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你生我的氣嗎?”郁藍溪的聲音有些怯怯的。
“沒有。”南宮夜的語氣低柔,卻沒有溫度。
冷若冰悄悄地向前探了探頭,看到了南宮夜和郁藍溪站在扶梯旁邊。郁藍溪緊張地攥着衣擺,而南宮夜則是淡漠地凝着眉,手裏夾着一根煙。
“我來這裏讓你尴尬了嗎?”郁藍溪上前兩步抓住了南宮夜的袖子,“夜,我真的不想傷害冷小姐的,你喜歡她我也可以喜歡她的,我不介意她的存在,倘若可以,我願意與她和平共處。”
南宮夜狠狠地吸了口煙,硬将煙霧咽進了肚子裏,“藍溪,你不需要做這些,我并不适合你。”
“你在說什麽?”郁藍溪無措地望着南宮夜。
“藍溪,我當你是妹妹,親妹妹。”
“是因爲冷若冰,所以你不要我了嗎?”郁藍溪無法承受這個結果,這麽多年了,她認定了她是南宮夜的女人,怎麽可以一朝劇變,他說他不适合她。
“這與冷若冰無關,即使沒有她,我們也不合适。藍溪,你是個好女人,應該有個好男人來疼,但那個人絕對不是我南宮夜,我給不了你幸福的生活。”
“你不需要爲我做任何事,隻要允許我愛你,我就是幸福的。”
南宮夜長長地歎了口氣,将煙頭扔地地上踩滅,濃眉緊鎖,“藍溪,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當你是親人,你這個樣子實在讓我心疼。但是,心疼終究不是愛,不是嗎?”
“夜,我從沒有奢望過你愛我,我隻求你允許我留在你的身邊。你喜歡冷若冰,而我喜歡你,我們三個是可以和平共處的。我知道,你對冷若冰的喜歡也可能不長久,還可能再有其他女人,我都可以容納的。”
南宮夜無奈皺眉,“藍溪,你知不知道我需要什麽樣的女人?”
“當然是愛你的,或者你愛的。”
“不對,是不需要我時時刻刻操心的女人。”
“我會安靜地呆在你的身邊,不要你操心。”她不但不需要他操心,還要讓他所有的女人都不需要他操心。
南宮夜知道,他和郁藍溪的理解永遠不在一個頻道上,她是個好女人,但也是個固執的女人,他一時半刻說服不了她。
南宮夜歎氣,“好啦,不說了,藍溪,我希望你試着你關注其他男人,倘若有一天你說你喜歡上了别人,我會祝福你的。”
郁藍溪眼眶濕潤,“你會娶冷若冰嗎?”
“不會。”南宮夜沒有任何猶豫就給出了這個答案。他從沒想過要娶任何女人,從沒想到要将自己置入婚姻。對他來說,婚姻是天外傳說,從來就不在他的世界裏。就像一個普通人,突然讓你成仙一樣,太飄渺了。
南宮夜說不會娶冷若冰,是因爲他從來沒有想過婚姻爲何物,并不是想要玩弄她。但聽在冷若冰的耳朵裏卻不是這個味道。
冷若冰冷冷地彎了彎嘴角,自嘲。她從來都知道,她不過是南宮夜的一個寵物,所謂的喜歡也不過是一時之興,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但真正聽到他說,她心裏多少還是有一點難過。
南宮夜與郁藍溪再說了些什麽,冷若冰已經沒有興趣再聽,轉身大步離開,回了包間。
此時,溫怡與穆晟熙已經重新坐在了座位上,溫怡雖然眼睛還有些紅,但臉上又有了笑容,顯然是被穆晟熙哄開心了。
冷若冰若無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要了一杯熱飲,慢慢地喝着。
片刻後,南宮夜與郁藍溪也回到包間。南宮夜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郁藍溪卻是失落地低着頭。
南宮夜大步走到冷若冰身邊,語氣低柔,“吃好了嗎?”
“吃好了。”冷若冰淡笑。
“我們走吧。”面宮夜又轉頭對管宇說,“你送郁小姐回去。”
“是,夜少。”管宇看了郁藍溪一眼,随後垂下眼簾,掩飾掉他眼裏的哀痛。
南宮夜穿上自己的大衣,又從椅背上取下冷若冰的大衣,爲她穿上,拉着她的手轉身剛要離開,蓦地聽到了一聲槍響。一瞬間,包間的玻璃刺耳破碎,緊接着,更多的槍聲響起,子彈密布如雨。
冷若冰經曆過無數次這樣的場面,第一反應就是找遮蔽之物,于是她迅速下蹲,抵在了桌背後。突然想起溫怡,迅速甩頭,見溫怡躲在穆晟熙的臂彎裏,她放下了心。再轉頭,看見了南宮夜,他的懷裏摟着郁藍溪。不禁又在心中自嘲,雖然她和他做過最親密的事,但在最關鍵時刻他還是選擇了郁藍溪。
所以,當南宮夜向她看過來的時候,她果斷地錯開了眼睛,自然沒有看到他眼裏的那抹擔憂和關切。
其實她冤枉了南宮夜,他第一想到的人,是她,而不是郁藍溪,但她動作敏捷,反應夠快,不待他去護她,她已然自救,但郁藍溪卻是吓得花容失色,呆若木雞,所以,他果斷選擇保護郁藍溪。
一陣密集的槍聲過後,世界安靜了下來。
喻柏寒咬牙切齒,“特麽的,誰敢在我的地盤上生事,看老子不廢了他!”
