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晟熙何其聰明,經南宮夜這麽一說,立刻就明白了是怎麽回事,楚凝夏昏睡三年重新醒來的新聞,上了《全球時報》,堪稱生命奇迹,他是看過報道的,“明白,放心吧,今晚我一定帶着溫怡過去,也會囑咐好唐灏和柏寒。”
這回好了,不管冷若冰戴不戴假面,總算是回來了,她回來了,南宮夜就再也不會半死不活了,周圍人也能跟着好過一點了。
挂了南宮夜的電話,穆晟熙就像慶祝什麽重大喜事一樣,趕緊給唐灏與喻柏寒打了電話。
南宮夜心情愉悅地開車去了公司,剛出總裁專用電梯,就看見管宇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心事重重的樣子。
“夜少,你來了?”
“嗯,杵在這裏幹嘛?”
“……郁小姐來了。”管宇艱難地啓唇,瞄了一下南宮夜的臉色,心裏出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就在你的辦公室裏等着呢。”
他以爲他那天對郁藍溪說了那麽多話,她那麽聰慧是能夠想明白的,可看今天的樣子,她依然走不出内心的偏執,這樣下去,于她和南宮夜來說,都不是什麽好事。
南宮夜沉默了一會,轉身大步朝小會議室走去,對着身後的管宇吩咐,“跟我過來。”
南宮夜的表情太過沉靜,沉靜得古井無波,管宇看不透他的心思想法,乖乖地跟着。
到了小會議室,南宮夜放下公文包,坐在了主位上,輕輕擡眸,嚴肅地看着管宇,“坐吧。”
“?”管宇驚訝地擡頭,雖說他與南宮夜從小一起長大,就像伴讀一樣終日跟在他的身邊,感情生死相依,但總歸身份地位天差地别,他從不敢造次。
“好了,現在沒有外人,坐吧。”南宮夜自然明白管宇的顧慮。
“好。”管宇依言坐在了南宮夜的側面。
“管宇,你是不是喜歡藍溪?”南宮夜的聲音很平淡,令人聽不出任何情緒。
“!!!”管宇如雷貫耳,吓得趕緊站了起來,“夜少,我不敢。”
喜歡郁藍溪,他隻能放在心裏,一來身份地位不允許,郁藍溪雖是南宮家的養女,但那也是主,而他是仆。再者,不管南宮夜怎麽不喜歡郁藍溪,她都是老家南宮峻指定的未來南宮少夫人,他若敢觊觎就是罪該萬死。
南宮夜努力讓自己的眸子釋放善意的光華,唇角微微向上勾出一抹微暖的弧度,“管宇,你不用緊張,你喜歡藍溪我早有感覺,既然喜歡就去追求吧,我不會介意的,倘若你能讓她從對我的偏執中解脫出來,我會很開心的,若你們真能成就金玉良緣,我會送一份大禮。”
“夜少……”管宇感激地看着南宮夜,但他仍然不敢邁出那一步,停留在原地還可以默默守護,向前邁一步可能萬劫不複。
“不用怕,你知道的,我不愛藍溪,冷若冰才是我決定要娶的女人,但藍溪是我的親人,我希望她幸福,如果她的後半生由你來接管,我很放心。”
“可是……”管宇擰緊了雙眉,雙手在褲線兩側無措地攆動。
“老家主那邊的問題我會想辦法解決的,你隻要赢得藍溪的心就好了。”南宮夜站起來拍了拍管宇的肩膀,“以後我會減少你的工作,多陪藍溪吧。”
說完,南宮夜先一步離開了會議室,管宇望着他的背影,感懷,激動,他終于有機會追求他喜歡的女人了,從她還是一個十歲小女孩的時候他就喜歡她,但從來不敢觊觎,蘊藏了十幾年的感情,今天他終于可以勇敢地釋放了。
南宮夜進入辦公室,郁藍溪立刻又激動又緊張不安地站起來,水滢滢的大眼睛望着他,想靠近又怕被厭煩,“夜,聽說你從奧都回來了,我熬了湯給你。”
南宮夜淡淡的眸光掃過桌角上的保溫桶,眼底有薄薄的拒絕之色,“藍溪,我剛剛吃過飯,喝不下了,你拿回去吧。”
“那……那就留作下午當加餐啊。”
“我下午有事需要外出,拿去給管宇喝吧,他還沒有吃飯。”南宮夜順手摁下了公司内線,喊管宇進來,又看向郁藍溪,“馬上就要進入臘月了,你有什麽想買的,或是想置辦的,讓管宇陪你去買。”
“夜少。”管宇推門進來,深深地看了一眼郁藍溪,即而又把目光傾注到南宮夜身上。
“嗯。”南宮夜淡漠地點點頭,沒有任何情緒,“我最近很忙,又快進入臘月了,你陪藍溪去置辦需要的東西。”指了指保溫桶,“這是藍溪熬的湯,你拿去喝掉,不要浪費。”
“好。”管宇将保溫桶拿在手裏,深深地看着郁藍溪,“走吧。”
郁藍溪戀戀不舍地望着南宮夜的臉,心底有巨大的痛苦和失落劃過,每次都是這樣,她滿載着希望而來,期待他對她的态度有所改變,但每見一次,她都更失望一分,因爲他的态度不但沒有變好,反而愈來愈冷漠。自從冷若冰走後,他每次看到她,眼底除了涼薄,還是涼薄。管宇說的對,倘若不是還有那一點親情在,她已經死在他手裏一萬次了。
是什麽時候開始,她和他居然走到了這一步?
