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城的夜,相較于西淩,來得要早幾個小時,所以雅閣的生日宴會,先司空擎的生日宴一步開始了。
南宮夜的朋友多,孩子也多,所以雅閣非常熱鬧,龍城四少拖家帶口的全來了,就連幾家的長輩也都來了。
不過,終究老人們和年輕人玩不到一起,在宴會上呆了一會兒之後,幾家長輩就先後離開了。沒有長輩們在場,一群人玩得更嗨了。
穆昊澤久不見馨雅,特别想念,一入雅閣就拉着馨雅玩得昏天黑地,誰也融入不了他倆的小圈子,穆雨澤和馥雅身世相同,更是相互吸引,見了面絕對是粘到一塊分不開的。管可凡有心想找馨雅玩,可自從馨雅與穆昊澤成爲好友之後,他是一點機會也沒有了,所以隻好認命地帶着妹妹管可菡玩。
而南宮睿這樣的神童,才不屑與誰爲伍呢,他就像個小思考者一樣的,獨自坐在一邊,若有所思,他研究的東西,沒有孩子會懂。
孩子們随便怎麽玩,大人們不管,而是圍坐在一起開心地喝酒聊天。
林漫茹與唐灏的女兒,取名叫唐嫣,人如其名,嫣然一笑,百媚叢生,又是一個美人胚子。
賽雅萱與喻柏寒的女兒,取名叫喻妙雪,因爲父母都是傾國傾城的材料,所以她的顔值也很高。眉目流轉之間,似乎像她的媽媽一樣,有點古靈精怪。
唐嫣和喻妙雪的年齡都與夏衍相仿,此時,三個孩子都會坐着了,所以被放在了衆人邊上的一張大沙發上,坐在一起東抓西抓的,玩得也不亦樂乎。
喻柏寒看着夏衍,多了幾分思考,“若冰,你真的打算親自把夏衍撫養長大?”
冷若冰淡然如水,“有什麽問題嗎?”
喻柏寒有一點擔憂,“怎麽說也是仇人的兒子,他的父母死在海上,而今夏家又被打擊得破敗不堪,死的死,流亡的流亡,他将來長大了,若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恐怕……”
喻柏寒的意思很直白,恐怕夏衍将來是一隻喂不熟的白眼狼,深埋禍根啊。
是的,南宮夜和穆晟熙自回到龍城,就對夏家展開了全面的圍攻,他們可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人,不将敵人斬草除根,永絕後患,是絕不罷休的。
夏紹奇暗籌恐怖組織,夏家中人多有參與,正巧,那日在山林中被南宮夜和冷若冰救出的那個恐怖fen子,在長期的昏迷之後,清醒了,爲穆晟熙提供了很多線索,穆晟熙順藤摸瓜,将夏家掌控下的恐怖組織,一一鏟除幹淨,而夏家的所有相關人,都被一一送上了軍事法庭,死的死,入獄的入獄,剩下點零星的小人物,也都狼狽地離開了龍城。
夏家在龍城,算是徹底絕迹了。
冷若冰深受淩雪所托,自然會堅定地把這個孩子養大,“孩子還這麽小,他在我們身邊長大,受我們的教育,我相信我會養出一個跟我們親近的孩子的。”
想到淩雪,冷若冰内心還是心疼不已,其實那是一個善良的,花一樣的女子,本該享受美好的平凡生活,就因爲被夏紹奇選中了,最終走了那條不歸路。
她想起了淩雪臨終前拜托她的話,希望她能代她去看一看她的父母,可是因爲她自那件事之後就一直在西淩,而回到龍城這幾天就一直在張羅孩子們生日宴的事,還沒來得及去看望那兩位老人呢。
喻柏寒還是擔憂,“話是這麽說,可你也不得不相信基因遺傳這種事情,血緣的力量誰都說不準啊。”
唐灏也贊同喻柏寒的說法,“傳說狗就是狼演化來的,人類在把狼捉到家裏馴養的時候,一直繁衍了十四代才将狼馴化成了狗,才真正讓它成爲了人類的朋友,所以說,基因的傳承性還是很強大的。”
唐灏認真地看着南宮夜,“南宮,你的身份不能輕易收養孩子,将來若是養子也争地位,恐怕會有麻煩,何況夏衍還是仇人的兒子。”
是的,别說是養子,在大家族裏,内部争鬥,向來堪比皇家争儲,殘忍着呢,有血緣關系約束,還可能手足相殘,更何況沒有血緣關系了,一個養子,将來若動了邪念,一定不是好事情。
唐灏繼續說,“雖然我如此說一個才幾個月大的孩子,有些不道德,但你不能否認他可能存在劣根性,畢竟他的家族都有嗜血的魔性,他的父親尤其邪惡。”
南宮夜将喻柏寒和唐灏的話都聽進去了,他對仇人從不手軟,他也并不想收養夏家的孩子,隻是他不希望冷若冰不開心,所以,沉默了幾秒之後,他認真地看着冷若冰,“老婆,你要不要再認真考慮下?”
