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淩薇稍稍窘了一下,臉色也更加绯色如嫣,不過她抿着唇甜蜜地笑了,“若冰,司空禦說了,我生的不是你的侄子,是你的女婿。”
“呵!”冷若冰好笑極了,“連你也跟那兩個男人一樣,變得這麽幼稚了,我家馨雅才三歲,你家兒子還沒出生呢,就開始想着這檔子事了,孩子們的感情,在很久的将來,我們哪裏預料得到?”
西淩薇嬌俏地倚在床頭,把玩着自己長長的秀發,“那我可管不了,司空禦說了,馨雅将來必須到司空家生活,必須在他的身邊。”
冷若冰沉默了片刻,她終于懂了司空禦的心思,他愛馨雅,思念馨雅,不能将她當女兒一樣養在身這,于是就希望她以媳婦的身份回到他身邊。
冷若冰開始心湖微瀾,“阿薇,司空禦他很重感情,我知道,以前他的心全放在我的身上,讓你感覺很委屈,可是現在,他的确是想好好珍惜你的,他經曆的坎坷太多,不會輕易把愛說出口,但我就是知道,他對你動心了,我希望你們彼此珍惜,好好生活。”
西淩薇也漸漸地收起了笑容,一瞬間,傷感不期而來,“若冰,我很珍惜的。”她的确很珍惜,可是總有世事牽絆,她也身不由己。
冷若冰語氣平淡,飽含着真誠,“阿薇,你愛的男人不是一般人,他不可能憑借平凡人的觀點和情感來做任何一件事,他是個睿智果敢的男人,他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是有道理的,他愛你,但他的身份不允許他向你時刻做出妥協,你要理解他。”
西淩薇默然點頭,“我知道,他沒有錯,這件事的确是我有些無理取鬧,但是若冰,正如你當初很愛南宮先生,但因爲仇恨卻不得不離開他一樣,我也有不得已的理由啊。”
冷若冰自然理解西淩薇的感情,像她這樣溫柔細膩的女人,情感更細膩,“我懂,愛情難舍,親情亦難棄,但你要知道,你和司空禦,與我和南宮夜是不一樣的,司空禦他沒有故意去傷你的親人,一切他都做得合情合理,你若因這件事棄他,對他很不公平。你們是夫妻,兩個人相處久了,愛情也終将轉爲親情,他也是你的親人啊,你選西淩倩雪而棄他,你一樣是在傷害親情。”
冷若冰的話,觸動了西淩薇心底最敏感的那根弦,于是她難以抑制地哭了,“若冰,我很愛司空禦,很愛很愛,你知道的,可是……”
可是,五天後的事,她必須做,她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西淩薇擦了下眼淚,怒力望着天花闆,不再讓自己脆弱的眼淚落下來,“若冰,我把前途全部交給上天,讓上天來安排我和他的歸宿,有些事,我必須去做……倘若有一天,我不能在他身邊了,若冰我求你,你再幫他找一個好女人,好不好?”
冷若冰深深地皺眉,昨夜她聽林漫茹說,司空禦把西淩薇接回來了,她内心是欣喜的,可她也不知爲什麽,總有一絲莫名的不安,剛剛聽了西淩薇的話,更映證了她的想法,“阿薇,你告訴我,你到底有什麽難處,也許我可以幫你啊?”
西淩薇搖頭,沒有人可以幫她,因爲那是一個死結,“若冰,我今天回到了司空禦身邊,這并不代表我就徹底解開了心結,西淩倩雪若死了,我永遠都沒有辦法再和司空禦做夫妻,因爲良心不允許。”
“阿薇……”
“若冰。”西淩薇很堅決地打斷了冷若冰的話,“未來的事還有許多變數,我在等最後的結果,倘若上天注定我們不能在一起,那麽我也會坦然接受,我愛他,永生不變,不論将來我在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地方,我都默默地懷念他,祈禱他幸福,我給不了他幸福,就麻煩你幫他再找一份幸福吧。”
挂了電話,西淩薇倚在床頭,看着外面在晨光下搖曳的木棉花,微微地失神了。木棉花,寓意珍惜眼前的人,她曾用木棉花與他定情,發誓一生珍惜,可是現在……
身在龍城,可冷若冰的心卻時刻萦繞在西淩,與西淩薇通完電話,她整個人都處于一種煩躁沉悶的狀态,心裏總有一種隐約的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就像她曾經在司空禦身邊做特工時,對未知的危機本能地産生了某種預測。
她開始深深地爲司空禦感到擔憂。
一個人坐在書房裏想了好久,她決定悄悄地回一趟西淩,去親眼看一看司空禦到底是怎樣一種狀态。
這時,書房的門突然打開了,南宮夜抱着馨雅走了進來,父女二人剛剛從後花園玩耍回來,一個個都是滿頭大汗,笑得像花一樣。
看着冷若冰的樣子,南宮夜敏感地皺了下眉,抱着馨雅坐到了她的旁邊,“在想什麽?”
