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夜、冷若冰和南宮睿匆匆趕到醫院,先是看了馨雅,轉而又去看司空擎,此時,司空擎已經吃了林漫茹爲他配的藥,又綁好了受傷的右腿,沉沉地睡了。
他真的很疲憊。
林漫茹受他的命令所托,向冷若冰隐瞞了他的傷情,并表示司空擎想念家人,想盡快回西淩,她會親自護送他。
南宮夜和冷若冰也沒有多想,因爲根本猜不到林漫茹會騙他們,所以都點頭同意了。
當天下午,司空擎醒來,與南宮夜和冷若冰作了告别,便乘着林漫茹家的私人飛機返回了西淩,林漫茹親自護送,陪在左右,時刻觀察他的傷情。
到了西淩,司空禦立即将他轉入了神殿私家高級醫院,全力救治,但正如司空擎自己所料的那樣,他的傷很重,蛇毒和重物砸傷相繼傷害同一條腿,他有右腿神經不容樂觀。
最後,醫生得出結論:治療周期會很漫長,最終能不能站起來,還有待觀察。
————
馨雅醒來的時候,正是當天夜裏,睜開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司空擎。
在山洞的那天夜裏,她突然發起高燒,昏昏沉沉的,司空擎一直在照顧她,意識模糊間,她聽見他在她耳邊說,“馨雅,我可能再也配不上你了。”
她雖然在昏迷中,可潛意識裏一直在擔心他,所以睜開眼,看到的是穆昊澤,而不是司空擎,她覺得分外詫異,甚至忘了問穆昊澤爲何不是在執行特殊任務。
現在的穆昊澤,已經不是原來的穆昊澤了,他剩下的時間不多了,中央軍已經派人來抓捕他了,他違抗軍令,這是大罪,雖然穆晟熙在,他不至死被槍斃,但嚴酷的處罰是避免不了。
他非常珍惜和馨雅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但她醒來不是與他先叙分别之情,而是急切地尋找司空擎,他心裏不太舒服,但在這樣的情況下,他也沒有理由計較,“馨雅,司空擎沒事,他已經回西淩了。”
“回西淩?”馨雅簡直不敢相信,司空擎怎麽可能這麽快回西淩,要知道他們才剛剛從危險之地被救回來,他怎麽可能當天就回西淩,“他身上的傷怎麽樣?”
穆昊澤想了一下,如實回答,“他拒絕接受治療,聲稱自己沒有事。”
馨雅深深地皺起眉,抱着腦袋努力思考,她想起了司空擎在神女峰上爲救她而被毒蛇咬傷,又想起他爲救她而被泥石流砸傷了腿,如果不是爲了救她,憑他的身手,完全有時間逃回洞裏避難。他被砸傷後拒絕她爲他檢查傷勢,到了南宮醫院還拒絕治療,還匆匆回了西淩。
這一切都太匪夷所思,他一定有事瞞着她!
這是馨雅的第一認知。
于是,她又仔細地想前前後後的事情,憑着她從小對他的了解,她推測出,司空擎一定受了很重的傷,他不想她知道。所以,那株解毒草是假的,他的腿沒有受重傷一定也是假的。
想到這裏,馨雅哭着就要拔掉手上的輸液針,說什麽也要去西淩找司空擎。
看到她這副樣子,穆昊澤焦急不已,緊緊地将她抱進懷裏,“馨雅,你的身體很弱,不能去,而且……我們在一起的時間不多了。”
馨雅驚訝地擡起頭,“什麽意思?”
