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司空禦,因爲西淩薇,他突然感慨到很多東西,對于亞瑟這樣一個忠心耿耿的人,他想到了他的終生幸福,當然,他也想到了蒼狼,蒼狼與他年齡相仿,至今仍未婚娶,這些年一直陪着他出生入死,也該成個家了。
亞瑟怔愣了一下,突然笑了,“掌教,我沒有喜歡的女人,而且也不打算成家,我終生要做的一件事,就是跟在掌教身邊。”
亞瑟說的是心裏話,他真的沒有打算娶一個女人,也不打算愛上一個女人,他已經習慣了這種獨來獨往,一身無牽挂的生活,如果有一天,他突然離開了人生,他會非常安靜地閉上眼睛,因爲沒有任何可以牽挂的東西,他會走得非常輕松。
但司空禦不這麽認爲,他以爲亞瑟不敢說,今天的司空掌教,突然很親民,“亞瑟,神殿的特工,不是機器,也有機會和權利成家,娶妻生子,我并不限制你去做這些,隻是神殿的特工需要謹記一件事,那就是終生不得背叛神殿,你若想娶妻生子,隻須生活在神殿的光輝裏就可以。”
司空禦所說的,是神殿的制度,其實,他是信任亞瑟的,就像他破例放了冷若冰,也放了林漫茹一樣,他恐怕是司空家有史以來,最感情用事的一位掌教了,竟然憑借感情放了兩名女特工。
亞瑟真誠地回視司空禦,“掌教,我是真的沒有成家的打算,我這樣的男人,愛不起任何女人,我也不會愛一個女人,我愛過的女人,隻有一個,那就是若冰,但是掌教你也知道,我對她的愛,完全屬于親情,我這輩子也不打算愛第二個女人,更不會談什麽愛情。”
亞瑟沉思了片刻,“掌教,我的心永遠都在神殿,除了若冰的事我違背了你,其它的事都不會,我生是神殿的人,死是神殿的鬼,掌教可以對我的忠心永遠放心。”
不待司空禦有所回應,亞瑟繼續說,“有一件事,我要向掌教坦白。”
亞瑟的雙眸真誠地鎖着司空禦的眼睛,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發自内心,“掌教,幾年前,你派我去暗殺賽镝竣,我最終放棄了任務,甯願接受你的任何處罰,但你知道,那不是我的性格,我甯願死于任務,也不願自動放棄任務,能讓我放棄任務的,必是有重大原因。”
“那一次,讓我放棄任務的原因,是因爲我找到了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司空禦皺緊雙眉,“你世上還有親人?這與賽镝竣有什麽關系?”
亞瑟當年被收入神殿的時候,不過是街頭的一個流浪兒,他還有親人,這有些傳奇。
亞瑟安靜地回憶往事,“掌教,我當年入神殿時,的确是孤兒,父母死于海難,再無兄弟姐妹,但這世上我還有一個叔叔,他隻比我大兩歲,他十二歲那年被國際人貶子拐騙到了奧都,我父母就是爲了尋找他才遇難的。”
“而我的這位叔叔,就是現在的楚天瑞。”
司空禦微微挑了挑俊美的雙眉,聰明如他,立刻想明白了前因後果,都傳聞楚天瑞與賽镝竣是好友,看來,亞瑟放棄暗殺賽镝竣,是受到了楚天瑞的阻撓。
正因爲楚天瑞與賽镝竣是好友,所以司空禦一直心存芥蒂,盡管楚天瑞表達了真誠的意願,他也一直沒有納他入神殿。
現在的楚天瑞在西淩安靜地做着自己的易容整容事業。
亞瑟坦誠地望着司空禦,“掌教,我很抱歉,現在才向你坦白這件事,我以前一直怕你知道我和他的關系後,會生出猜忌,但現在我向你坦白,以此來表達我終生效忠神殿的決心和意願。”
司空禦自然信任亞瑟,不因爲别人,隻因爲冷若冰,就算爲了冷若冰,亞瑟也不會背叛他,“那你知不知道,楚天瑞爲何要加入神殿?”
