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女兒終于要回來了,南宮夜激動得心跳都在加快,“好,馨雅,爸爸親自去接你。”
“嗯。”馨雅重重點頭,然後在司空禦的臉上重重地落下一吻,“謝謝司空爸爸。”
司空禦沒有食言,挂了電話之後,便叫來亞瑟,要他親自護送馨雅回龍城。他很不舍,很不舍,這幾個月來,有馨雅陪在他的身邊,他度過了最難過的日子,如今馨雅要走了,他的心裏突然空落落的。
爲了能夠多陪伴一段時間,他親自送馨雅上飛機,然而,直升飛機就在神殿内,其實也很快就會飛離。
本來,神殿内部不曾設有直升機和起飛場,但經上次西淩昶和魏威一事後,司空禦便命人改造一處,建了起飛場,設置了私人升機。
當馨雅坐着直升機離開以後,司空禦久久望着天空,當飛機消失不見,他感覺孤獨漸漸襲來。不,不僅僅是孤獨,還有一種他說不出的難受。
這種難受,他形容不出,堵在心裏,令呼吸都有些不暢。他似乎在冥冥中思念着什麽,卻又不知到底在思念誰。
回到寢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他怎麽調整,也驅趕不走那股難受的感覺,于是,他閉着眼睛,倚在沙發上淺睡,總感覺心口隐隐疼痛。怎麽也睡不着,他索性睜開了眼睛,不經意間瞥到了他與西淩薇的婚紗照。
雖然西淩薇走了,但這裏的一切都沒有變,所有物品還是原來的樣子。
就在一瞬間,他明白了他爲什麽會這麽難受,西淩薇下葬的時候,已經有兩個多月身孕了,倘若她活着,預産期也在這幾天。
是他們母子在冥冥中給他傳遞信息嗎?
司空禦深深地皺起了眉。
這幾個月,有馨雅在他的身邊,他的世界每天被歡聲笑語充斥着,那種對西淩薇和未出生的孩子的愧疚感,在無形中被淡化了,可是馨雅一走,又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日子,那種感覺又再次襲來。
司空禦突然覺得胸口發緊,喉嚨幹澀,忍不住解開了領口的兩顆扣子,緩緩起身,獨自開車出了門。
他去了西淩薇的墓地。
看着冰冷的墓碑,司空禦迎着冷風,黯然落淚了,“阿薇,是不是你在天堂生下了我們的孩子?他好嗎?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像我還是像你?”
“你恨我嗎?”
然而,除了風聲,再沒有任何聲音,他得不到回答。
他的感覺沒有錯,他的孩子出生了,不是生在天堂,而是生在奧都國。
是的,西淩薇今日也生下了孩子,比冷若冰還要早一個小時,她也生了一個男孩,取名爲司空擎。
這個名字,是西淩薇早就想好的,她對孩子寄予了厚望,她希望兒子将來也像他的爸爸一樣,頂天,立地,是個英雄。
也許,這個孩子,永遠也沒有資格去見他的爸爸,但她一定會教育他,愛他的爸爸,以他的爸爸爲榜樣。
半倚在病床上,西淩薇笑着看着懷裏的孩子,母性的光輝圍繞着她,将她襯托得格外柔美聖潔。
楚天瑞一直守在她的身邊,“孩子很漂亮。”
西淩薇幸福地點了點頭,“是很漂亮,很像他的爸爸。”
再次提到司空禦,西淩薇的眸子裏又盈滿了愛和思念。每當看到她這樣的神情,楚天瑞總是很失落,“你這麽愛他嗎?”
西淩薇懷抱着孩子,感覺生命全被幸福填滿了,她在心裏感謝司空禦給了她這麽好的禮物,“嫁給他,是我從小到大的夢想,對他的愛,從我六歲時起,就在我心裏生根發芽了。”
楚天瑞沉默了一會,“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當初,他自私地想讓她忘記司空禦,隐瞞了一些新聞,而西淩薇那時身體太弱,也沒有過多關注。
西淩薇笑着挑眉,“什麽?”
楚天瑞現在想通了,她那麽愛司空禦,也許他需要幫助她再回到司空禦的身邊,“那場空難以後,西淩方面錯認爲江玥就是你,司空禦親自将江玥的遺體接回了神殿,并以掌教夫人的身份下葬了她。”
“!!!”就像沉寂的天空,突然響起一聲春雷,給人驚喜,也給人震憾。西淩薇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不敢相信司空禦最終收回了離婚的決定,他還承認她是掌教夫人。
緊緊抱着懷裏的孩子,西淩薇流下了熱淚,“他……他真的這麽做了嗎?”
楚天瑞點頭,“媒體的鏡頭前,他的面容很悲傷。”他擡起頭認真地看着她,“你既然還這麽愛他,而他似乎也對當初的事有悔意,你要不要抱着孩子回去找他,也許,你們一家三口還可以團聚。”
一家三口團聚,真的可以嗎?
