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淩薇知道該放他走了,可是他的溫度讓她如此貪戀,她一遍又一遍地勸說自己,就再抱一分鍾,一分鍾後,她就放他離開。可是十幾個一分鍾過去,她卻依然舍不得松開。
他太需要愛,而她又太需要釋放自己積壓得如同大山一樣的愛,所以,時間,在彼此的貪戀中,一分一分地流逝了。
久到地上的樹影又轉移了好幾寸,司空禦才不得不可開口,“江玥,我真的要走了。”他緊了緊握着她的手,以示安慰,“你等我回來,然後,娶你。”
是的,他對感情從來都很認真,對冷若冰如是,對西淩薇也如是,現在換作江玥,他也不會藐視,既然選擇了她,就會好好對她,給她名份,給她真誠。
她本就是他的妻,何須再娶!
西淩薇的唇角慢慢地勾起一抹微笑的弧度,“就再抱一分鍾,就一分鍾。”
她決定了,等他回來,她就告訴他一切真相,既然他還那麽愛着她,已經原諒了她,而且還那麽懷念她,那她就要做回西淩薇,當他知道,讓他再次心動的江玥,和他一直懷念的西淩薇,是同一個人,他該有多麽開心。
“呵呵呵……”司空禦輕輕地笑了,他的笑帶着幾分幸福的意味,薄唇輕啓,吐出了一個字,“好。”
倘若不是有要事需要離開,他會讓她抱一輩子。
說好隻抱一分鍾,但他縱容着她抱了足足五分鍾,最終,西淩薇主動松開了緊緊環着他的手臂,當他轉身看着她的時候,她羞得臉頰嫣紅如花,襯着她紅腫的雙眼,有一種說不出的美。
司空禦輕輕擡手,溫熱的指腹細細撫摸她的臉頰,看着她嬌羞的樣子,他的眼前自動浮現了西淩薇昔日的模樣,于是他動情地吻住了她花一樣的唇。
想不到,她處處那麽像她,竟然連味道都是一樣的。
他雖已而立之年,卻也隻聞過一個女人香,西淩薇的味道印在他的記憶裏,抹不去,此時再吻一個女人,想不到還是那種感覺,難道說,所有的女人都是一種味道嗎?
睿智無雙的司空掌教,在這份感情裏,真的有些愚鈍。
再次被所愛的男人,擁在懷裏,輕輕細吻,西淩薇整個身體都是顫栗的,心跳更是不受控制地加快,她有一種馬上就要死去的感覺。
倘若此刻就讓她這樣死在他的懷裏,她也甘願。
司空禦終歸是非常有自控力的男人,盡管他此刻很貪戀再次襲來的幸福,他還是松開了西淩薇,看着她嬌美的容顔,他輕柔細語,“我走了,好好照顧擎,等我回來。”
“嗯。”西淩薇輕輕點頭,眼角眉梢都是溫柔的愛意,“我會好好等你回來,你要答應我,不許受傷,不許生病,不許損傷一根頭發。”
這些話,怎麽那麽像是西淩薇說的。
司空禦的心左右輕顫,他有種時空變位的錯覺,隻是此刻,他還身在迷中不自知,後來的後來,他才明白,此刻的他,是有多麽愚鈍。
西淩薇仰起俏臉,眸底鋪着淡淡的笑意,她望着司空禦的眼睛,就像望着生命中最重要的星辰,“等你回來,我要送你一件禮物,一件一定會讓你非常開心的禮物。”
她的禮物,就是她要告訴他,司空擎是他親生的兒子。
司空禦也回望着西淩薇的眼睛,他望進了一汪幽潭,潭裏滿滿的全是愛,深不見底,她的愛很濃很厚,他看到了,于是他的唇邊挽起了愉悅的弧度,“好,我希望你這份禮物,也可以讓我珍藏一輩子。”
他以爲,她要送他的,是像西淩薇送給他的那朵木棉花一樣的禮物,作爲定情的。
女人喜歡以物定情,但像他這樣重情的男人,喜歡用時間來證明他的承諾,他除非不收什麽定情物,但若收了,那就會珍惜。
西淩薇終歸是聰明的女人,她明白了司空禦的意思,于是她笑着将放置木棉花的木盒,托在掌心,貼于胸口,“這朵木棉花,我會好好替你保管,等你回來,再還給你,而我要送你的這份禮物,會比這朵木棉花更讓你珍重。”
司空禦挽起西淩薇耳邊的餘發,順至耳後,“好,我這個人輕易不許諾,但若許了,就會履行,隻要你不變,回來後我必然會娶你,我的感情經曆過太多滄桑,現在所求的,不過是一份最平凡的相守,你和擎是我很珍惜的人,我希望你們能夠永遠守在我身邊。”
他選擇一個人,從來不在乎什麽身份地位,就像他當初無可救藥地愛上冷若冰一樣。别人覺得江玥配不配得上他沒關系,隻要他自己感覺好就可以了。
