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若冰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手機,遞給淩雪,“我希望你與夏紹奇聯絡,談話時間盡量長一點,以讓我們用衛星定位儀确定他的位置,然後,我們會送你和孩子上一艘漁船,讓你們與夏紹奇彙合。”
淩雪搖頭,“南宮少夫人,我可以打電話幫你們确定他的位置,但我真的不想再見他了,我隻想帶着孩子遠走,再也不要活在他的陰影下了。”
是的,她不愛夏紹奇,從來不愛,雖然他對她和她的家人很好,讓她已經有了一點感動,但她真的不想和他厮守一輩子,她隻想要自由。
冷若冰明白淩雪的心情,“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還是請你委屈一下,你若不去與夏紹奇彙合,他必然起疑,我怕他情急之下會對我的孩子不利。”
看着陷入遲疑的淩雪,冷若冰再次開口,“而且,我希望你登上夏紹奇的郵輪之後,能幫我去看一看我的孩子,看她是否安好,我們想救孩子,也需要了解郵輪上的布置情況,這一切,我都需要你的幫助。”
淩雪終是善良的,再加上感激冷若冰的救命之恩,她說不出拒絕的話,但她又實在想從此獲得自由,所以,她暫時沉默了。
冷若冰繼續說,“如果你真的想從此脫離夏紹奇,獲得自由,待我救出我的孩子之後,我會一起帶你們母子離開的。”
淩雪驚喜地擡頭,“真的嗎?南宮少夫人,你真的會幫我嗎?”
冷若冰點頭,“我決不食言。”
淩雪激動地拿起手機,“好,我現在就給夏紹奇打電話。”
冷若冰上前攔住,“等一下,我們需要做一些準備。”
冷若冰帶着淩雪走入大廳,與南宮夜和穆晟熙彙合,向他們說明了情況,于是,穆晟熙命人将潛水艇浮出水面,安置好信号設備,以确保此次海上通話順利通暢。
在打電話之前,穆晟熙銳利的眸子劃過淩雪的臉,語氣冰冷,“淩雪,我警告你,若是敢耍花樣,我立刻丢你的兒子下海喂鲨魚!”
他不是女人,對女人的心思也感知得不如冷若冰深刻,冷若冰相信淩雪,但他依然持有懷疑态度。
南宮夜同樣持懷疑态度,“沒錯,淩雪,你若敢出賣我們,我不會丢你的兒子去喂鲨魚,我會把你的兒子拿去做生化藥品實驗。”
淩雪上大學的時候,很喜歡看生機危機類的電影,當然知道生化實驗有多麽可怕,于是她本能地抱緊了懷裏的孩子,“南……南宮先生,穆上将,你們放心,我不會做壞事的。”
看着淩雪蒼白的臉色,冷若冰有幾分不忍,憑着女人對女人的直覺,她的确相信淩雪,“好了,淩雪,我們相信你,記住我剛才的叮囑,不要說錯話。”
“嗯。”淩雪點點頭,顫抖着拿起冷若冰爲她準備好的手機,撥通了夏紹奇的電話。
此時的夏紹奇,正在瘋狂地發怒,他本以爲很快就可以與妻兒團聚,誰知他一向最信任的得力助手,鄭晨,竟然向他彙報,客船在半途發生事故,沉海了,他的妻兒全部沉入了海底。
夏紹奇雖然邪惡,但對淩雪的确是很喜歡的,他想起了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情景,那時夏家還很風光,他擁有無數普通凡衆羨慕的身份,而她,就是個普通的女大學生。
那一天,他像每一個無聊的日子一樣,開着車穿過龍城的街道,準備回夏家别墅,卻在經過龍城大學時看到了一抹靓麗的身影,那是一個美好的女孩,幹淨的笑容在陽光下,就像會發光一樣。
隻是第一眼,她的笑容就照亮了他晦暗的人生,讓他生起了一定要将她據爲己有的貪念。
那一天,她坐在一輛腳踏一的後座上,騎車的是一個男孩,那個男孩就是她的初戀男友,兩個人一路說笑的樣子,深深刺激了他,所以,他毫不猶豫地驅車上前,将那輛腳踏車撞翻,然後扶起摔倒在地的她,拉上自己的車,絕塵而去。
在她憤怒而恐懼的指責聲裏,他告訴她,要她做他的女人。
那時,她以爲他是神經病,而他,認爲她是他命中注定的天使。
後來,他強勢地介入她與那個男孩的戀愛之中,使用鋼鐵手腕,将那個男孩打壓驅逐出了龍城,并用各種手段将她困在了身邊。
她曾無數次要逃,無數次以死相逼,他也因爲這些事而忙得焦頭爛額,但好在,随着兒子的出生,她終于安靜了,雖然她對他還是不冷不熱,但她不再逃了,她的人生重點全部轉移到了兒子的身上。
本來,他是想接他們母子來與他團聚,待他複仇之後,就帶着他們去私人島嶼上生活的,誰知現在,鄭晨卻告訴他,他與妻兒陰陽兩隔了。
夏紹奇怒不可遏地對着鄭晨身前的地面連開了三槍。
砰!砰!砰!
