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淩薇以掌教夫人身份打開了神殿大門,本來她以爲隻有西淩昶一個人,他們秘密将西淩倩雪帶走就可以了,可不曾想大門一開,便如洪水一般湧入了大批軍人,他們手持沖鋒槍,見人就殺。
西淩薇大驚失色,看着一身黑色勁裝的西淩昶,睜大了眼睛,“二哥,你要做什麽?”
面對西淩薇,西淩昶有幾分愧疚,所以欲言又止,但站在他身邊的魏威可沒有多少耐心,舉起手槍就要斃了西淩薇。
西淩昶眼明手快,一把将西淩薇拉進了自己的懷裏,怒視魏威,“魏中将,不能殺她!”
魏威是軍人,而且是經曆過無數戰鬥的将領,最重視戰鬥的先機,“昶王子,既然要成大事,就要抛卻小情小愛,這個女人殺不殺倒無所謂,但别耽誤時間,也别影響了你的戰鬥激情。”
西淩昶銳眸堅利,臉色凝重,“不會的,我西淩昶不是做事半途而廢的人,魏中将,你先帶軍殺進去,控制司空禦,我與西淩薇說幾句話。”
魏威的雙眼都滿含着殺戮的猩紅色,“好,别耽誤太久。”說着,魏威提着槍帶人沖向神殿更深處。
西淩薇已經被眼前的事實吓壞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西淩昶,“二哥,你騙我,你爲什麽要騙我?”單薄的身體在夜風下搖搖欲墜。
西淩昶皺緊了眉頭,“阿薇,你聽我說,我沒有别的辦法,以司空禦的實力,我若帶着倩雪逃了,那麽上天入地,他都會追殺我們,所以,我必須除掉他才能有活路。”
除掉他?
這幾個字,字字如雷,砸得西淩薇幾欲昏厥,“你給我的是什麽藥?”她此刻終于意識到,自己有多麽愚蠢了,西淩昶給她的絕對不是簡單的特制安眠藥,那粒藥一定會損害司空禦的身體。
西淩昶的眸底鋪着冷漠和決絕,“是軍中秘制的藥物,司空禦不可能再活着,阿薇,你不要再戀着他了,二哥答應你,以後一定會給你找一個好男人,讓你幸福一輩子。”
那是一粒毒藥,是她親手喂給司空禦吃下的!
西淩薇忽覺眼前黑暗一片,單薄的身子就那樣像雲一樣,輕飄飄地向後倒去。
“阿薇!”西淩昶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西淩薇狠狠地咬舌,強迫自己醒過來,陡然睜開眼睛,猛烈地拍打西淩昶的肩膀,“西淩昶,你這個混蛋,你讓我親手殺了我的丈夫,我不會原諒你的!”
對于西淩薇,西淩昶是有幾分親情的,所以他的心也不好受,“阿薇,我們是親人啊,司空禦他終究是個外人,他死了,倩雪就不會有事了,我們大家都可以過得很好。”
西淩薇像瘋了一樣,大哭不止,司空禦不是外人,他是她的丈夫,是她從小愛到大的男人,就在今晚,他親口告訴她,他喜歡她了,可是,現在,她愚蠢地毀掉了這一切。
她有罪,有着不可饒恕的罪。
他若死,她決不獨活。
想到這裏,西淩薇猛地推開西淩昶,轉身向神殿深處跑去,她要去找司空禦,他若活着,她向他低頭認罪,任由他處置,他若死了,她就陪他一起下黃泉,在那裏贖她的罪。
“阿薇,阿薇!”西淩昶緊随其後,并大聲吩咐,“都看好了,誰也不準傷到她!”
此時,蒼狼、亞瑟和林漫茹三人正帶着司空禦,跑入了神殿深處某間大殿前的院子裏,這所院子非常開闊,有一個小型操場那麽大,院中大殿是一座五層樓,此殿再向後走一段路便是刑牢了。
聽到前殿密集的槍聲,蒼狼狠狠地皺眉,知道事情發展到了不可控的地步,于是更加心急如焚,“亞瑟,你去神殿後門處探一下路,看有沒有埋伏?”
