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擎的一切動作非常自然,行雲流水一般,他的臉色也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他在做着多麽平常普通的事情一樣,以至于馨雅根本沒有看到他身上流動着的腹黑因子。
在别人看不見的角落,司空擎微微勾起了唇,不用回頭也知道,此時的穆昊澤該是多麽難看的臉色。
馨雅自幼就與穆昊澤在一起,對他的情緒感知非常敏感,再加上他之前在禮堂,明确地表示他不喜歡司空擎,所以她隻是匆匆回頭瞥了一眼,就知道他很不開心。
所以,馨雅想把手抽回來,可是司空擎的手就像抹了萬能膠一樣,粘住了就抽不開,一如小的時候一樣,她甩了兩次也沒有甩開。
馨雅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這臭小子長這麽大了,還是這麽會粘人!
她輕聲說,“擎,快放開我的手。”
司空擎卻像無賴一樣,力度不松反加,拉着馨雅的手繼續向前走,“我以前天天都是拉着你的手的,已經習慣了。”
穆昊澤的性子,直接霸道,他的東西不能被人觊觎,所以大步上前要把馨雅搶過來,可是他的手還沒有抓住馨雅,南宮睿正巧從别墅裏走了出來,笑容燦爛地招呼三個人,“等了好久了,快進來,老媽說要爲天才教授接風洗塵呢!”
今時的南宮睿,已經成長爲一位名副其實的美男子了,高大,英俊,器宇軒昂,他笑的時候,就是俊逸佳公子,不笑的時候,就連輕輕擡一擡手,都有一種指點江山的氣勢。
司空擎刻意忽視了穆昊澤不快的情緒,與南宮睿打過招呼後,拉着馨雅的手大步走進了别墅,穆昊澤郁悶地歎了口氣,也跟着進了别墅。
十幾年過去了,時光非常厚待冷若冰和南宮夜,他們依如從前那般,一個優雅漂亮,一個俊逸尊貴,并沒有多少歲月的痕迹。
若冰也已經有兩年多沒有見到司空擎了,一見到他就笑若春風的迎了上來,拉着他的手左右上下地打量,贊不絕口,“我家擎真是長大了,這麽高大帥氣,倘若時光能夠倒流二十年,冷阿姨說不定還想追求你呢!”
一直坐在沙發上看報紙,對衆人冷漠不睬的南宮夜醋壇子打翻了,唰的一下扔了報紙,冷眼斜睨,“冷若冰,把你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難道二十年前的他不如司空擎這個臭小子?
若冰撇嘴,這個男人都四十好幾歲了,還是這麽小氣,還是這麽容易就吃醋,這輩子是沒救了。
司空擎卻是傾城傾國地笑了,“冷阿姨,你把馨雅嫁給我一樣也可以圓夢。”
“呸!别亂說話!”馨雅生氣地踹了司空擎一腳。
南宮夜也用力甩了甩手中的報紙,制造出很大的聲音,表示他的不滿,本來就對司空家的人沒什麽好感情,剛才冷若冰的話又着實氣到了他,現在司空擎這臭小子居然還敢打他女兒的主意,真恨不能一腳将他踹回西淩。
“哈哈哈……”南宮睿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了。
冷若冰好笑地撇了撇嘴,拉着司空擎坐在了沙發上,問東問西地聊了起來,司空擎談吐不凡,見多識廣,語言又風趣幽默,和冷若冰聊得非常投機,簡直是酣暢淋漓,客廳裏時不時就傳出一陣笑聲。
他們兩個人聊得酣暢盡興,其他幾個人表情可真是太精彩了,南宮夜的臉最黑,每過一秒,對司空擎的厭惡就增加一分,除了南宮睿他能夠稍稍忍受以外,絕對見不得冷若冰與其他任何異性如此親密熱聊,他周身散發出來的冷氣,将整個客廳的氣溫都拉低了幾度。
南宮睿則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司空擎,修長的手指來回撫動着俊美的下巴,眼角眉梢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情緒,心裏腹诽着,司空擎這家夥多年不見真是越來越腹黑了,知道這家裏他老媽的地位最高,瞧把他老媽給哄得,十個穆昊澤也做不到他這個程度。
馨雅倒是沒有想太多,看着司空擎把冷若冰逗得咯咯直笑,她也跟着笑,心裏不住地感歎,司空擎這小子的确越來越有人格魅力了。
可是一旁的穆昊澤心裏真是越來越堵,司空擎的模樣在他的眼前,越放越大,他感覺自己遇到了一個強大的敵手。
冷若冰與司空擎相談甚歡,不知不覺就聊到了夕陽西下時分,仆人走過來詢問,“夫人,晚飯都已經準備好了,要開飯嗎?”
冷若冰笑着點頭,然後拉起司空擎的手,“走,擎,吃飯去。”
南宮夜幽怨地看着冷若冰拉着司空擎的手走進了餐廳,覺得有一根刺卡在喉嚨裏上不來下不去,難受得緊,來了一個司空擎她連老公都不管了,還真是要反了天了!
