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擎知道,他的腿受傷很嚴重,但在這種情況下,他不想讓馨雅知道,所以他強迫自己笑,“我沒事,隻是剛剛右腿受了點傷,有點痛,你扶我進去吧。”
也許是司空擎掩飾得太好,馨雅并沒有懷疑太多,很快将他扶進了山洞,“我幫你檢查一下傷勢。”
司空擎立刻制止了她,“真的沒事,不用看了。”看了看兩人渾身是泥的樣子,不禁歎息,“現在沒東西可吃了。”
馨雅安慰他,“沒關系,餓一天又不會怎麽樣,明天早晨也許天就會晴了,爸爸就會找到這裏來了。”
司空擎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而是将馨雅拉到自己身邊坐下,讓她靠着自己,本打算明日雨停了,他就帶着她遊出這一片水域,可是現在他的腿受傷了。
雨一直在下,夜越來越靜,隻剩下了雨聲和雷聲。
馨雅疲憊地倚在司空擎的懷裏睡着了,而司空擎卻是一直未眠,他想了很多事,他怕他的腿永遠好不了,他怕他再也站不起來,他怕他從此配不上她。
江衍親眼目睹司空擎和馨雅掉進了黑龍潭,但也無能爲力,睿智冷靜的他冒雨回到了瀑布崖,找到管可菡,雨太大,無法下山,他們隻好窩在帳篷裏。兩個人的心裏都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壓抑得整夜都沒有睡着。
司空擎推斷得沒有錯,這樣的雨天,飛機無法調用,南宮夜和冷若冰親自帶着人進山尋找,夜裏一直沒有休息,但是雨太大,時有泥石流發生,救援工作進行得很艱難。
第二天,天晴了,太陽重新普照了大地,北山群裏多處山體滑坡,有些瘡痍。
龍城各家媒體報道了這次大雨給龍城帶來的各項損害,并着重報道了南宮千金被困于深山一事。
此時的穆昊澤身在一輛軍用越野車上,剛出發不久,與他同行的是十幾名戰士,共乘三輛車。
最近一段時間,他一直在軍中爲這次特殊任務接受特訓。
他們此行是受中央軍令調動,從軍中選拔出來一批特優人才,去某秘密軍事基地完成某項秘密任務。需要先到達某秘密中轉站,然後在那裏進行嚴格的檢查和安排,最終秘密送往軍事基地,長達半年時間都會與世隔絕。
所以,在到達中轉站之前,他們還有打電話上網的權利,穆昊澤忍不住拿出手機看了下新聞,一眼便看到了馨雅被困的網頁,頓時整個人都進入了緊繃狀态。
一瞬間,他陷入了狂亂的糾結掙紮中,他是軍人,以服從命令爲天職,軍令如山,若中途撤退,就是逃兵,會遭到嚴厲的處罰,可是馨雅有難,生死不明,他又豈能就這麽離開?
穆昊澤手中的手機都被捏得有些變形了,眸子裏有根弦似乎馬上就要撐斷。坐在他身邊的戰士都感受到了他的異樣,“穆少尉,你怎麽了?”
一分鍾後,穆昊澤咬着牙命令,“停車!”
負責開車的戰士不明所以,但也及時踩了刹車,還不待問清什麽情況,穆昊澤迅速下車,打開了駕駛座的門,“你們都下車,去坐前面的兩輛車,把車子給我留下。”
戰士們不解,“穆少慰,進面兩輛車子已經沒有座位了,而且我們這次可是受中央軍調令,不論發生任何事,中途都不能撤退,我們必須和其他人同時到達中轉站,你到底遇到了什麽事?”
穆昊澤銳目如鷹,冰冷的聲線不容拒絕,“少特麽廢話,都給我下車,否則别怪我翻臉不認人!”沒有人知道,他的心已經焦急得似火燒了,馨雅若是出了任何事,他絕對生無可戀。
與穆昊澤同行的戰士,全部是軍隊裏選拔出來的精英,哪一個也不願意輕易向穆昊澤妥協,“穆少尉,我們不能任由你這麽任性,不論你有什麽要緊的事,也不能耽誤軍事行動,不能違抗命令。”
穆昊澤徹底失去了耐心,“老子違抗軍令,自有上級給我處罰,關你們屁事,都給我滾下車!”
說着,穆昊澤拔出了手槍,“再不下車,别怪我翻臉!”
“穆昊澤,你給我住手!”此時,前面的兩輛車折返回來,從一輛車上下來一位上校軍官,他在穆晟熙手下做事多年,“穆昊澤,你到底要做什麽?”
