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冰淡漠地垂下眼簾,“你們一個不是我閨女,另一個也不是我兒子,我哪有那麽多時間管你們的破事,不過……”
倘若沒有“不過”,喻柏寒會非常開心,可冷若冰偏偏說了一個“不過”,他又将心提到了喉嚨,期待她别說出他太接受不了的話。
冷若冰的目光淡淡地掃過賽雅萱窘迫的臉,“雅萱,不管你對天瑞是年少輕狂也好,是一時執迷也好,但你若覺得更喜歡柏寒,想跟他在一起,那就跟天瑞明确說清,天瑞雖然是男人,也比你大許多,但在感情上也需要公平對待,不是嗎?”
賽雅萱慚愧地點點頭,“我知道,若冰,你不用擔心我會傷害天瑞哥哥,我跟喻柏寒什麽事都沒有,你的婚禮一結束我就會回奧都。”她的話明确表達了一個意思,就是她依然會選擇楚天瑞。
喻柏寒有些失望地轉頭看着賽雅萱,心裏某個地方狠狠地刺痛了,她眼裏明明有掙紮,她也本能地不反感他的親近,但是一到關鍵時刻她就會做出選擇楚天瑞的決定,就像當初,她在他身邊明明很開心,也很依賴他,對他的照顧也很自然地接受,可楚天瑞一出現,她立刻就會奔向楚天瑞的懷裏。
難道他傾注了一腔熱血的愛情,真的就永遠也比不上她對楚天十幾年的癡心追逐?
賽雅萱被喻柏寒看得有些慌亂,懊惱地拍了一下他的臉,“喂,你這麽看着我幹嘛,我早就說過我喜歡天瑞哥哥,不喜歡你,是你自己非死皮賴臉纏着我的,我可從來沒給過你任何希望。”
喻柏寒難過地點了點頭,“是,你沒有錯。”
說完這句話,喻柏寒便不再看賽雅萱,低着頭猛喝了一大杯酒。他還能說什麽,楚天瑞在她心中紮根了十幾年,從她的少女時代一直住到現在,他可能永遠也沒法把楚天瑞從她心中驅趕走了。
賽雅萱有心要安慰他一下,可是話到嘴邊又生生咽了回去,有些時候,語言并不是最好的表達方式,沉默才是金。
唯一一個會調節氣氛的人沉默了,隻顧着喝悶酒,這場聚會更顯得詭異。
穆晟熙的眼睛始終圍着溫怡轉,可溫怡處處躲避他的目光,甚至有幾分不自在,縮到冷若冰的身後就不願意露出頭來。
林漫茹心裏壓了一塊巨石,無論唐灏怎樣逗她開心,她都笑不起來。
南宮夜本身就是一個冷酷優雅的人,他也隻有對着冷若冰時話才會多,别人不主動找他說話,他自然不會主動開口,而冷若冰也許是因爲懷孕的關系,最近幾天她覺得自己越來越容易累,越來越沒精神了。
坐了一會,冷若冰就覺得後脊發酸,輕輕地靠在了南宮夜的懷裏。
南宮夜低頭愛憐地撫摸她的秀發,“又累了?”
冷若冰微微打了一個哈欠,“有一點。”她最近是越來越愛睡,但每每睡着又總愛做各種亂七八糟的夢,睡眠質量很差,可是孕婦又不能亂吃安神藥,她自己也有一種無力的感覺。
南宮夜,“那我們回去休息吧,嗯?”
冷若冰點點頭,剛要起身,林漫茹猛然擡頭,“若冰,我有幾句話想跟你說。”她的黑眸深處隐藏着隻有冷若冰才看得懂的乞求。
冷若冰略思考了一下,最終答應了,“好吧。”轉頭看着南宮夜,“在這裏等我一下。”
西淩神殿的事,一切都是神秘的,南宮夜知道,雖然他們是夫妻,但冷若冰也決不會跟他說一點點關于西淩神殿的事情,所以他笑着點了點頭,“快去快回,别累着。”
“嗯。”冷若冰點了點頭,然後看了林漫茹一眼,“走吧。”
林漫茹跟着冷若冰單獨開了一個包間,房門緊閉後,她才擔憂地上前,“若冰,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了,掌教他要來龍城訪問,我總覺得他是爲我的事而來的,他一定會殺了我的。”
冷若冰很平靜,輕輕地坐在了沙發上,“倘若他隻想要你的命,沒必要親自來。”
林漫茹當然也想到了這一層,“我當然知道他一定還有其它更重要的事,但他親自來了,我一定在劫難逃了。”急步上前抓住冷若冰的手,“若冰,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好,我爲了争奪掌教的注意,太多次傷害了你,但我現在真是想通一切了,我隻想和唐灏好好在一起,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真心愛我的人,我不想失去,不想一輩子在那座冰冷神殿的陰暗角落裏活着,若冰,你救救我。”
冷若冰皺起了秀氣的眉,輕擡墨眸,目光變得悠遠,她想見了司空禦的樣子,“你是想讓我去求他?”