自從南澳大草原一事結束了,所有前仇舊恨全了,他們夫妻之間再也沒有任何疙瘩和牽絆,這些年恩愛得不得了,冷若冰對南宮夜的縱容也是一天比一天大,把南宮夜的傲嬌脾氣給慣出來了。
很多時候,他就像個小孩子一樣跟她怄氣,吵小架。幸福的滋味,讓他越來越像返璞歸真了。
馨雅看了南宮夜一眼,不禁咯咯直笑,“爸,女人都喜歡小鮮肉,你不得不向歲月低頭啊!”
“臭丫頭!”南宮夜咬牙切齒地站起來,伸手就要抓馨雅過來,“真是把你慣壞了,這種話都敢跟你老爸說。”
“啊!”馨雅吓得一步跳到了穆昊澤身後,笑聲很大,“爸,我錯了,我錯了!”
南宮睿則是無聊地翻了一個白眼,“老爸,趕緊去吃飯吧,老媽正和小鮮肉單獨在餐廳相處呢!”
南宮夜的臉頓時再黑一層,順手抓起一個抱枕,毫不猶豫地向兒子丢了過去,真想一枕頭拍死這個孽子!
南宮睿身手敏捷,一個縱身越過了沙發,躲過了抱枕,徑直向餐廳走去,潇灑地抖落一地渣。
趁着這個時間,馨雅拉起穆昊澤的手轉身就往餐廳跑,吃醋中的老爸太可怕!
若大的客廳隻剩下了南宮夜一個人,他咬着牙,掐着腰,環視了一下四周,最終憤憤地踢飛了腳邊的一個抱枕,也走進了餐廳。
進了餐廳便直接坐在了冷若冰的旁邊,冰寒着一張俊臉,不肯吃飯,看着冷若冰的眼神還充滿了警告。
正與司空擎開心地談笑,還忙着爲他夾菜的冷若冰,突然感覺自己身邊的空氣冷了幾分,不禁轉頭,就看到了自己一臉幽怨的老公,不禁好笑極了,趕緊加了一筷子菜放進了南宮夜的盤子裏,“多吃一點,老公。”
這一聲“老公”,終于将南宮夜心中的怒火降去了半分,開始低頭吃飯,連正眼都懶得給司空擎和穆昊澤,這兩個臭小子看哪個也不喜歡,狼子野心,都在盯着他的寶貝女兒。
穆昊澤從小就面對南宮夜的冷漠,早已經習慣了,他本身就是個不會讨别人歡心的人,所以見了南宮夜,隻有禮節上的問候,沒有深度的交流和溝通。
司空擎确實巧舌如簧,南宮夜對他的敵意他感受到了,但聰明的他不會直接給南宮夜拍馬屁,他知道,南宮也這樣冷酷高傲的人,給他拍馬屁就等于往自己臉上抹灰。
司空擎還是把突破口放在了冷若冰這裏,“冷阿姨,南宮叔叔這麽帥,你當初是不是對他一見鍾情的?”
冷若冰想了想,搖頭,“沒有,是他死纏爛打的。”
剛吃了兩口飯的南宮夜,不禁再次咬牙,她還有臉說,當年爲了追她,他差點把命搭上,這麽多年過去了,真想好好問問她,當年的他到底哪點讓她看不上眼?
司空擎瞥了一眼南宮夜,腹黑地笑了,“事實證明,你最終的選擇是對的,嫁給了南宮叔叔這麽又帥又優秀的男人,生出了馨雅和睿這麽優秀的孩子,真是人生的赢家呀!”
不待冷若冰回話,南宮夜已經笑着感歎,“司空擎,你比你爸上道多了!”
司空擎讪笑着挑了挑眉,再想讨好未來的嶽父大人,也不能貶低自己的老爸,所以這話沒有辦法接了。
但不管怎樣,南宮夜對司空擎的态度,稍稍有了一點緩和,在這一點上來講,司空擎明顯是勝過穆昊澤的。
冷若冰睨了一眼南宮夜,不僅挑眉暗笑,這個男人還是這麽傲嬌!
南宮睿則是鄙視地睨着司空擎,那意思是說,你爲了追個女人,真是連尊嚴都不要了!
司空擎強勢地将南宮睿的目光逼視回去,那意思是說,兄弟,等你喜歡上一個女人的時候,你就會理解我現在的所作所爲了。
最終,南宮睿無言地搖頭,他才不會喜歡上任何女人,他這輩子,不婚,不戀。
吃過飯之後,衆人再次圍在客廳的沙發上聊天,仆人送上了精緻新鮮的水果。
冷若冰笑着問司空擎,“擎,準備住哪裏?”
“學校給我安排了宿舍。”
冷若冰立刻否定,“住學校宿舍怎麽可以,你一個人又沒有人照顧,不如你來家裏住吧,我将三樓的房間都已經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