不待冷若冰回答,穆晟熙也發表了意見,“這終歸是個孩子,夏家已經不可能有人來把他領走了,不過他還有外公和外婆,若冰,不如我們給他外公和外婆一筆錢,讓他們自己撫養吧?”
冷若冰沉默了,她從來不是什麽良善的優柔女人,她也會冷靜地思考,所以她将目光投諸到了夏衍的身上。
夏衍失去父母時,才四個月,現在九個月了,柔弱的生命,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輕而易舉就能傷害他。
這幾個月,他呆在雅閣,南宮夜要忙工作,還要照顧馥雅和南宮睿,并沒有時間親自照顧夏衍,所以夏衍多半是由仆人照顧的,從親情上來講,他是個孤獨者。
想到這些,冷若冰感覺到了心疼,她的眼前再一次浮現了淩雪臨終前的樣子。
正在這時,夏衍擡頭看了冷若冰一眼,發現冷若冰正在看他,他突然咧開小嘴開心地笑了,“媽媽。”
冷若冰的心,就像初春冰凍的河面,突然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河底萌生的春意,汩汩而升。
這是夏衍第一次開口說話,小小的他,和她相處的時間并不多,她也才回到龍城幾天而已,隻因爲回到龍城的這幾天,她像母親一樣地照顧他,他就本能地喊了她媽媽。
一時間,冷若冰的眼角濕潤了,起身輕輕将夏衍抱進了懷裏,“衍好乖,居然會開口叫媽媽了。”
孩子都有天性,天生能感知到誰對他好,誰對他壞,冷若冰渾身都散發着母性的光輝,夏衍自然就喜歡親近,他是個聰明的孩子,“媽媽”這個詞沒有人教他,但是他就是自己會叫了。
夏衍仰着小臉兒,更加開心,“媽媽,媽媽,媽媽……”
一聲又一聲,稚嫩的聲音叩進了冷若冰的内心深處。
這樣一個脆弱的孩子,她又受可憐的淩雪臨終所托,難道就爲了将來那些不可預知的猜測,她就要抛棄他嗎?
不,她是一個母親,她做不到。
所以,冷若冰深深地歎了口氣,“南宮夜,我知道,以你的身份,要你接納一個仇人的孩子,很爲難你,這樣吧,我爲他改姓,要他随我的本姓,就叫江衍吧,從此與夏家再無絲毫關系。”
是的,她的本姓就姓江,她本名就叫江暖心,夏衍改姓爲江,意爲是她江家的人,與南宮家無關,與夏家也無關。
冷若冰繼續說,“衍這個字,本意就爲水流入海,江衍,就寓意爲江河入海,我希望這個孩子将來不論走多少彎路,都能最終入海,有海一樣的胸襟,也有海一樣的情懷。”
雖然這個孩子是夏家的後代,有可能是未知的隐患,但眼前的終究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質嬰兒,冷若冰如此感歎,誰也說不出更糟的話來,龍城四少全都沉默了。
冷若冰看着南宮夜,“南宮夜,讓她留在我身邊,好嗎?”
若問這世上南宮夜最在意什麽,最心疼什麽,那當然是冷若冰,别說收養這個孩子可能存在隐患,就算冷若冰現在想把整個南宮家都賣了,他也絕對願意抛卻江山,但求美人一笑,所以他笑着拍了拍冷若冰的手,“你開心就好。”
南宮夜從來都寵妻如命,哪怕老婆有芝麻大的小要求,他都會當作天大的事來執行,所以,他做了決定誰也不必再說什麽。
冷若冰感激地倚進了南宮夜的懷裏,“老公,謝謝你。”
南宮夜好笑極了,“跟老公這麽客氣,有點見外啊,下次再想謝我,直接親我就行了。”
“哈哈哈……”一句話,一群人全逗笑了,喻柏寒鄙視地看着南宮夜,“南宮啊,你這真是,寵老婆能不能注意一下場合,不分時間地點地秀恩愛,肉麻死了,真讓人受不了。”
冷若冰撇撇嘴,臉頰有一點紅,好吧,她自己也覺得,自己的老公有點煽情。
南宮夜則是泰然自若,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那意思就是在說,爺有恩愛爺爲啥不能秀,有本事你也秀啊?
賽雅萱羨慕地看着冷若冰,無比感歎,“若冰,我真羨慕你。”
喻柏寒頓時覺得危機四伏,趕緊陪着笑臉,拈了一顆櫻桃遞到賽雅萱嘴邊,“老婆,吃水果。”
衆人紛紛鄙視,南宮夜的目光尤其輕蔑。
若問龍城四少裏誰最龜孫子,非喻柏寒莫屬,随意嘲諷别人,可自己無時不刻在做着最令人鄙視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