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倒地已經沒有任何生命迹象的鄭晨,施傲姗徹底松了一口氣,淩雪母子的死,可以完全将責任都推到鄭晨的身上了,她全身而退。
夏紹奇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鄭晨,十分痛心,他本就因失去妻兒而悲痛,此刻再失去一名得力屬下,更是痛心疾首。
施傲姗輕輕地上前,“夏少,不要難過了。”
因爲施傲姗是爲救他才對鄭晨開槍的,夏紹奇也沒有責怪她,反而有些欣慰,“你剛才做得不錯。”
施傲姗微微一笑,“我是夏少的女人,自然要忠于夏少了。”
她是他的女人!
夏紹奇擡眸看着施傲姗,兩秒鍾之後,他輕輕擡臂,将她拉進了懷裏,“好,既然這麽想做我夏紹奇的女人,以後我會對你好一點。”
他失去了最愛的女人,需要從這個女人這裏得到慰藉,但若問他真的有覺得這個女人好嗎,沒有。
任何女人在他心中的位置也不如淩雪,施傲姗這樣的女人更不可以,此時給她一點甜頭,不過是用人之際,剛剛,他最信任的屬下背叛了他,居然想要他的命,他突然覺得他被全世界背叛了,突然覺得身邊沒有可用之人了,施傲姗剛剛救了他,不論出于什麽心理,可以相信她暫時是忠于他的,那麽他便需要籠絡住她,利用她。
施傲姗嬌巧地伏在夏紹奇的懷裏,唇角綻開了一抹妩媚而妖冶的笑意。就像每一次将父親的女人都成功踩在腳下一樣,這種勝利的感覺太好了。
就在夏紹奇與施傲姗各懷心事的時候,夏紹奇的手機響了,對于有陌生号碼打入自己的手機,夏紹奇覺得非常震驚,因爲這部手機的号碼隻有淩雪和鄭晨知道,此時鄭晨已死,會有誰給他打電話呢?
因爲鄭晨的背叛,夏紹奇草木皆兵,對任何人都存有了猜疑之心,所以,他沒有第一時間接電話,而是命施傲姗喚人處理鄭晨的屍體和房間内的血漬,而他自己則是走入了另一間卧室。
關閉房間的門,夏紹奇迅速摁下了接聽鍵,謹慎地回複,“喂?”
“紹奇。”淩雪的聲音微弱而委屈,略有哭泣之色。
夏紹奇震驚地睜大了眼睛,望着窗外的天空,激動的聲音都有些顫抖,“淩雪,你真的是淩雪?!”看來鄭晨欺騙了他,此時,他的心中鋪滿了疑雲。
“嗯,是我,我和兒子差一點葬身大海,你知道嗎?”
南宮夜、冷若冰和穆晟熙靜靜地監聽着電話内容,而穆晟熙的衛兵已經調好了衛星監測儀,正在搜索夏紹奇的位置。
聽到淩雪的聲音,一直感覺置身在冰天雪地裏的夏紹奇,突然覺得周身的地面都開始慢慢地綠草如茵,“淩雪,你和兒子有沒有受傷?”槍林彈雨和血雨腥風中走出來的男人,此刻熱淚盈眶,“到底怎麽回事,你跟我說。”
想起曾經的生死一瞬,淩雪也禁不住落淚了,倘若不是冷若冰善良相助,此刻,她和兒子已經葬身魚腹了,“我也不知道爲什麽,船到中途,保镖們全都乘小船離開了,留下我們母子在船上,而船底有個破洞,汩汩地向上湧出海水,船就一點一點地下沉,我和兒子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最後,船沉了,幸虧有漁船經過,把我們母子給救了。”
聽到這裏,再聯想到鄭晨剛剛居然想要他的命,夏紹奇立刻推斷出了原因,不禁咬牙切齒,“鄭晨,想不到他居然敢做手腳,害我的妻兒!”想到鄭晨已死,他暫時壓抑着怒火,“淩雪,你别怕,我親自去接你和兒子,你現在在哪裏?”
淩雪怯怯地看了看南宮夜、穆晟熙和冷若冰,又低眸繼續說,“我在一艘漁船上,離出事地點不遠。”
夏紹奇想了想,“淩雪,你把電話給漁船船長,每艘漁船上都有GPS監測系統,可以準确地測出所在的經度和緯度,我來向他們問具體位置。”
淩雪有些遲疑,眨動着不安的大眼睛看着南宮夜、穆晟熙和冷若冰三個人,他們明明是在潛水艇裏,不在漁船,更沒有什麽船長,單純善良的淩雪根本不知道要怎樣回複夏紹奇。
穆晟熙對着身邊的士官長李牧使了一個眼色,李牧跟随穆晟熙多年,立即會意,上前接過了淩雪的電話,故意裝出一副鄉土腔調,“喂!你是船上姑娘的男人嗎?”
