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馨雅聽來,穆昊澤的話有些莫名其妙,有些不可理喻,“你幹嘛對擎這麽大敵意?”
穆昊澤有些無奈,“馨雅,你是聰明的女孩子,司空擎對你有什麽心思,你難道不知道嗎?”
馨雅漫不經心地歎了口氣,還有些責怪地白了穆昊澤一眼,“擎還隻是個孩子,他還不懂什麽是愛情,你吃他的醋顯得有些小家子氣。”
穆昊澤苦笑,“你今天也看到了,他哪一點像孩子?”
馨雅努力回想了一下司空擎的樣子,但看他的模樣,他的氣度,他的舉止,以及學識,的确不能将他當做一個孩子來看,于是馨雅緩和了态度,“好了,我會注意的,如果擎表現出那樣的想法,我會明确拒絕他的,但是在他不開口的情況下,我不可能疏遠他,對我來說他是親人。”
穆昊澤也知道,讓馨雅遠離司空擎是不可能的,他們的親情就在那裏,鐵一樣的堅固,她如此承諾了,他若還在糾結此事就顯得不夠大氣,“對不起馨雅,是我小氣了。”
馨雅嫣然一笑,“好了,走吧!”
此時,禮堂的人基本走光了,隻有剛提問題的那個女孩還站在原地,正目光炯炯看着馨雅。這個女孩名叫陸娅貞,很漂亮,也是龍城一位富有盛名的千金大小姐,她家是做百貨生意的,産業鏈很大。
馨雅拉着穆昊澤剛準備離開,陸娅貞攔住了他們的去路,眸光不太友善,“南宮馨雅,你和司空教授認識嗎?”
剛才司空擎對馨雅的特别關注和眼神,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陸娅貞這個人自幼就愛和馨雅攀比,平時看到馨雅與穆昊澤成雙成對,恩恩愛愛的樣子,她就非常嫉妒,此刻學校裏萬人追捧的天才教授,似乎第一眼就對馨雅青睐有加,怎能不讓她嫉妒?
馨雅自幼就讨厭陸娅貞,更有意要氣她,所以揚起嬌俏的下巴,嫣然一笑,“我和他呀,何止是認識,還親如姐弟呢!”可惜地搖了搖頭,“憑你和我這麽臭的關系,想做我弟妹這輩子恐怕是沒希望了。”
馨雅誇張地歎了口氣,然後挽着穆昊澤的胳膊,繞過陸娅貞潇灑離開。
陸娅貞氣憤地轉頭,看着馨雅離開的背影,胸口一起一伏,馨雅以姣好的容貌和絕對優勢的家庭背景,一面壓倒性地占據了龍城第一名媛的位置,她搶不過,她認了,可爲什麽每一個她看着順眼的男人,都對馨雅青睐有加?穆昊澤如是,現在司空擎亦如是。
馨雅挽着穆昊澤出了禮堂,便看到了一輛加長版豪華轎車,車窗敞開着,司空擎的俊臉正對着她,笑意潋滟,陽春三月的風吹拂着他的墨發,自然地生出一種飄逸。
穆昊澤看着司空擎,自然就産生一種相斥力,他的眸光銳利而直接,但司空擎的目光卻是深邃而迂回的,這代表了司空擎不會與他産生正面沖突。這讓他感覺胸口有一股悶氣,怎麽也發洩不出來,他的性子直,就喜歡直來直去地解決問題,司空擎的表現,讓他窩火又無奈。
穆昊澤是個英俊的男人,他的氣勢不輸司空擎一分,隻是氣質不同而已,司空擎是深邃而矜貴的,而穆昊澤是硬朗而剛毅的,他站在那裏,就像一尊戰神。
兩個同樣玉樹臨風的男人,空氣中有短暫的目光交流,有着除此二人之外,他人不可探知的對抗,時間很短,幾秒鍾之後,兩人便錯開了目光。
“馨雅,上車。”司空擎笑着招呼。
馨雅拉着穆昊澤的手,笑若春風地走到了司空擎的車邊,“擎,這是你的車?”說話間瞥了一眼駕駛座上的司機,“司機都這麽帥!”
司空擎無奈地笑了笑,“都是媽媽安排的,你知道的,她總是喜歡操很多的心,管很多的事,束縛我的自由。”
馨雅故作生氣地斜睨司空擎,“怎麽可以這樣說你媽媽,你一個小屁孩,滿世界瞎折騰,她當然得多關心一點了。”
“小屁孩”這三個字,戳中了司空擎的敏感神經,這讓他想起了四歲那年第一次向她表白時,她嫌棄他個子矮,說他是這種小弟級的她看不上眼的話,她知不知道那些話讓他難受了好幾年?現在他這麽風流倜傥地出現在她的面前,她還敢說他是小屁孩,真是……
隻見他迅速黑了臉,眸光淩厲地鎖着她的眸,優雅地打開車門,像樹一樣地站在了她的面前,低頭俯視她,“爺現在一米八七,還嫌我矮嗎?”