西淩薇當然知道,他的感情有多麽滄桑,她的感情也很滄桑,但她所有的滄桑都化作了她對他執着的守候,“每一份堅定的愛情,都會許諾,你若不離,我必不棄,但我想告訴你,不管你離不離,我都不棄。”
是的,她的愛已經不需要他的承諾了,不論他愛或不愛,她都不會改變。他不要她,她就守望,他要她,她就發揮全部愛的力量,包圍他。
倘若司空禦此刻知道,江玥就是西淩薇,他一定會感歎,她對他的愛,升華了,升華到了任何時間、空間、信仰,抑或生死,都不可改變的程度。
他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男人,擁有一個如此愛他的女人,終是件幸事。
時間催人離,司空禦深深地看着西淩薇的眼睛,難舍難離,最終還是說了别離,“我走了。”
女人可以視男人爲天,事事以男人爲中心,但男人生命中的責任太多,不可能把兒女情長當作全部,所以司空禦決然轉身了,今日離開,他日回歸,再來守護他渴望的幸福。
西淩薇快步追至大殿門口,望着司空禦離去的背影,眸底有太多的思念。是的,他還未離開,她已經開始思念他。
他穿着墨色的長袍掌教服,走在幽長的石闆路上,就像一位走向光明的天神,微風吹起他的衣襟,讓他有一種馭風而飛的俊美。
這樣一個優秀的男人,還是她的丈夫,還可以與她相守一生,她此刻,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似乎感受到了身後傳來濃濃的思念,在石闆路的盡頭,司空禦蓦然轉身,便看到了手捧着精緻木盒,雙眼滿含期盼的女人。
望夫歸,是對她最好的形容。
司空禦停頓了幾秒,他在恍惚中看到了這樣一副場景,那個站在大殿門口深情凝望他的女人,就是西淩薇,天穹之上,垂下了一束耀眼的金光,将她罩在其中,她就像天使一樣,聖潔無瑕。雖然司空擎此刻不在這裏,但他就是看到了他的影子,他站在西淩薇的身邊,他們母子都在向他微笑。
司空禦突然感慨良多,他微微擡頭望向天空,感受到了神的旨意,江玥母子,就是西淩薇母子,他要好好愛他們。
短暫的停留之後,司空禦再次轉身,大步離開。此時的他,背負着沉甸甸的思念,思妻,思兒。
亞瑟早已準備好了直升機,正站在機身前等待司空禦,當他看到司空禦大步行來的身影時,突然感覺司空禦變了一個人,仿佛他的周身被幸福包圍了,雖然這一段時間,有江玥和司空擎圍繞,司空禦是幸福的,但此刻的司空禦,幸福之上,似有祥雲在飄動。
聰明如亞瑟,猜到了某種可能,所以,他的唇角微不可察地抿出了一絲笑意,倘若司空禦和江玥真的能夠開出一段愛情,那麽真的是一件美好的事。
亞瑟在美好的感歎中,忽略了一件事,他竟然不知道,有一個小小的身影,悄悄地溜進了機艙,躲進了儲物倉的貨架底下。
是的,這個小小的身影,就是司空擎。
司空擎離開掌教大殿後,稍作思考,便做了決定,他要跟着司空禦飛赴南洋。但他又知道,司空禦決不允許他去,所以,他選擇偷渡。
人小鬼大,說的就是他這種孩子,而他這種神童,鬼大起來,比世上任何鬼大的孩子都離譜可怕。
他一路跑到大殿之後的停機坪,跟亞瑟說随意玩耍一會兒,亞瑟也就沒太在意,當司空擎不見的時候,他以爲孩子自己回去了,孰不知,孩子已經偷偷地潛進了機艙,藏了起來。
而保镖們,都在聽亞瑟訓話,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孩子。
司空擎向來獨立,懂事,司空禦也根本想不到,這一次,這個孩子會這麽膽大妄主,所以,他也根本不會往這方面想。
走到飛機近前,司空禦銳眸如鷹,“都準備好了嗎?”
亞瑟點頭,“都準備好了,随時可以出發。”他還是有些擔憂,“掌教,我還是要再勸一下,你真的決定親自去嗎?不然,我自己帶人去支援蒼狼吧?”
司空禦沒有回答亞瑟的話,而是微微地笑了,“亞瑟,你跟在我身邊十幾年了,我一直都沒有考慮過你的終生大事,告訴我,你有喜歡的女人嗎,想成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