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镖們紛紛散開,前去搜查。
司空禦還是不放心,親自走向了儲物艙,以他對司空擎的了解,他認爲儲物艙最有可能。
司空擎自來到神殿,終日與司空禦相處在一起,對司空禦非常熟悉,當司空禦推開儲物艙的門,進入室内之後,他從貨物架底下仰起小臉望去,雖然背光看不清容貌,但他立刻就判斷出那個身影是司空禦。
司空擎緊張極了,他怕現在被司空禦發現,會立刻反程,再把他扔回神殿去,所以他用小手捂着胸口,壓抑着心跳,摒氣凝神。
司空禦何其睿智機敏,獵鷹一般的眸光,在艙裏環視了一圈,最終瞥見了貨架底下的一團小小的陰影,那團陰影,在微弱的燈光下,像小絨毛一樣輕輕地顫動着。
此刻的司空禦,并不想責怪孩子,反而因爲孩子找到了,他心裏懸着的一塊巨石轟然落了地,片刻後,他俊美的唇角慢慢地上揚了一個弧度,聲音更是磁感好聽,“出來吧?”
“!!!”司空擎陡然睜大了眼睛,立刻停止了呼吸,悄悄地望着司空禦的身影,有一點不知所措。
司空禦邪肆地勾着唇,一步一步走到貨架邊,蹲了下來,“怎麽,等着爸爸抱你出來啊?”
司空擎知道不能再藏了,而且聽爸爸的聲音,也并沒有愠怒的意味,他迅速扒掉了遮擋在身前的雜物,像脫兔一樣,跳起來摟住了司空禦的脖子,“爸爸,我好想你呀!”
司空擎,人小,鬼大,睿智,機敏,嘴還甜,總能在瞬間溫暖司空禦的心。
這一句好想你,讓司空禦的唇角開得更大,笑聲也像泉水叮咚一樣,漫出了喉嚨,“小鬼精!”
司空禦的确沒有要責備孩子的意思,司空擎的所做所爲,與他小的時候如出一轍,他找不到生氣的理由。
司空禦依然保持着笑容,将司空擎抱了起來,大步向儲物艙外走去,“爲什麽一定要跟着爸爸去南洋?”
司空擎仔細地端詳着司空禦的臉,确認他真的沒有生氣後,放下了所有的戒備,“爸爸,我想親自去邀請馨雅姐姐來西淩玩。”
司空禦頓步,好笑地鎖着司空擎的小臉兒,“就爲這個?”
司空擎點點頭,“嗯,如果她來西淩,我就把我所有的零花錢拿出來,全部給她買小熊布偶。”
“呵呵呵……”司空禦禁不住低低地笑起,俊美的笑顔如清湖上的漣漪,“好,給你機會。”
司空禦心裏感歎,難道這是天意嗎?
自從那日給司空擎看過馨雅的照片後,這個小家夥就終日把馨雅兩個字挂在嘴邊,更加勤快地往馨雅的寝殿跑,擺弄她那些小熊布偶。
司空禦覺得,這就是天意啊,雖然司空擎不是他的親生兒子,但也是他的兒子,他當初一見冷若冰便傾心,就像一粒沙塵沉入大海,自此無法自拔,而現在,他的兒子司空擎,一見馨雅的照片就喜愛不已,還真是父子同心啊,對冷若冰母女天生沒有抵抗力。
司空擎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爸爸,你别把我扔回去好不好?”
司空禦想了想,“也好,滿足你的心願,不過爸爸此去,要做危險的事,你要聽話,不可以搗亂,不可擅自行動。”
“嗯。”司空擎笑着點頭,露出了幾顆潔白的小貝齒。
司空禦抱着司空擎坐回客廳的沙發上,親自給西淩薇撥了電話,“江玥,擎在飛機上,随我一起去南洋了,你不必擔心。”
西淩薇于焦躁狀态中,癱軟下來,跌坐在了沙發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我怕他會給你添麻煩。”
司空禦輕輕地笑了,“放心吧,我們的兒子不是一般的孩子,曆練一下也不錯。”
他說,我們的兒子。
這讓西淩薇的心底流動着暖暖的感覺,她笑着勾唇,“好吧,我都聽你的。”
司空禦不但語氣溫柔,連眼神都很溫柔,“嗯,你好好休息吧,我和兒子會平安回來的。”
司空擎仰着小臉,一直在觀察司空禦的眼神,當司空禦挂掉電話的時候,他愉悅地笑了,“爸爸,你和媽媽好像關系不一般了哦?”
司空禦好笑地彈了一下司空擎的額頭,“那你喜不喜歡爸爸和媽媽在一起?”
