馨雅當然不願意,司空擎冒着自己被毒蛇咬傷的危險而救她的,但是她還來不及阻止,司空擎就已經出手了。
噗!
一聲匕首割斷血肉的聲音,幾滴鮮血落在了馨雅的肩膀上,那條毒蛇分爲兩段,落下了黑龍潭。
馨雅的反應也不慢,在司空擎出手的時候,她也迅速出手,丢出了一枚小飛刀,直擊另一條毒蛇。
可是,因爲太緊張,又太急太用力,她腳下的石頭被踩落了,在司空擎身邊的毒蛇被擊落的時候,她的人也猛地向下沉了一下,腰間繩索扣住的那塊石頭,也跟着松動了。
司空擎眼明手快,扣住她的腰,将她攬進了懷裏。
當馨雅正要感歎有驚無險時,感覺司空擎渾身都在顫抖,猛擡頭發現他的臉都是蒼白的,顯然在極力隐忍着什麽。
就在一瞬間,馨雅的腦海掀起驚濤駭浪,整顆心髒都在劇烈地顫抖,迅速移動目光看向司空擎的腿,他的右小腿被毒蛇咬中了。
“擎,你怎麽樣?”馨雅緊張地撫摸着司空擎的臉,“不要怕,我們趕緊找一個緩一點的坡度,我幫你吸毒處理傷口。
司空擎強迫自己笑,“好,不要緊張,這種毒蛇一時半會毒不死人。”
“嗯。”馨雅胡亂地點着頭,但還是因爲擔心而緊張得手腳都在顫抖,事關自己非常重要的人,誰也淡定不了。
雖然司空擎如是安慰馨雅,但他體内的力量卻在迅速流失,本來是他照顧馨雅的,此刻卻要馨雅扶着他轉移,本就山勢險峻,兩人有點艱難。
江衍也一點點向這邊移動,“别着急,我來幫忙。”
可就在江衍馬上就要靠近的時候,馨雅腳下的石土再一次松裂了,整個人都向下沉去。司空擎自然不可能放棄她,迅速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兩個人一起向下掉。
江衍大驚失色,但看着兩個人向下掉,他也無能爲力。
途中,司空擎抓住了一棵小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将馨雅托住,放在了一塊突起的石頭上,“馨雅,自己回去吧,别管我了。”
此時的司空擎已經是冷汗淋漓,臉色更加蒼白。
馨雅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她自己回去是沒有問題的,但帶上他卻難說了,所以他甯願放棄自己。
馨雅瞬間紅了眼眶,“你在說什麽,我怎麽可能丢下你。”他是因爲她受傷的,他都不知道她心裏有多愧疚。
江衍低着頭看着司空擎和馨雅,“你們就在那裏别動,我打電話回家,讓他們派人來。”
馨雅仰頭看着江衍,“好,快點,擎身上有蛇毒,不能耽誤太久。”
江衍迅速給南宮夜打了電話,得到馬上派直升機過來的消息,才笑着對馨雅喊道,“爸爸馬上親自乘直升機過來,堅持一會。”
馨雅松了口氣,“擎,再堅持一下。”
司空擎點點頭,但他的身體狀況他清楚,這種蛇毒在迅速侵襲他的身體,讓他的力量也在迅速流失,他甚至出現了頭暈的症狀。
他怕他等不到救援,便支撐不住,所以笑着對馨雅說,“馨雅,不論發生任何狀況,你都要記得保全自己,不要管我,嗯?”
馨雅明顯感覺到司空擎的雙眼都要睜不開了,急得聲音都有些哽咽,“别亂說,靠在我身上,保持體力。”
司空擎感覺濃重的疲憊襲來,恍惚間身體歪了一下,在馨雅的尖叫聲中,被她緊緊抱住,兩人一起落下了黑龍潭。
“馨雅!”江衍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他看着迅速變小的兩個人,直到他們消失不見,隐于黑龍潭,都緩不過神來。
人在大自然面前,太渺小了,兩個那麽出色的人,掉下去,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迹像傳來,江衍的面前隻剩下了空空的視野。
站在瀑布崖上一直觀望的管可菡,看到馨雅和司空擎一起掉了下去,驚得用手捂住了嘴巴,連發出一個音節的意識都沒有了。
她跟着馨雅和穆昊澤攀過無數次山,去過很多驚險的地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更或者說,在她眼中,馨雅從來都是上天的寵兒,是天之驕女,一切不好的事情都不會發生在她的身上,今天,她怎麽可能掉下山崖呢。
呆愣許久之後,她才終于想起向黑龍潭下望去,然而,她的視野與江衍是一樣的,什麽都沒有看見,隻有飛天而下的水流,和深不見底的幽潭。
江衍怔愣片刻又迅速給南宮夜打了電話,告訴他派人入黑龍潭尋找。
此時,南宮夜才剛剛坐上直升機,接到這樣的消息,簡直是晴天霹靂。
一時間,龍城四少全部沸騰了,各自出人幫助進山救人,南宮夜、冷若冰和南宮睿心急如焚自然不必說,還有一個人特别着急,那就是林漫茹,司空擎于她來說,是天生的主,她必須不惜任何代價把他救回來,所以,她親自前往。
司空擎本來昏昏欲睡,但當感覺到突然下沉時,他狠狠地攥了下手中的匕首,瞬間手心被割出了一條深深的血口,疼痛終于讓他清醒了幾分,猛地睜開雙眼,将馨雅用力扣進懷裏,咬着牙責備,“你這個笨蛋,爲什麽不聽話!”