夏紹奇也是軍官出身,對任何事都有着敏銳的偵察和判斷意圖,他的銳眸轉動了幾下,以期判斷出對方到底是真是僞,但因爲李牧的腔調太入鄉土了,所以,夏紹绮并沒有聽出破綻,“老鄉,你救了我的妻兒,我會好好感謝你的。”
李牧是穆晟熙手下的得力幹将,應付這些事情機敏得很,他憨憨地笑了幾聲,“說啥呢?俺娘從小就教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俺不圖回報,就圖死後能上天堂,嘿嘿嘿嘿……”
夏紹奇隻覺得一股濃濃的鄉土氣息撲面而來,所以他放松了幾分警惕,“老鄉,我現在就去接妻兒,麻煩你在原地等候一段時間,給你造成的損失,我會加倍補償的。”
李牧還是憨憨地笑,“好說,好說,你還是快點來接吧,你的媳婦啊,之前受到沉船驚吓,奶水不太足了,而我的船上也沒有奶粉,恐怕娃要挨餓呀。”
夏紹奇一聽兒子挨餓,更是心急如焚,毫不猶豫地吐出一個字,“好。”
結束通話,淩雪陷入恐慌,夏紹奇雖然對她一直都寵愛有加,縱容有加,盡管她曾經多次逃跑,還自殺過,始終對他也不冷不熱,他也從不曾給她臉色看,但這一次,她親自誘他入坑,他會不會一怒之下殺死她,她從來都知道他有多麽殘忍。雖然她不怕死,但她怕兒子孤苦。
冷若冰會意淩雪的憂慮,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穆晟熙和南宮夜才沒空理會淩雪的女人心思,對于這個女人,他們沒有什麽同情心。
結束通話後,穆晟熙嚴肅地開口,“馬上送淩雪母子上準備好的漁船,我們将潛水艇沉入深海,以免被夏紹奇發現。”轉頭看着李牧,“你趕緊去化妝,假扮漁船船長,再挑幾個人假扮船員。”
南宮夜也很睿智,吩咐李牧,“以夏紹奇的做事風格,爲萬全之計,他一定會殺死漁船船長和船員,再消毀漁船,所以,你們要小心行事,提前做好潛逃入海的準備。”
“是。”李牧親自點了幾名士兵,一起匆匆去化妝了。
淩雪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她很緊張,很怕面對夏紹奇,所以,在等待李牧的過程中,她的全身都在顫抖。
冷若冰溫善地看着她,“淩雪,你害怕嗎?”
淩雪誠懇地點頭,“有一點,我其實很怕夏紹奇的。”
冷若冰微微歎息,“我知道,要你算計你的丈夫,這很爲難你,但是請你理解一下我的心情,我的孩子在你丈夫手裏,做了實驗品,我必須這麽做,才能救回我的孩子。”
淩雪點頭,“我知道,南宮少夫人,夏紹奇他做惡多端,我不贊同他,幫你們找回孩子,我很願意做。”淩雪遲疑了一下,懇求地看着冷若冰,“南宮少夫人,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冷若冰點頭,“你說。”
淩雪憐惜地看着懷裏的孩子,“夏紹奇做盡了壞事,你們想要他的命,無可厚诽,但是我的孩子無辜,倘若事情真的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你們可不可以放過孩子?”
冷若冰毫不猶豫,“這一點你完全可以放心,倘若我們連孩子都想殺,先前就不會救你們母子了。”
淩雪欣慰地點點頭,“謝謝你,南宮少夫人,你是個好人,我很感激。”纖瘦的玉手輕以撫摸着孩子的臉頰,似有萬千不舍,“夏紹奇雖然寵溺我,但他終歸是個殺人魔王,倘若知道我算計了他,恐怕會一怒要我的命,甚至連我的兒子也不珍惜,倘若真走到了那一步,南宮少夫人,我求求你,你救救我的兒子,好不好?”
冷若冰同情地拉住了淩雪的手,“我們會時刻跟蹤你的,你時刻與我保持聯絡,有事的話我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這個孩子,我保定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淩雪終于激動地流下了眼淚,“謝謝你,南宮少夫人。”
冷若冰緊抿雙唇,微微點頭,她是女人,懂一個母親的心情,所以她的心也是酸酸的。是母親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最好的愛,可是淩雪,她的孩子注定不能同時享受父母的愛了,夏紹奇,她必定要殺了他。
南宮夜和穆晟熙才不會同情淩雪,在他們看來,能救夏紹奇妻兒一命,就已經是天外開恩了,夏紹奇,他們已恨他入骨,這一次,一定會讓他葬身在大海。
至于夏家,已經不可能再容他們生存在龍城,夏家所有的人,都必須徹徹底底地掩入塵埃,永絕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