“?”馨雅的腦子有一瞬間斷片,那一年那些話她早已不記得了,所以覺得他莫名其妙。她仰頭看着他,他比高大魁梧的穆昊澤還要高一點,以至于她覺得稍稍有點吃力,由衷感歎,“不矮!”
司空擎滿意地勾了勾唇,情不自禁地捏起她的下巴,聲線有些暧0昧,“那你再看看,我還是小孩子嗎,嗯?”
不待馨雅有什麽回應,穆昊澤已經一把将她拉進了自己的懷裏,冰冷的眸光飓風一樣刮向司空擎,倘若這場風能夠化爲實際,那麽司空擎已經被吹出了十萬八千裏,“司空擎,既然已經不是小孩子了,那就注意言行舉止!”
司空擎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下,也并沒有什麽尴尬之色,而是避開了穆昊澤的淩厲,潇灑地挑了挑眉,“馨雅,上車吧,去你家,我要拜訪冷阿姨。”
馨雅欣然點頭,“好啊,昊澤,你也去吧。”
穆昊澤之于司空擎的淩厲,就像利劍刺入湖水,沒有任何意義,所以他就算有氣也無處釋放,于是他邪肆地笑了笑,“好啊,我未來的嶽父嶽母家,當然要去。”
司空擎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轉身先進了車,坐在了後排座上。四歲那年他明目張膽地碾壓了穆昊澤,馨雅對他大發脾氣,将近一年都不理他,讓他飽受了煎熬,從那以後,他便記住了,不會正面與穆昊澤發生沖突,就算要碾壓他,也要選擇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司空擎看起來做事比穆昊澤還要沉穩紳士,對于穆昊澤淩厲的話語他選擇了沉默,但在穆昊澤看來,他的心機好重,他直接坐在了後座上,很明顯是想将他和馨雅分開。
他當然不想讓馨雅和司空擎坐在一起,于是他打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想讓馨雅坐在副駕駛位置,可馨雅以爲他要坐副駕駛位置,于是就跟着司空擎坐在了後排座上,穆昊澤頓了一下,隻好坐在了副駕駛座,心裏悶悶的。
一路上,司空擎一直與馨雅有說有笑,講述他在世界各地所見的風土人情,逸聞趣事,反正他總有說不完的話題,時不時就逗得馨雅咯咯發笑。
馨雅每笑一次,穆昊澤心裏就紮一根刺,最後,他的臉難看極了,仿佛山雨欲來。他這個人,向來嘴笨,不會講笑話,不會說趣事,不會逗女孩子開心,見聞也沒有司空擎那麽廣,能與馨雅這樣高傲的女孩子在一起,純是得益于從小到大的感情。
身邊人對他的評價是,帥氣,酷,爺們兒,但對于女孩子來說,他太缺乏溫柔,他人生所有的溫柔都給了一個人,馨雅。但他的溫柔與此時的司空擎比起來,顯得單薄了一些。
穆昊澤與司空擎同樣像一桌富裕的大餐,但司空擎的桌上,多了一瓶馨香的玫瑰花,讓他看起來顯得更加飽滿。相比之下,穆昊澤顯得單調了一些。
司空擎高大,帥氣,優雅,談吐不凡,見多識廣,最後,馨雅由衷地感歎,“擎,你真的是長大了。”
司空擎滿意地勾唇,“意識到這一點就好,我不但長大了,而且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他最怕她還把他當做孩子來看,最怕他這麽多年的癡心追逐她依然還看不到眼。
馨雅嫣然一笑,“姐還真是對你刮目相看了,既然是頂天立地男子漢,那要不要交個女朋友,龍城大學有這麽多女生爲你瘋狂,姐幫你物色一個?”
司空擎但笑不語,他知道馨雅這是提前給他打了預防針,讓他永遠也不把“愛”字說出口,可是難道她不知道嗎?愛她是他從小到大的偏執,“愛”這個字,他遲早會說出口的。
穆昊澤也笑着回頭插話,“是啊,司空教授,人不風流枉少年,你這麽優秀,的确應該有美人相伴,要不要你姐夫我幫你介紹一個?”
穆昊澤将“姐夫”這兩個字,咬的很重,像是在宣示主權一樣。
司空擎邪肆地笑了,眸底雲潮暗湧,“昊澤,人總是最怕失去什麽,就越是要握緊什麽,這是不自信的表現,看來你很有危機意識。”
司空擎的話前言不搭後語,和所聊的話題相去甚遠,顯得突兀,但穆昊澤卻準确無誤地抓到了他話裏的重點,頓時心裏紮了一根刺。
馨雅聰慧如雪,豈會感受不到兩個男人之間的暗波流動,但她沒有辦法阻止,于是臉色讪讪的。
車子就像輕快的蜻蜓,一路開到了雅閣别墅,司空擎非常紳士地下了車,又替馨雅打開了車門,果斷拉起她的手,便向别墅裏走去。
穆昊澤的雙拳倏然握緊,眸底掠過一抹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