“當然喜歡。”司空擎開心地調整了一下坐姿,“爸爸,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司空禦低着頭,寵溺地看着兒子,低醇的聲音漫出喉骨,“說吧。”
司空擎一雙烏黑的大眼睛,閃動着喜悅的光芒,“其實媽媽她很喜歡你,很早就喜歡你了,她的枕頭底下藏着你的照片,每晚睡覺之前她都會左右翻看,而且她每天都會研究食譜,經常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嘀咕,研究爸爸适合吃什麽,喜歡吃什麽。”
司空禦靜靜地聽着,覺得心裏暖暖的,以前的西淩薇也是這樣關懷他的,而今的江玥似乎比西淩薇做得還要無微不至,“還有嗎?”
司空擎想了想,“嗯,還有,媽媽每天必會給我上一課,重複相同的内容,那就是要我好好愛爸爸,她說爸爸是世上最優秀的男人。”
司空禦笑着将司空擎緊緊地擁進懷裏,他當然知道,司空擎如此愛他,也有西淩薇的功勞,雖然他與司空擎沒有血緣關系,但他完全可以把他當作親生兒子,待從南洋回來,他娶了江玥,那麽一家三口就完整了,如果江玥肯再爲他生個孩子,那麽他的人生真的就圓滿了。
司空禦的飛機十個小時之後,追上了蒼狼的客船,于是,司空禦降落到了船上,乘船向南洋進發。
此時的冷若冰、南宮夜和穆晟熙,乘着潛水艇,監控着夏紹奇的行蹤,也向南洋前進着,但因爲潛艇的速度終不如飛機,被夏紹奇落下了很大一段距離,不過潛艇上,南宮夜早已備好了飛機,必要時便會乘飛機快速前進。
穆晟熙是一軍上将,作戰技術整個龍城無人能及,所以夏紹奇毫不疑有變,帶着淩雪和兒子一路向南,最終登上了郵輪。
登上郵輪時,鄭晨的人皮還高高地挂在船杆上,随風輕舞的樣子,散發着恐怖的氣息,甚至甲闆上依然有一種血腥之氣。隻要經曆了那場恐怖事件的人,看一看這片甲闆,都會心生寒意。
當淩雪登上甲闆時,夏紹奇瞟了一眼船杆上的人皮,立刻将淩雪摟進了懷裏,刻意遮擋她的視線,然後暗中給保镖使了一個眼色,命人把人皮摘下來,他可不想吓着妻兒。
淩雪的世界從來都很單純,所以根本想象不到這樣恐怖的事情,夏紹奇想怎麽做,她都順從,跟着他一起進入了船艙。
施傲姗站在三樓某個房間的窗子前,靜靜地看着夏紹奇一家三口,她的臉色十分蒼白,眼窩深陷,氣息黯淡,自看過那一場恐怖事件後,她就惡夢連連,連飯都吃不下了,每當看到桌上的肉食,她就會想起鄭晨血肉模糊的樣子,連連作嘔。
從來沒有一件事,讓她恐懼到這種程度。
她隻要一閉眼,就會看到鄭晨的樣子,每一次入睡,都能聽到鄭晨向她索命的聲音。
所以,隻是一天一夜之間,她已經消瘦了很多。
靜靜地看着被夏紹奇如護至寶般護在懷裏的淩雪,施傲姗有一瞬間的恍惚,論姿色,淩雪不如她,但看淩雪嬌弱的樣子,恐怕學識手段都不如她,她不明白,爲何夏紹奇獨獨在茫茫人海裏,選中了淩雪,娶她,給她名分,給她地位,還允許她生下他的孩子。
想她施傲姗,名門千金出身,有學識,有手段,有能力,有姿色,爲何就走到了今天這步田地?
問她現在恐懼嗎?當然恐懼,恐懼到隻想卑微地活在夏紹奇的陰影裏,不敢再絲毫惹他不快。
但問她甘心嗎?當然不甘。正如前言所說的,她那麽優秀,本應該嫁得很好的,可是現在偏偏成爲了一個玩物。
她還能再遇到一個優秀的男人,獲得那個男人的寵愛,得到無上富貴和榮耀嗎?恐怕不能,她的人生已經走入了彎路,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所以,她必須緊緊抓住夏紹奇,虜獲他的心,才能改變現在的生存狀态。
淩雪,她必須除掉,隻有淩雪死了,她才有機會。倘若被夏紹奇發現,一怒要了她的命,那她就去死好了,總好過現在這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
當淩雪和夏紹奇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甲闆盡頭的時候,施傲姗微微地勾起了唇,轉身走到衣櫃邊,挑了一件很漂亮的連衣裙穿上,然後坐在梳妝台前,細細地描眉畫眼。
是男人就喜歡漂亮的女人,她唯一的資本就是這副身材,這張臉,她要時刻以最漂亮的姿态出現在夏紹奇的面前。
雖然他此刻那般護着淩雪,她不敢跟淩雪說什麽,也不敢随便對淩雪起歹意,但隻要她堅持不懈地攏住夏紹奇的興趣,終有一日,淩雪會覺察到什麽,會與夏紹奇生出嫌隙,那時,她的機會就來了。
夏家少夫人這個位置,她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