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神女峰和黑龍潭都是險勝之地,但你不能否認,這兩處是龍城北山群裏風景最美的地方。
神女峰鮮少有人登上去過,所以大多仰而觀望,峰頂呈尖錐狀,直入藍天,是龍城特有的一個标志,幾十公裏外就能望見它。
黑龍潭雖然很少有人下到潭底一探究竟,但是可以登上斷神女峰側的瀑布崖向下觀賞的,水流從百丈懸崖上傾洩而下,直沖崖底,這是一幅很壯觀的景緻。黑龍潭的水,深不可測,彎彎曲曲環繞深山,最終川流入海。
其實來北山探險,馨雅和江衍來過很多回了,夏季來過,冬季也來過,隻是以前每一次都有穆昊澤陪着,每一次探險的地點也不同。
他們曾經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标,那就是登上神女峰。
江衍是個年輕氣盛的人,雖然功夫不怎麽樣,但對戶外鍛煉還是很感興趣的,身體也比較強健,一入深山,他就商量馨雅,這次一定要登神女峰。
馨雅卻不贊同,“不行,我們登神女峰,可菡怎麽辦,況且我和昊澤給定過,要一起登神女峰的,他不在,我不能獨自登。”
馨雅雖然是在蜜罐裏寵大的公主,但受父母影響,身手也是不錯的,從小又是一副潑辣性子,跟着穆昊澤闖禍無數,對于征服神女峰也是很興趣的。
江衍卻不以爲然,“這有什麽關系,可菡可以在下面等我們啊,我們這次登上了神女峰,等昊澤回來也可以再登一次啊。”
司空擎一聽到與穆昊澤有約定的事情,就心生反感,于是存着故意破壞的心思,“沒錯,馨雅,江衍想攀神女峰,我們就攀啊,也不是一輩子隻攀這一次。”
轉而看着管可菡,“至于可菡,我們先上瀑布崖,在崖上安紮帳篷,讓她在帳篷裏休息,我們三個人去攀神女峰就好了。”
管可菡也很感興趣,“馨雅,我知道你一直想攀神女峰,是我沒用,拖你們後腿,就按司空少主說的辦好了,我在瀑布崖上等你們。”
馨雅終于松口,“好吧,先上瀑布崖,我推算到了瀑布崖就是中午了,我們在那裏安紮帳篷,休息一下午,明天一早攀神女峰。”
如此敲定,幾個人一直深入山群,中午左右時分,到達了瀑布崖,都比較疲憊,于是搭了帳篷,吃了午飯,便坐在瀑布邊的大石頭上玩水。
站在崖上向下望,黑龍潭深不見底,神秘可怖。
這是很快樂的一個下午,四個人在崖頂玩水,還驚奇地發現,水裏有魚,于是就合作捕了兩條,晚上時生火做烤魚吃。
夜裏又躺在草地上數着星星聊天,望着頭上的神女峰,幾個人都鬥志昂揚。
司空擎就像公主身邊的騎士,無微不至地照顧着馨雅,簡直像是把她護在手心裏一樣,爲她做各種事,哪怕擦頭發曬鞋子這些細小的事情都會親自幫她做。
最後,夜色漸深,馨雅和可菡同住一個帳篷,司空擎和江衍同住一個帳篷。
躺在帳篷裏,管可菡卻了無睡意,在黑暗中眨動着大眼睛,十分感慨,“馨雅,司空少主對你可真好。”想不到那麽尊貴的一個人,居然甘願爲一個女生提鞋子。
“嗯。”馨雅有些困了,但管可菡的話的确觸動了她,于是她重新眨開眼睛,仔細思考了一下。
司空擎的确對她很好很好,從小到大,從來就沒有不好過,在這樣一個野外的環境,遠離人群,耳邊隻有蟲鳴和水聲,她的心思被淨化了。
那天司空擎罵她笨,罵她腦子不清醒,爲什麽不敢正視他的感情。
其實她不是不清楚,哪一個女孩在司空擎這樣的男人身邊,日子久了都會不可救藥地愛上他,她也不會例外的。就是怕會愛上他,才一直不敢正視啊。
雖然他們年齡相差四歲,但他從來都不像是一個比她小的男人,他從來都像一尊神一樣護着她。
他說,從小到大,他都在愛她,他想得到她的回應,她不是不知道,而是刻意屏蔽掉而已。他很好,在她眼裏近乎是完美的,但,她不能愛他。
因爲,她和昊澤有約定,那個約定是一座山,她必須背。
若問她對昊澤有感情嗎,當然有,不但有,還很深很深。司空擎一再逼她去想,那份感情到底是不是愛情,她不敢想,親情和愛情至濃至烈時,本來就很難區分,她若非要區分了,隻能是自尋煩惱。
因爲對昊澤不論是親情,還是愛情,她都必須嫁給他。
她心裏有司空擎嗎?當然有,而且還占據着一個很重要的位置。同穆昊澤一樣,也很難區分那是親情,還是愛情。
但不論是親情還是愛情,她都不可能嫁給他,所以何必非要區分。
她與穆昊澤和司空擎,因爲那個約定,必須嫁給穆昊澤,也因爲那個約定,必須拒絕司空擎,但這兩個男人,她同樣可以爲他們任何一個付出生命。
她始終認爲,最好的感情并不是需要必須守在一起才能完成的,她就算對司空擎是愛情,也是可以用距離來銘記的。但是約定不一樣,有些約定,在活人之間可以改變,可以消毀,但在陰陽兩隔間,是不能反悔的。
所以,嫁給穆昊澤,是命中注定的事情,不需要再費腦子思考什麽。
在馨雅的沉思中,管可菡的聲音再次響起,“馨雅,你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司空少主嗎?”