在落入潭水中的前一刻,他牢牢地把她護在懷裏,迫使她趴在他的身上,他的身體先入了潭。
潭水真的很深很深,深到你根本不知道它到底有多深,落入水裏之後,兩人驚奇地發現,水裏居然有海龜,還有海魚。
人人都知道黑龍潭裏流出來的水是鹹的,那是因爲此處的水有海水注入。
這座潭很神奇,崖上飛下來的瀑布是淡水,而潭底卻是一個海口,湧上來的是海水,所以潭底出現海龜和海魚不足爲奇。
所幸兩個人都會遊泳,潭水又極深,倒是沒有摔傷。在深水中掙紮了幾下,馨雅終于緩過神來,拉着司空擎向水上遊去。
出了水面,顧不得其它,都是大口大口地喘氣。
此時,天特别陰沉,大片大片的烏雲遮蓋了整片天空。本來報告夜間有雨,此時卻突然下起了雨。雨來得還比較急,瞬間傾倒。
黑龍潭三面都是峭壁,兩人隻好冒着雨向前遊,以期找到可以上岸的地方。
司空擎不斷地掐自己的腿,讓自己痛,保持清醒,始終都把馨雅護在懷裏。
遊了大約半小時,左側峭壁處終于出現了一個緩和的平台,兩個人就像看到了新大陸,迅速上岸。
司空擎的力氣已經用到了盡頭,疲憊地躺在地上,此時,大雨還在繼續。馨雅爬起來拖着司空擎進入山洞,暫時避雨。
她知道,不論下再大的雨,爸爸媽媽都會來救她的,所以隻要在這裏靜靜等待就好。
以前沒少參加戶外探險,她懂得遇到特殊情況怎麽自救,于是迅速翻過司空擎的腿,用匕首割開毒蛇咬過的地方,放血,手擠太慢,她就低下頭來用嘴吸。
司空擎掙紮着坐起來,低頭看着馨雅,内心是風起雲湧的感動,她自幼就是公主,高貴得沒有人可以企及,并不是每個人都有資格要她這麽付出,可他是幸運者之一,而且還是特别特别幸運的那一個。
覺得毒吸得差不多了,馨雅才擡起頭,随意地抹掉嘴邊的血漬,“現在應該可以堅持得久一點,等爸爸來了,我們再去醫院。”
司空擎沒有說話,而是伸手将她嘴邊最後一點血漬抹掉,“現在這麽大的雨,飛機不可能調用,救援隊隻可能是徒步進山,看來我需要等很久,三五天也說不定。”
馨雅嘟嘟嘴,半開玩笑,“你從哪裏看的天氣預報嘛,這麽不準,不是說夜間才有雨的?”
司空擎低低地笑了,“天氣預報也不是百分百準确的,而且局部地區也會有差異,隻能說是天意讓我們住在這個山洞了。”
馨雅發愁地皺起了雙眉,“如果真的需要等三五天,我怕你身上的蛇毒等不了。”
司空擎倒是沒有馨雅那麽擔憂,而是轉頭尋找着什麽,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一株奇特的野草上,“馨雅,你知道嗎,古書上說,萬物都是相生相克,陰陽并存的,在這座山裏有毒蛇,那就一定有可以解蛇毒的植物。”
馨雅驚訝地看着司空擎,“你怎麽知道?”
司空擎淡淡地笑了,溫柔地将馨雅額前的一縷濕發拂至耳後,“我讀的書比你多啊,你這種整天無憂無慮,就知道整天闖禍的公主,怎麽會懂我們繼承人的世界?”
馨雅撇撇嘴,倒也不否認他說的話,是的,繼承人需要承擔的責任很多,需要學習和掌握的技能也很多,南宮睿比她早熟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司空擎還是淡淡地笑着,他甯願她永遠是公主,永遠不必改變,以後永遠窩在他的懷裏繼續公主美夢就好,他可以做她永遠的港灣。
馨雅突然想起了什麽,“那你說,什麽樣的草可以解你身上的蛇毒,我去找啊?”
司空擎欲擒故縱,笑容邪肆,“下這麽大的雨,山勢又險,你也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