“是。”亞瑟行動非常利落,幾個縱身便消失在夜色裏。
蒼狼看着皺眉不醒的司空禦,心疼至極,“林漫茹,我們先帶掌教找隐避處休息一下,待亞瑟探路回來,再做計劃。”
林漫茹,黑色的面具,黑色的風衣,幹淨銳利得就像一朵铿锵的玫瑰,她做事毫不拖泥帶水,雙手各持一把手槍,警惕地觀察着周圍的環境,掩護蒼狼背着司空禦向後退。
“蒼狼。”剛退至院牆邊,司空禦微弱的聲音幽幽響起。
蒼狼和林漫茹皆是一震,迅速圍攏,看着面色蒼白的司空禦,他們想不到,司空禦的意志竟如此強大,在這種藥物的控制下,竟然醒了。
是的,中了這種軍中秘毒,一般人是無法自行醒來的,但司空禦不是平凡人,他的意志強大到令人意料不到,他雖然昏迷,但對外界的事全部清楚,蒼狼幾人說的話,他全部聽得見,所以他用強大的意志力,強迫自己醒來了。
“掌教。”蒼狼心疼地抱着司空禦,“西淩昶聯合了魏威和莫家,控制了皇室和重要官員,現在正帶兵攻打神殿,而你中了……”
“我知道。”此時的司空禦,真的非常虛弱,他的聲音薄如雲煙,風一吹就會散。他的内心根本無法用痛苦來形容,因爲已經痛到麻木了,他怎麽也沒想到,西淩薇會如此對他。
林漫茹觀察着司空禦的臉色,又替他把了把脈,查看他的舌苔和眼睛,迅速從口袋裏翻出一粒藥丸,“掌教,再服一顆解毒丸,可以延緩毒性蔓延。”
司空禦沒有任何遲疑,就着林漫茹的手,将藥丸吞了下去。
這時,亞瑟趕了回來,“掌教,後門有埋伏,兵力雖然不多,但是我們若殺出去,恐怕也有些難度。”
當然,如果司空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幾個人毫無牽絆,要殺出去也不是不可能,可司空禦這個樣子,誰也怕厮殺過程中保護不周。
司空禦非常淡定,“西淩昶和魏威一定做了萬全之策,不可能輕易讓我們跑掉,我們索性不跑了。”
蒼狼、亞瑟和林漫茹三個人,圍攏着司空禦,雙目炯炯,認真地聽從司空禦的安排,生同在,死同在。
司空禦心底劃過莫大的安慰,“蒼狼,替我撥電話給司空南。”
司空南,是司空禦一手提拔起來的軍中上将,也是司空家族的人,對司空禦絕對忠心。在這種危難時刻,隻有這樣的人才可信可用。
“是。”蒼狼立即拿出手機,按照司空禦所告訴的私人号碼撥了過去,很快電話便接接通了,司空南的聲音迅速傳來,“掌教?”
司空南是一位年輕的将官,機敏,果敢,他這個私人号碼,除了司空禦沒有人知道,西淩昶和魏威聯合攻打神殿的消息,他已經收到了,正在等待司空禦的命令。
司空禦疲憊地就着蒼狼遞過來的電話,輕聲吩咐,“司空南,立刻調動精銳部隊,圍剿西淩昶和魏威,一切作戰方針由你自行定怿,我賜你一切權利,所有人殺無赦,不必向我請示。”
“是,掌教放心,我已經做好了準備,馬上發兵。”
命令完司空南,司空禦已經用盡了全部力氣,額頭的汗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亞瑟,林漫茹,你們去刑牢把莫凱城和西淩倩雪押過來,暫做人質。”
“是。”亞瑟和林漫茹迅速轉身,奔向後殿的刑牢。
蒼狼皺眉,“掌教,我們還是先找隐蔽之所藏起來吧,等待司空南上将來救援,我怕魏威那人殺紅了眼,根本不顧西淩倩雪和莫凱城的性命啊。”
司空禦淡淡地笑了,“蒼狼,我隻怕活不久了,我的身體我清楚,西淩薇給我用的藥,我撐不了太久,就算等來司空南,我也毒發身亡了,索性我就在這裏等着西淩昶和魏威。”
說着,司空禦從脖頸上拉下了,隻有掌教才可以佩戴的墨玉鎖鏈,這枚鎖鏈傳承了千年,是司空家特有的标志,“蒼狼,待司空南平息了動亂,你帶着我的信物去司空島,授命司空北爲新任神殿掌教。”
司空北,乃是司空南的弟弟,亦是受司空禦培養多年,對司空禦忠心耿耿,上一次司空禦清洗司空島,他便貢獻了很大的功勞。
“掌教。”蒼狼落淚了,他與司空禦從小一起長大,他從來都做好了爲司空禦去死的準備,但從來都沒有想過司空禦要死在他的面前,“西淩薇那個惡毒的女人,再見到她,我一定一槍斃了她!”
提到西淩薇,司空禦的唇角斜斜地上揚,噙着滅頂的失望與痛苦,他終于決定除冷若冰之外,再次喜歡一個女人,卻在表白之後,遭遇她這樣的算計,該說他蠢,還是該說他命不好?
此刻,他特别特别想念冷若冰,想念到骨髓血液都在疼痛,這世上的女人,除了冷若冰,再也沒有人值得他愛,他就要死了,好想再看她一眼,聽她說一句話,有她送他最後一程。
她說,要看着他幸福,可是,他把一切搞砸了,他不但沒有幸福,還愚蠢地走到了這步田地。
司空禦自嘲又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若冰,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