“柏寒,不要沖動,這次襲擊顯然有備而來,外面一定埋伏着不少人。”穆晟熙冷靜開口。
在這個空當,冷若冰伸手從桌子上摸索出一把水果刀,将她的長裙割成了超短裙,将高跟鞋的鞋跟紛紛跺掉。然後将水果刀握在手裏,目光沉冷,似乎隻要她動念,水果刀就會飛出去準确地割斷敵人的喉嚨。
南宮夜的眼裏閃過一抹贊賞,然後笑着遞給冷若冰一把槍,“拿着。”
冷若冰看了看南宮夜,沒有拒絕,果斷地把水果刀放在了左手,槍持在右手。
冷若冰分析了一下當前形勢,她所關心的人無非就是溫怡,但溫怡有穆晟熙護着,無須她再操心,那麽她隻要顧好自己就行了,因爲除了她自己,沒有人會護她。
此時,南宮夜、唐灏、喻柏寒、穆晟熙、管宇,人人手上都握着一把槍,子彈上膛,保險開啓,可以随時進入戰鬥。
幾分鍾後,包間的門突然被大力踹開,闖入幾個持手槍的黑衣人,對着房間快速搜索尋找目标。
躲在桌子底下的幾個人,對視一眼,果斷開槍,迅速擊斃了幾個黑衣人,然後沖出了房間。唐灏和喻柏寒孑然一身,所以沖在最前面,穆晟熙護着溫怡跟在其後。管宇時刻護在南宮夜左右。
南宮夜用衣服蒙住了郁藍溪的頭,這是他從小養成的習慣。南宮家爲了保護郁藍溪,從不讓她在媒體或外人前露面。
在沖出房間的前一秒,南宮夜回頭對冷若冰說,“跟緊我。”
冷若冰淡淡低眉,沒有回應,因爲她覺得太過諷刺了。
樓道裏果然埋伏着很多黑衣人,雙方展開了激烈的槍戰。喻柏寒和唐灏隻身一人,顯得輕松許多,但南宮夜和穆晟熙各自帶着一個弱質女人,便不夠自如。不過,南宮夜身邊有管宇掩護,比穆晟熙要好一些。
所以,冷若冰果斷地護在了穆晟熙的身邊,因爲她擔心溫怡。
南宮夜看着冷若冰皺了下眉,但槍聲不給他說話的機會。
除了郁藍溪和溫怡,幾個人都是練家子,槍法都很精準,所以黑衣人雖然人多,但很快都相繼倒下。
冷若冰像一隻翩飛的燕子,穿梭在樓道裏,她的槍法穩準狠,卻優雅得令人聯想到天使,黑衣人一個個在她的槍口下倒地,彈不虛發。
消滅幹淨了樓道裏的黑衣人,幾人貼着牆壁進行了短暫的休息,因爲一樓大廳還有黑衣人。
喻柏寒轉頭對着冷若冰伸出一個大拇指,唐灏也贊賞地點了點頭。
冷若冰淡淡地笑了,恰似雨後的新荷。
南宮夜很想上前抱着她,怎奈郁藍溪一直緊緊摟着他的腰,顫抖不止,他脫不開身。
這時,身後傳來了滴答滴答的聲音,幾人同時看去,一顆定時炸彈安靜地立在門邊,顯示屏上的數字隻剩五秒。
一樓有伏擊的敵人,二樓有炸彈,前狼後虎,兩難抉擇。但留在二樓,必死無疑,跳下去還有一線生機。
所在在南宮夜一聲令下,所有人沖出二樓樓道口,從扶梯上跳入了一樓大廳。伴随着二樓的爆炸聲,一樓也響起了密集的槍聲。
衆人跳下二樓,便迅速各自尋找避身之物,時間緊迫,誰也顧不得誰,顧好自己就是最大的成功。
所以,當南宮夜帶着郁藍溪躲入沙發後時,他找不到了冷若冰。
迅速轉頭搜尋,他看到唐灏躲在柱子後面,喻柏寒躲在另一根柱子後面,穆晟熙抱着溫怡躲在桌子後面,管宇依然緊護在他的身邊。唯獨不見了冷若冰。
恐懼。南宮夜第一次嘗到了恐懼的滋味。
他的心猛烈地跳了起來,手也不受控制地顫抖。
在二樓時,他下令讓所有人跳下去,他以爲她會緊跟着他的。但她到底跳沒跳,他沒看見。
冷若冰,你千萬不要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