是她錯了嗎?
郁藍溪強忍着快要湧上眼眶的淚,擠出一抹語笑嫣然的美麗,“好,我走了,夜,你要保重身體。”
“嗯。”南宮夜一邊看着文件,一邊淡淡地點了點頭,連眼皮也沒有擡一下。他說過,不再給她一點點希望,那麽就應該冷漠到底。
郁藍溪拿起外套轉身離開,剛出總裁辦公室的門,眼淚就不争氣地掉了下來。
管宇輕輕地關好門,深吸一口氣,握住了她的手,“走吧,我陪你去買東西。”
郁藍溪怔愣了一下,低頭看着握住她的那一隻大掌,一股溫暖的熱流慢慢地慢慢地沿着手臂傳遍了全身,這就是被男人牽手愛護的感覺嗎?
可是,爲什麽牽着她的人不是南宮夜?她是南宮夜的女人啊!
想到這裏,郁藍溪像觸到了電一樣,抽回了手臂,心跳不止。
管宇眼中閃過淡淡的失落,她在愛情中是個嚴重的偏執者,他也是,一個偏執者征服另一個偏執者,需要大量的時間,他有耐心。溫暖地笑了笑,重新拉起她的手,“走吧。”
進入電梯,郁藍溪重新抽回了自己的手,“管宇,我不喜歡你。”那天管宇明确是說了他喜歡她,現在又這麽熱情,傻子也看得出來他要追她。
“我知道。”管宇平靜地回答。
郁藍溪訝異地擡頭,看着面前這張熟悉而英俊的臉,他似乎與往日不同了,除了關心和愛護,多了一種勢在必得的味道,他熱烈的眸光落在她的臉上,似乎能把她燙出一個洞來,這讓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逃也似地錯開了他的目光,“我們是不可能的,你不要浪費時間了。”
“可我想試一試,藍溪,我等你給我一個機會。”管宇深情地盯着眼前的女人,他這輩子唯一喜歡的女人,“我相信夜少會給我們機會的。”
這時,電梯門打開了,郁藍溪慌慌張張地先一步走了出去,忙不擇路,差一點撞到了柱子上,管宇在身後适時地摟住了她,“小心一點。”
郁藍溪像被開水燙着了一樣,掙脫開管宇的懷抱,便跑出大門。管宇唇角微勾,拎着保溫桶追了出去。
坐在車上,管宇探身過來爲郁藍溪系安全帶,濃烈的陽剛氣息瞬間包圍了驚慌失措的女人,她僵得像一隻熟透的蕃茄。
他以前也關心她,愛護她,但行爲舉止非常有禮,非常有分寸,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親近,目光也從沒有像現在這樣熱烈。
知道他喜歡她是一回事,切身感受到他的喜歡又是另一回事,郁藍溪緊張得無所适從。從沒有一個男人,像他這樣癡愛地看着她,愛護她,難道被男人愛的女人都有這種緊張的感覺嗎?
系好安全帶,管宇笑着收回手,打開了保溫桶,将裏邊的湯拿出來一口一口地喝掉,像是喝到了世上最美味的玉液瓊漿,“藍溪,你的手藝不錯。”又笑了笑,聲線磁感好聽,“與其每一次送給夜少,被拒絕,最後涼掉,倒掉,你不如做給我喝,我很喜歡。”
郁藍溪的思想全部被打亂了,她從沒想過她的生命裏會出現第二個男人,雖然以前知道管宇喜歡她,但她從來都沒想到管宇敢表達出來,他就像隐在角落裏的陽光,她想起來便看一眼,想不起來就忽略,沒有什麽,可現在,這束陽光明明白白地走了出來,照在她的身上,熾熱的溫度烤得她想退縮,想逃避。
他都已經開始不喊她郁小姐了,而是直呼了她的名字,誰給他的膽子!
“管宇,我說了,我們是不可能的,你不要再有非份之想!”慌亂中的郁藍溪,甚至是有些惱怒的。她的人生裏,隻有追逐南宮夜這一條格言,從沒想過會出現别的事情來打亂這種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