遊俠兒武藝陰狠者入之,悉心教導,精煉武藝,以備将來刺殺之用或暗中保護其餘各組人馬安危。
同時,諜報之事,最緊要是保密,事機不密不但亡其身,更易誤國事。故各組衛士,除了和直接負責的歸燕單線聯系外,相互之間絕不聯絡,統稱爲金燕衛士。
各組各有首領,從下到上,一律單線聯系。荊轲總掌其事,直接和太子交接就是。
如今隻有幾十個豪傑可用,實在是基礎很是可憐,但此事不可不做,亦不可晚做,如果從今日着手,有兩年的功夫,當可完善。具體諸事,還需荊轲、田光兩人自去琢磨。
太子一邊說,荊轲一面思索,直覺太子所講,甚爲繁複宏大,其中難處非一。不過,越是如此,顯見太子甚重其事,自己剛來就讓自己總管其事,可見太子之信重。待太子說完,荊轲深施一禮,正色答道:“太子信重,臣定不負太子所望!”
姬丹傳來鞠成,吩咐鞠成,荊轲但有所需,任其使用就是。同時,太子姬丹和尉僚等人商議了,金燕衛士但有情報立功,皆可視爲軍功。有亡于職位者,均視爲陣亡。
荊轲和田光領令,當即下去準備,不數日,荊轲已将金燕衛士諸般法則、調度、管理、建立、獎罰等諸般事宜清理明白,付之筆墨成文請姬丹審閱。
姬丹打開看時,荊轲已将當日自己所講諸般原則細化爲天天細則,簡明扼要,很是清晰,姬丹甚是喜歡,當即下令照辦。
姬丹又問起任默如何,荊轲對任默甚是贊賞,太子姬丹笑道:“我知卿等之友,自是慨然信諾之輩,隻是他來自右北平,不知此人,對于東胡諸族可還熟悉?”
荊轲眼睛一亮,問道:“怎麽,太子對東胡有意乎?”
姬丹有意考較荊轲才學,遂笑道:“我燕國小弱,我有意取東胡以補燕,也好将來争霸于中原,不知荊卿以爲如何?”
荊轲一笑,道:“臣遊曆諸侯,多曾和諸侯長者研讨,夫今天下強國,西有秦,南有楚,左近有趙。”
“中原繁華地,不得之不足于制諸侯,然中原之地,諸侯皆欲得之,取之甚難,即便得之,四戰之地,不足以爲恃。觀諸國之強,非自中原始,楚發自漢水荊宛,然其南攻百越,東取吳越陳蔡,方爲一方大國。秦起自豐岐,南取巴蜀,西攻由餘諸戎,并國二十,拓地千裏,始爲西陲大國。當晉國、魏文之強,猶不能滅之,以其地土遼闊之故也!”
“趙武靈王欲争霸中原而不得,然繼先祖之策,北逐匈奴,西攻諸胡,始爲列國之強。如非長平之敗,恐秦亦受其害也。”
“韓、魏、齊三國,其齊爲始霸之國,魏曾四淩諸侯,然今日終不能展其志者,四鄰無可拓之地,每日戰不休之故也。”
“我燕北有東胡、扶餘、肅慎諸國,當日曾受孤竹等戎之害,非齊桓公救之,幾國祚不保。”
“今日我燕西南有強趙,東南有齊,齊雖殘破,然數十年不戰,國富,又爲大國,實難與之争鋒。”
“趙在西南,非趙則強秦鄰境,太子連趙制秦,實上上之策。然他人終不可恃,欲常保國祚,非強大不可。”
“東胡諸族,号爲一國,實則不一,昔日昭王派秦開北逐東胡,拓地千裏,何其壯哉?太子如有意,可南和諸侯,北戰諸胡,如能屠滅諸胡,則可占其地,收其民,不但可省戍邊守城之費,更可添強兵胡馬可用。”
“太子豈有意乎?”
姬丹哈哈大笑,道:“荊卿之言,甚和我心也!”
“我早已有此心,隻是不定南疆,不敢輕起北邊之戰罷了!”
“東胡之地,冬季惡寒,風雪難耐,需要用兵,當在春、夏、秋之際,且其春季,牛羊多産羔,無論男女皆忙,正好是我等大舉之時,即便不得其利,亦可壞其生産!”
“東胡之戰,不似諸侯争霸,還需多加研判,如任默可用,卿可與之商議,看如何能深入胡地,得其地理山川水草。如此明年方可大舉!”
荊轲當即答應,匆忙前去安排。
看荊轲去了,姬丹想起今年大戰一冬,雖然燕軍并無傷亡,但畢竟給趙國送去了十幾萬石的糧草使用,況且收編了秦軍将卒四萬有餘,這些人幾個月下來,怎麽也要用十萬石糧食方能供養。雖不至于耗盡國家之用,但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而爲了準備北上攻擊東胡,自己安排工坊,大力整治兵甲、鞍、镫、馬刀、弓箭之屬,又要大練鋼鐵,這些東西,可都是要消耗無數錢糧的。
好在父王多年不曾征戰,這積蓄還夠用。
不過,到了明年,這些投入也就能收回來了。
四萬降卒,今年邊開墾邊種植,就算是效率低些,有了自己調去的耕牛鐵騎,加上許芝等人的指導,怎麽收獲所得,也該夠明年所用。
到了明年,這些壯卒安心耕神作書吧一年,怎麽貢獻出二十萬石糧食也不成問題。而自己派人北上,所得更應該大于所失才對!
關鍵是東胡的詳情,必須搞得清楚,決不能打糊塗仗。
還有南邊趙國的局勢不知道怎麽樣了,張耳代表自己去代北之地,這可都有近兩個月了,這也該回來了吧!
不知道李牧這個将軍,對于目前趙國的政局會采取什麽行動!按說如今趙燕大勝之下,神作書吧爲當初燕趙和議的始神作書吧俑者,李牧應該大獲取利才對。最少龐煖不在,李牧回朝主持軍事該是順利成章的。
如果李牧回到中樞,現今又是大勝之下,自己和李瑛的婚事,也應該辦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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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也算是種田時期,呵呵,進入東胡,匈奴,那可是滅國之戰,總要準備一些吧,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