穆昊澤絲毫不懼,“我要返回龍城,把這輛車給我用。”
上校軍官看着穆昊澤歎了口氣,“昊澤,我可是看着你長大的,跟你爸爸也是老交情了,我不能看着你犯錯,把槍放下,我們繼續行進。”
穆昊澤冰冷地看着上校軍官,絲毫不肯退讓,“我犯了錯,自會接受軍法處治,但今天我必須回龍城,誰也攔不住我。”
上校軍官陡然沉了臉色,“穆昊澤,若不是看在你爸爸的面子上,我現在就可以斃了你!”即而又苦口婆心,“昊澤,你可是個優秀的不可多得的軍人,将來前途無量啊,你不能毀在兒女私情上,新聞我也看了,我也懂你和南宮千金的感情,但不能因爲這個就違抗軍令,國事大于家事。”
穆昊澤還是一個字也聽不進去,強行把司機戰士拉了出來,他自己坐了進去,當着上校軍官的面發動了車子。他的車技很高,一個旋轉便揚長而去。
上校軍官氣得對着他的車狠狠地開了兩槍,沒錯,一個上校制止不了一個少尉,這簡直是恥辱,可是穆昊澤身份太特别了,上校軍官終是沒有勇氣對他開槍。
穆昊澤走後,上校軍官馬上給穆晟熙打了電話,請示命令,而穆晟熙沒有說過多的話,隻是讓其他戰士繼續前往中轉戰,執行這次特殊任務。
挂了電話,穆晟熙沉沉地歎了口氣,他理解兒子,馨雅是他的命,爲了她他可以不顧一切,但是他終是個軍人,違抗了軍令這是大罪,隻怕他的兒子将要面臨嚴重的處罰了。
穆昊澤一路開車,直接向北山群進發,在路上他給南宮夜打了電話,詢問了詳細情況,得知馨雅掉進了黑龍潭,無法開車進入尋找,他便又直接去了雅閣,坐上了南宮夜的私人直升機,指揮着飛行員直接開往黑龍潭上空。
當穆昊澤的飛機在黑龍潭上空的峭壁間盤旋的時候,司空擎聽到了聲音,于是他用左腿支撐着身體,扶着馨雅走到洞外傳遞信号,馨雅已經叫不醒了,一夜高燒,幾近昏迷。
司空擎将自己衣服脫下來,在潭中沖洗掉了厚厚的泥沙,然後将衣服搭在了洞口上方的峭壁上,醒目的花紋終于引起了直升機上人員的注意,最終發現了他們。
穆昊澤腰間綁好繩索,親自下落到了地面,将馨雅抱在了懷裏。
此時的司空擎已經很虛弱了,坐在泥地裏,臉色蒼白,虛脫無力,“馨雅發燒了,快點帶她回去看醫生,另外,把你的手機給我用一下。”
在這樣的時刻,穆昊澤也沒有精力再顧及情敵間的那點仇怨,把手機扔給了司空擎。
司空擎迅速撥了一串号碼,他是打給林漫茹的,“林阿姨,我要見你。”
此時的林漫茹正在随着南宮夜和冷若冰在山裏尋人,接到司空擎的電話她很激動,“好,少主,你在哪裏?”
司空擎很淡定,“我和馨雅被穆昊澤找到了,會直接送往南宮醫院,你去那裏見我。”
“好,我馬上就去。”挂了電話,林漫茹激動地對南宮夜和冷若冰說,“昊澤已經找到了司空少主和馨雅,一會就送往南宮醫院,我們回去吧?”
此時,救援隊也已經找到了江衍和管可菡,所有人便開始撤出大山。
一直到南宮醫院,馨雅都還處在昏迷狀态,穆昊澤一直抱着她,陪着她做各項檢查,最後安排進高級病房。
但司空擎卻一直拒絕檢查,聲稱自己沒有事,隻是洗了澡換了衣服,便安靜地坐在病房裏等待林漫茹。
當林漫茹進入病房看他的時候,他非常嚴肅地下達了命令,“馬上送我回西淩。”
林漫茹研究過太多的蛇毒了,隻看了兩眼便感覺到了不對勁,迅速上前爲司空擎檢查了一下,确認體内還有蛇毒,而且他的右腿傷勢非常嚴重,本來就被蛇咬,還被巨石砸中,這條腿怕是保不住了。
是的,他騙了馨雅,那株草根本不能解他的毒,他隻是爲了讓她安心,他的腿被蛇毒嚴重侵噬了。
林漫茹焦急憂慮地看着司空擎,“少主,爲什麽非要急着回西淩,先留在這裏醫治吧,南宮醫院可是醫療水平世界領先的。”
司空擎非常堅定,“既然尊稱我爲少主,那就執行我的命令,馬上送我回西淩,而且我受傷的事不許讓任何人知道,尤其不能讓馨雅知道。”
倘若他爲她失去了這條腿,他也一輩子不願意讓她知道,因爲不想她心生愧疚。
司空擎雖然年少,但嚴肅起來,頗有司空禦當年的威嚴氣勢,他是天生的王者,所以林漫茹沒有其它辦法,隻好點頭,“好,我先簡單爲少主處理骨傷和蛇毒,然後就親自安排飛機送少主回西淩。”
司空擎點了點頭,疲憊地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