每一顆子彈都帶着強烈的怒意,将室内的空間都撕裂了。
夏紹奇的雙眸跳動着噴勃欲發的怒火,“鄭晨,你跟了我這麽多年,竟然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今天,就用你命爲我的妻兒陪葬!”
鄭晨猛擡頭,“夏少,這也不能怪我啊,海上交通本來就存在風險,隻能說,少夫人和小少爺天命太短了。”
“你!”夏紹奇怒而開槍,打中了鄭晨的左肩,之所以沒有打在緻命的地方,是他還珍惜這個跟随他多年的屬下,“你居然如此敷衍我!”
施傲姗一直安靜地站在一邊,面上毫無表情,但心底樂開了花,沒想到,如此輕易地除掉了淩雪母子,現在沒有人會再跟她搶夏紹奇了。
鄭晨的胸懷在軍營,夏家沒落,他随着夏紹奇轉而爲賊,現在又漂泊海上,本來心中就有怨恨,此刻夏紹奇如此對他,他心中的怨恨更是滾滾而生,“哼,夏少,你現在怪我,你怎麽不問問你自己呢,少夫人和小少爺分明是你害死的,你若不做這些蠢事連累了少夫人和小少爺,他們也用不着乘小船偷偷上海,也根本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故。”
鄭晨知道淩雪在夏紹奇心中的地位,所以他這麽說,是鐵了心要夏紹奇難受。
果然,夏紹奇聽了鄭晨的話,無力地垂下了手臂,面容哀痛。是的,自從接到淩雪的船沉入深海的消息,他内心深處就一直在自責,總覺得是自己連累了妻兒。此刻,鄭晨再如此指責,他更是心痛難挨。
鄭晨斜挑唇角,雅肆地看着夏紹奇,其實他早就想殺了夏紹奇重獲自由了,他一點也不想過這種躲躲藏藏的日子了,一直沒有行動,一是畏懼夏紹奇的實力和手段,再者他也沒有想好以後要去哪裏,所以,光有想法而沒有行動。
但是今天,他特别想殺了夏紹奇,因爲他有了想要得到的東西,那就是,施傲姗。
他覺得,隻要殺了夏紹奇,施傲姗就完全屬于他了。
所以,在夏紹奇陷入悲痛的時候,他緩緩地從腰間摸出了手槍,悄悄地打開了保險銷,一雙銳眸緊緊地鎖着夏紹奇,尋找最佳的開槍時機。
施傲姗一直安靜地站在旁邊,将鄭晨的一舉一動全部看在眼裏,她也悄悄地摸出了手槍。
在夏紹奇與鄭晨之間,她自然會選擇夏紹奇,就像在王與衛兵之間,所有的女人都會選擇王一樣,衛兵可以私通,但不能許以終身,而王不一樣,隻要得到王的寵愛,那麽就一步上天,衛兵是時刻都可以踩在腳下的。一個衛兵倒下,還會有另一個衛兵,而王隻有一個。
這就是某種男人的悲哀,當你一心要得到一個女人的時候,卻往往忽略了這個女人到底願不願意留在你的身邊。
此刻,鄭晨就是這種悲哀的男人。他以爲和施傲姗有了露水之緣,這個女人的美好令他貪戀,而他的男人魅力也吸引到了這個女人,他們之間是親密無間的,所以,他做任何事都沒有瞞着她,但他沒有想到,這個女人已經做好了時刻送他去見閻羅,以絕後患的準備。
所以,當他找準了時機,果斷擡起手臂,對着夏紹奇扣動扳機的時候,他的身後先他一步響起了槍聲。
砰!
一顆冰冷的子彈,夾帶着海風的氣息,穿透了鄭晨的心髒。
頓時,鮮血四溢,染紅了白色的襯衫。
夏紹奇猛然擡眸,便看到了鄭晨正用槍指着他,他的胸前開出了一大片紅花,他的眼睛裏滿是濃濃的自嘲和不甘。
夏紹奇怎麽也沒想到,跟随自己多年的得力助手,竟會想要殺了他。
鄭晨強撐着一口氣,緩緩轉身,銳眸鎖緊施傲姗,唇角一抹嘲諷的笑意,“果然,最毒女人心。”
他難忘他們的一ye情緣,而她卻絲毫沒有留戀。
施傲姗依然舉着手槍,對準鄭晨,“你居然想暗害夏少,我當然不能讓你好過。”
說着,施傲姗再次扣動了扳機。
砰!
又一顆子彈飛出,正中鄭晨的眉心。
鄭晨陡然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施傲姗,然後像山一樣轟然倒地,他死不冥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