冷若冰輕輕擡頭,“南宮夜,我想回一趟西淩。”
才團聚不久,她又要離開,南宮夜十分不滿,“去做什麽?我們一家才團聚多久!”就算團聚很久了,他也不願意她往西淩跑,誰願意自己的媳婦往情敵那裏跑啊。
馨雅仰起小臉,“媽媽,你回西淩有事嗎?是不是想司空爸爸了,我也想,但是我們才回到爸爸身邊沒多久,可以等到暑假的時候再去看司空爸爸啊。”
冷若冰笑着摸了摸馨雅的頭,“馨雅,你自己回房間去玩,媽媽和爸爸聊點事情好不好?”
馨雅聰明,知道他們要聊一些秘密的事情,于是乖巧地滑下了南宮夜的大腿,“爸爸,談完了事情來樓上找我玩哦?”
南宮夜憐愛地親了一下馨雅紅撲撲的小臉,“好,一會爸爸去幫寶貝洗澡,嗯?”
“嗯。”馨雅甜甜地笑了一下,轉身跑出了書房。
當書房裏隻剩下兩個人,冷若冰很嚴肅地看着南宮夜,“南宮夜,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我很擔心司空禦和西淩薇,所以,我要親自回去看一看。”
南宮夜還是不高興,“我不允許,司空禦不是一個懦弱的男人,他是神殿掌教啊,翻手爲雲,覆手爲雨,他們夫妻之間的小事,輪不到你來操心,你好好把心思放在我和馨雅身上好不好?”
南宮夜的話說得很有道理,冷若冰沒有理由反駁,是的,司空禦那樣的男人,睿智無雙,手腕雷霆,任何事都難不倒他,她沒必要爲他擔憂,而他們夫妻間的事,她也不至于跑到西淩去勸和,所以,最終,冷若冰低下了頭,“好吧,你說的有道理。”
南宮夜心疼地将她抱進懷裏,溫柔地用下巴摩擦着她的頭發,“好了,我知道你關心司空禦,很希望他幸福,就像你和我一樣,有緣分是怎麽也躲不掉了,兜兜轉轉還會再回來的,不要操心了,嗯?”
“嗯。”冷若冰除了點頭,沒有别的選擇。她關心司空禦,但也要考慮南宮夜的感受,他希望她時刻守着他,她也不能再像以前一樣任性。
接下來的幾天,西淩薇恨不能将自己全部的愛都用完,雖是高貴的西淩第一公主,還是神殿的掌教夫人,傭人無數,随從衆多,但她每天都堅持親自下廚爲司空禦做飯,煲他愛喝的湯,他的衣服她要親自洗、親自熨燙,平凡得就像一位家庭主婦。
司空禦以爲,她是爲了更好地愛他,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裏愧疚,也怕五天之後,他們就再也回不到從前。
她在司空禦面前努力笑,努力溫柔,但在一個人的時候,心事重重,感覺頭頂壓了一座大山,這座山一天比一天沉重,到第四天的時候,她已經被壓得喘不過氣來了。
明天,就将打破一切甯靜,劃破一切和諧。
她恨不能時刻看着他,将他更深刻地記在心裏。
所以,這一天早晨,她醒得很早,醒來就倚在床頭看着還在熟睡的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描繪他的俊顔,這麽俊美,這麽優秀的男人,她有幸得到了,卻又不得不失去,她乞求老天再給她一次機會,明天的事發生之後,他能夠大度一點,不生她的氣,不,他可以生氣,但不會不要她。
司空禦在溫柔的觸摸中醒來,笑着握住了西淩薇的手,“你這幾天真是變本加厲啊,以前追我的時候,臉皮就很厚,現在真是越來越厚了,早晨就開始盯着我看,我這一天要怎麽過?”
這個男人說着最平淡的話,語氣卻是幸福滿滿的,她的愛,給了他很多溫暖和甜蜜。
西淩薇淡淡地笑着,不讓她看見她眼底的落寞,“我看自己的丈夫難道也臉皮厚嗎?”
司空禦還是笑,“厚也沒關系,我已經習慣了,而且還很享受。”
西淩薇破口而笑,她感覺得到,這個男人在一天天地改變,他變得愛笑了,愛跟她說話了,“你今天都做什麽?”
司空禦不滿地看着了西淩薇一眼,“你身爲掌教夫人,真是不合格,今天是什麽日子你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