西淩薇陷入了沉默。
她當然希望有樣的機會,他當初那麽渴望有個兒子,如果她抱着司空擎出現在他的面前,他不會感動,會不會開心呢?
她想了很多很多事,以往的點點滴滴都劃過她的腦海,但最終在她的眼前反複出現的,是生死離别的那一晚。她清晰地記得他當時的眼神,有多厭惡,有多麽恨她,他在最微弱的時候,清晰無比地吐了一個字:滾。
他那樣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向她傳遞了一個信息:生,他不願再見她,死,他亦不願再見她。
所以,就算他把“她”的遺體運回了神殿,還承認她是掌教夫人,也不會是因爲愛。也許,他是爲了緩和與皇室的矛盾吧。
如是想了,西淩薇最終搖了搖頭,“不,他不會喜歡我們母子的,我當初犯的錯不可饒恕,他是不會再接納我的,他所做的是政治需要。”
西淩薇會這麽想,楚天瑞也不奇怪,因爲他也會這麽分析,所以,最終他點了點頭,“好吧,你打算何時動身回西淩?”
西淩薇眸光十分堅定,“孩子滿月就回。”她已經歸心似箭了。
楚天瑞知道,自己從來就左右不了她的觀點和決定,所以隻有順從,“好,我已經準備好了,等孩子滿月,我就陪你一起回西淩。”
————
司空擎與南宮睿同一天出生,境遇卻很不一樣。
滿月的時候,南宮睿幸福地窩在父母的懷裏,接受一群叔叔阿姨的祝福和禮物。
喻柏寒在鳳凰台騰出了最大的包間,爲這位南宮家的小繼承人舉辦了滿月Party,龍城四少拖家帶口,全到齊了,一大群人玩得好不熱鬧。
馨雅回到了龍城,回到了終日粘着南宮夜的狀态,一家四口坐在一起,總是她貼着南宮夜,而冷若冰抱着自己的小情/夫,這樣的畫面,很美很美。
經上次幾個孩子鬧了那場驚動整個龍城的飛車大逃亡後,馨雅和穆昊澤成了特别鐵的聯盟,惺惺相惜啊,共同的話題越來越多,倒是管可凡融入不了他們的小圈子了。
看到幾個孩子的狀态,溫怡笑笑地對郁藍溪說,“藍溪,看來我家兒子娶到馨雅的可能性比較大哦。”
郁藍溪撇撇嘴,“孩子還這麽小,那能說明什麽,沒準突然有一天,馨雅又喜歡我家可凡了呢,畢竟我家可凡那麽紳士,有風度,多招女孩子喜歡啊。”
兩個女人自誇自家的孩子,這一次,穆晟熙和管宇聰明地全都閉嘴不插話,因爲南宮夜的臉已經結冰了。
一衆人看着南宮夜的表情,紛紛對視,搖頭好笑,這個男人都是兩個孩子的爸了,這脾氣還是那樣,而且護女神功一天比一天精進。
賽雅萱也已經有四個月的身孕了,她一邊享用着喻柏給她剝好的蝦,一邊看着冷若冰說,“若冰,我做過B超了,我家這第一胎,是個女兒,将來就嫁你家兒子了,今天就訂下了,啊。”
冷若冰好笑地瞥了眼賽雅萱的肚子,“你還沒生呢,就開始惦記我的小情/夫,你是土匪啊?”
此時,林漫茹也有三個月的身孕了,她由一朵帶毒和刺的野玫瑰,變成了柔美的小百合,笑起來臉上會出現兩個小酒窩,“若冰,我這第一胎也是個女兒,咱倆這麽多年的戰友了,你家南宮睿得先給我當女婿。”
本來衆人隻是說笑,但南宮夜的臉已經黑得像炭一樣了,“你們都看中我南宮家的孩子長得好看了是不是?”吐出的文字也是又酸又冰,“還有完沒完你們,女兒女兒你們惦記,兒子兒子你們也惦記,覺得我南宮家的孩子,就那麽好娶那麽好嫁?”
在南宮夜心裏,他的後代,那都是人中龍,人中鳳,一般人根本就配不上。
喻柏寒鄙視地撇撇嘴,“瞧瞧,瞧瞧,南宮,你總覺得你生的孩子是人中龍鳳,誰也配不上,我看在你心裏,能娶馨雅的,得是人類之王,将來能嫁南宮睿的,也是天上的仙女,可是你知不知道,你這種心理是病,得治,你知道嗎?”
“哈哈哈……”喻柏寒話音一落,一屋子人全笑了,紛紛點頭應和,“嗯,得治,得治啊,不是好現象。”
南宮夜的一張俊臉,寒得仿佛是千年冰川,冷睨着衆人,“你們才有病,整天想把自己家孩子往我家孩子身上貼,你們敢說你們沒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