林漫茹渴求地仰頭看着冷若冰,“他那麽喜歡你,隻要你說一句話,他一定會滿足你的任何請求。”
冷若冰低頭,她想起了亞瑟說的話,他說自她走後,司空禦過得一點都不好,他爲她深受情殇,她怎麽可以再利用他的喜歡,去求他打破神殿的規則,“林漫茹,不是我不想幫你,我真的沒有辦法去求掌教啊,我已經沒有勇氣再見他。”
林漫茹絕望地低下了頭,眸中點點淚光,“我理解。”她的确理解冷若冰的難處,但她更爲自己悲哀,平生第一次,她想到了自己的幸福,而不是麻木地做神殿的機器,也不是瘋狂地爲司空禦着迷,可是這條路竟是這樣艱難。
畢竟同在神殿六年,于多少次艱險任務中生死共存,鐵血感情,不論之前有多少糾葛,此時冷若冰還是心疼林漫茹的,她輕輕拍了拍林漫茹的手,“我們且行且看吧。”
她的确不願看到林漫茹去死,倘若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她也唯有去求司空禦。
林漫茹欣喜地擡頭看着冷若冰,“若冰,謝謝你。”
冷若冰淡淡地笑了笑,無力地倚在了沙發靠背上,她真的是覺得自己越來越虛弱了,懷了孕的女人真是越來越無用。
靜默了一會,林漫茹突然皺起了眉心,又湊近冷若冰的胸口,仔細聞了聞,即而臉色大變。
林漫茹是用毒高手,對藥物氣味非常敏感,她這種表情令冷若冰立即警惕起來,“怎麽了,我身上有什麽不對嗎?”
林漫茹嚴肅地看着冷若冰的臉,“你最近是不是夜夜做惡夢,很容易犯困,睡着之後又很痛苦,而且常常覺得渾身無力?”
冷若冰眸底劃過一道幽光,“你怎麽知道?”
林漫茹此時化身成了藥理高手,“我在你身上聞到了曼羅丹的味道,這種藥乃是世上非常非常稀有的毒藥,一般人不可能持有,它幾乎無味,倘若我不是對毒有着超高的研究,又離你如此之近,一定也聞不到。”
“你身上有這種淡淡的藥味,隻能說明你的房間裏被人放置了這種藥,你每日吸食它揮發的氣味,所以才會導緻身體出現上述那些症狀。”
冷若冰沒有慌亂,而是很冷靜,“這種藥會造成什麽後果?”
林漫茹認真分析,“這種毒屬于陰柔之毒,怯陽剛之氣,男人聞久了,“而若你因爲此事流産,一定不會懷疑是被人下了毒,這位下毒的人可謂高明之至。”
冷若冰的眸子裏劃過一道狠厲的光,心中已經有幾分猜測。
南宮夜并不是個重欲的男人,而且爲了照顧她的身體,他一直都将自己控制得很好,可這幾日,他的确每晚都似乎在極力隐忍着欲望,有時隐忍得難受,他就會跑去沖冷水澡,看來是這種曼羅丹在起作用。他能控制得住自己,因爲吸食毒素的時間尚短,她不敢想象長期下去會怎樣。
下毒的人真的好陰狠,既害了她腹中的孩子,也讓他們夫妻之間埋下了疙瘩。
沉默半刻,冷若冰的眸子清亮得如同墨空裏璀璨的星,但眸光卻寒冷得如極北的冰,“你說這種毒世上非常稀有,一般人不可能持有,那它産于哪裏?”
林漫茹,“南洋深海。”
冷若冰唇角微勾,一抹冷冽的弧度,她已經确定了是誰要害她,“如何除掉我房間裏的這些毒?”
林漫茹歎了口氣,“這種毒隻需一小粒,就能揮發出無數毒素因子,而且又基本沒有氣味,所以下毒的人若是藏在了某個隐蔽之處,是不容易被發現的,要想除去不易。不過,這種毒也有時效性,一般一個月就會失效了。”
林漫茹從懷裏拿出一枚墨玉吊墜,“你們不是總奇怪我爲什麽會喜歡佩戴這種吊墜嗎,其實這種墜子很普通,不普能的地方是,我會在裏面放置一些救命的藥物,以備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