馨雅疲憊地收回長長的思緒,“不,我喜歡他。”
倘若那天是别人欺負了她,那麽依照她的性子,那人早已沒命,可是司空擎,她現在居然都不再怨他了。
管可菡激動地翻了個身,看着馨雅,“那你跟昊澤哥哥……”
馨雅淡淡地笑了,“喜歡分很多種,我喜歡擎,願意一輩子把他當作最親的人,我也喜歡昊澤,約定和他成爲夫妻。”
管可菡莫名地有些失落,安靜地翻了個身,閉上了眼睛。也許有些緣分就是命中注定的,她和穆昊澤無緣,也不必再奢望什麽,他是馨雅的,永遠都是。
第二天,天空有一點陰沉,在這樣的夏日,沒有大大的太陽,很适合戶外攀岩。
天剛剛蒙蒙亮,幾個人就起來了,換好登山的衣服和鞋子。
司空擎走過來,親自檢查了一遍馨雅的行裝,又幫她緊了緊腰間的皮帶和繩索才最終放心,“天氣預報說,夜間會有雨,我們争取中午就趕回來,然後回家,或是找個可以避雨的地方。”
江衍望了望頭上的神女峰,“用兩個小時征服它,怎麽樣?”
馨雅望着天空笑了,“好啊,今天沒有太陽,倒是不用被曬成狗了。”
管可菡羨慕地看着三個人,“你們小心啊,早點回來。”
三個人告别了管可菡,便繞着神女峰向上攀岩,管可菡也一直沒有回帳篷,而是仰着頭看他們一點一點向上攀。
神女峰真的很陡峭,遠遠望去,三個人就像豎貼在峭壁上一樣。
管可菡在下邊擔憂,可攀岩的三個人卻是興奮無比的,尤其是馨雅,從小就喜歡驚險刺激的遊戲,這些年穆昊澤帶着她闖禍無數,根本不知道什麽叫害怕。
司空擎一直守在她身邊,時刻護着她。
貼在神女峰上再轉身望向下面的黑龍潭,更是讓人深切感歎自然的神奇,這樣的景緻平凡的人一輩子也欣賞不到,隻有敢于探險的人才有幸看到。
攀了一個小時左右,真的如計劃中所料,他們征服了一半的路程。
司空擎笑着幫馨雅擦去額頭上的汗水,“累不累,我們歇會吧?”
“好。”馨雅将腰間的繩索扣在一顆利石上,身子倚着一棵橫向而生的小樹,接過司空擎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擎,你看,下面的景色太震憾了。”
司空擎望着似有萬丈空間流線垂向虛無的黑龍潭,“我們現在可以用兩個字來形容,飛天。”
“哈哈哈……”馨雅望着天空明媚地笑了,“的确有飛天的感覺,你看平時那麽高的大山,都在我們腳下了。”
正在馨雅笑得分外明媚開心的時候,司空擎突然收斂了笑容,一臉凝重地看着她,“馨雅,别動。”
馨雅莫名不解,但也感覺到了事态嚴重,“怎麽了?”
江衍也感覺到了不對,轉頭望過來,不禁大驚失色,“馨雅,千萬别動。”
馨雅身體明顯僵住,順着司空擎的視線看過去,看到在她所倚偎的樹上,垂下來一條蛇,頭正貼着她的肩膀,猩紅的信子正對着她臉。
這條蛇身上滿是鮮豔的花紋,一看便是一條毒蛇。
毒蛇離她最近,目标顯然是她。
司空擎抽出了腰間的匕首,馨雅也摸出了她的小飛刀。
可是,就在司空擎剛要出手時,他的身邊也出現了一條同樣花紋的蛇,這應該是一對夫妻蛇。
司空擎擰着眉叮囑馨雅,“馨雅,你千萬别動,讓我來。”
毒蛇已經貼上馨雅的肩膀了,她若有任何動作,都可能激怒毒蛇,瞬間發起攻擊,司空擎不敢冒險。
所以,他根本不顧向自己爬過來的那條蛇,找準時機,果斷出手,用匕首割斷了馨雅身上的毒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