亞瑟自然不知道楚天瑞對西淩薇的感情,在這段時間裏,他也悄悄與楚天瑞溝通過,得到的自然是别的答案,當然,這些答案也的确是楚天瑞另一個願望,“他是爲了尋我。”
楚天瑞的确想接近司空禦,尋求一種途徑,能救亞瑟脫離神殿,讓他結婚生子,享受平凡人的幸福,但楚天瑞沒有想到的是,亞瑟的志趣根本不在這裏。
亞瑟繼續說,“掌教,我叔叔對你沒有任何惡意,他想加入神殿,一來是爲我尋我,二來也的确深受司空教義感染,他雖然與賽镝竣是好友,但也終歸是我西淩人,而我又是掌教身邊的親信之人,他不會對掌教有任何歹意的。”
亞瑟從懷裏摸出一枚墨玉吊墜,“這枚墨玉吊墜,是我楚家家傳之物,我叔叔當年回西淩尋親,我也是看到報紙上的吊墜圖片,才确認他是我叔叔的,這枚吊墜,我當年送給了若冰,讓她拿着這枚吊墜,去找我叔叔,幫她做假面,這也是她能逃過神殿追捕的重大原因。”
冷若冰當年爲了逃離神殿,找楚天瑞做了假面,司空禦自然是知道的,他當時隻以爲她是花錢買假面,卻沒想到還有亞瑟這層關系。如果放在當年,他此刻一定怒打亞瑟,但現在,他很平靜。
亞瑟繼續說,“我叔叔和若冰交情深厚,所以,就算看在若冰這層關系上,他也不會對掌教你有任何不利。”亞瑟将墨玉吊墜遞到司空禦面前,“掌教你看,這枚吊墜雖然不名貴,但是是很特别的,在我楚家傳承了幾代人了。”
司空禦接過墨玉吊墜,仔細地轉動,他看到了在墨玉吊墜上,有一個用細小的筆觸刻畫的神像,正是長生天神的樣子。
亞瑟淡淡地笑了,“掌教,我家世代都是虔誠的司空教徒,對掌教你我是發自内心效忠的,所以入神殿這麽多年,我從不曾産生過背叛之心,我叔叔楚天瑞也是這種心理。”
司空禦将吊墜還給亞瑟,“待南洋之行結束,我會親自召見楚天瑞。”
倘若楚天瑞沒有歹意,那麽爲神殿吸收這樣一個人才,司空禦當然非常願意。
亞瑟由衷地笑了,“多謝掌教。”
司空禦輕輕點頭,“走吧。”
當司空禦的飛機,呼嘯着飛向蒼穹的時候,站在掌教大殿前的西淩薇,仰望着天空,目送飛機遠去,她将手中的小木盒緊緊地貼在了心髒的位置。
她等待她所愛的人回來,她要重新和他再開出一段愛情。
而躲在飛機儲物艙裏的司空擎,于黑暗中悄悄展露出了笑意,他的偷渡計劃成功了,飛機已經起飛,就算中途被司空禦發現,他也不能把他從高空扔下去。
小小的他隻有一個想法,那個馨雅姐姐那麽漂亮,他要親自去救她,還要當面看一看,她是不是比照片上還要漂亮,哦對,他還要親自邀請她來西淩來玩。
神殿裏有一座寝殿,每天都有人打掃,卧室裏放滿了各種小熊布偶,爸爸說那就是馨雅姐姐的房間,他經常去她的房間玩,也時常摸一摸那些小熊布偶,如果馨雅姐姐住回那裏,他一定送她更多的小熊布偶。
西淩薇目送司空禦離開,直到他的飛機消失不見,才收回視線,然後去尋找司空擎,可是找遍了所有能找的地方,也找不到,她突然慌了,雖然司空擎一副小神童的樣子,才九個月的他能獨立做很多事情,但在母親眼裏,終歸是個孩子,到處找不到,自然心急如焚。
此時,司空禦不在,蒼狼不在,亞瑟也不在,西淩薇身邊沒有可信之人,她想給司空禦打電話,但又知道司空禦急着去救馨雅,她不能打擾他。
于是,她整個人都陷入了恐慌當中。
最終,她想到了求助楚天瑞。
楚天瑞接到西淩薇電話的時候,正在實驗室裏做實驗,聽到西淩薇焦急的聲音,他立刻放下了手頭所有的工作,“阿薇,你别着急,擎不是一般的孩子,在神殿裏不會走丢的,更不可能遇到危險,我看是他自己藏起來了。”
西淩薇也同意楚天瑞的觀點,“可是,他會藏在哪裏呢,爲什麽要藏呢?”
楚天瑞想了想,“司空禦呢?擎最喜歡的人就是司空禦,他有可能跟随他去了。”
西淩薇驚恐地睜大了眼睛,“這……這不太可能啊,司空禦剛乘飛機去南洋了,而且他不允許擎跟着的。”
楚天瑞靜靜地思考了一會兒,睿智的雙眸閃動着精芒,他猜到了某種可能,“阿薇,别着急,我看擎一定是偷偷潛上飛機了。”
說完,楚天瑞挂了西淩薇的電話,立即給亞瑟打了電話,“亞瑟,你迅速搜查一遍機艙,看司空擎是不是藏在了飛機上,江玥到處找不到他。”
“什麽?”亞瑟大爲吃驚,“好,我馬上找。”
司空禦微微皺眉,“什麽事?”
亞瑟不敢隐瞞,“擎少不見了,江玥到處找不到他,所以向我叔叔求助,我叔叔懷疑少擎偷偷上了飛機。”
司空禦也緊張起來,雖然司空擎與普通的孩子不同,但終歸這麽小,找不到司空禦自然緊張,不待亞瑟行動,司空禦親自下達了命令,“馬上搜查各個機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