穆昊澤的眸光幾經閃躲,他同司空擎的心理一樣,不願意她愧疚,也不願意她難過,“我之前不是與你說過,我要去執行特殊任務嘛,這次回來是離開龍城前最後一次探親,明天我就要離開龍城,可能好幾年都不回來。”
是的,穆晟熙已經向他透露了上級處罰,那就是将他囚禁秘密基地,秘密做事,秘密特訓,與世隔絕四年。
這樣的處罰,對于一個任務中途逃脫的人來說,已經很好了。
說這些話的時候,穆昊澤的聲音已經有些哽咽了,他不是怕秘密基地生活艱苦,訓練殘酷,而是怕四年都不能見她。
馨雅也是突然特别難過,“好幾年,是幾年?”
“四年。”穆昊澤努力逼回湧上來的淚水。英雄氣短,兒女情長,他是軍中的寵兒,卻也是鐵血柔情的。
馨雅也哭了,緊緊抱住了穆昊澤的胳膊,“怎麽要那麽久?”
穆昊澤用力将馨雅擁進懷裏,大手撫摸着她的秀發,“馨雅,你會等我回來嗎?”他最怕再相見,她已經愛上了别人,甚至成了别人的妻。
馨雅毫不猶豫點頭,“當然會,我們有終身的約定啊。”
穆昊澤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麽,隻是眸底深處泛着波瀾一樣的苦澀,要離開四年,真的很漫長,很煎熬,很愧疚。
在穆昊澤的極力安撫中,馨雅再次睡着了,這一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醒來時,穆昊澤已經不在身邊了,她不知道,他被帶走了,将面臨四年艱苦特訓。
她還是很擔心司空擎,所以迫不及待地給司空禦打了電話,但聽到的依然是司空禦寵溺而純厚的聲音,“擎沒有事,你安心在龍城調養身體吧。”
馨雅自然不信,“他爲什麽要這麽急着回西淩?”
司空禦的話還是波瀾不驚,“你薇阿姨身體不舒服,所以擎着急回來看她。”
馨雅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相信司空禦,“司空爸爸,你告訴我,擎他真的沒有事嗎?”
司空禦淡淡地笑了,把苦澀壓在了心底,“真的沒事。”那是他唯一的兒子,現在受了這麽重的傷,他的心裏很痛。
得到司空禦的再三保證,馨雅終于放下心來,于是安心調養。
一星期後,她出院回到家裏,突然覺得自己的世界空空蕩蕩,穆昊澤不知到底去了哪裏,一别就要四年,司空擎也不在身邊了,隻剩下她一個人。
她也不知爲什麽,感覺生命裏少了很多東西,總是一個人坐着發呆,想關于穆昊澤的事情,也想關于司空擎的事情。
穆昊澤的事,她無能爲力,隻能默默等待四年之後,可司空擎的事她是可以親自去一探究竟的。
所以,她決定去西淩。
南宮夜和冷若冰對于司空擎突然返回西淩的做法,也疑惑重重,所以沒有過多阻攔,親自派私人飛機送馨雅去了西淩。
到了西淩,司空禦和西淩薇,以及司空雨夕,待她還是像往日一樣親,但是卻見不到司空擎。
馨雅更是解不開心中疑惑,“司空爸爸,擎爲什麽不在?”
司空禦受司空擎所托,不見馨雅,不告訴她實情,“擎覺得自己的知識還不夠豐富,所以決定再遊學幾年,然後回來就開始學着接手神殿事務。”
“去遊學?”馨雅覺得自己陷在迷霧裏,怎麽也看不清真相,“爲什麽我覺得他做的一切事情都這麽倉促,你們是不是瞞了我什麽事情?”
司空禦依然笑得淡然,“沒有,你不相信,可以打電話給擎。”
說着,司空禦打視頻電話給司空擎,很快屏幕上出現了司空擎俊美的容顔,他笑得很明媚,就像早晨初生的朝陽。
馨雅不知爲什麽,再次看到他,突然就很想哭,于是眼淚就那樣悄然流了下來,“擎,你去了哪裏啊,爲什麽都不等我醒來就離開?”
司空擎随意地笑了一下,“你也知道我做事情一向沒有章法,有些任性,突然想這麽做,所以就這麽做了。”
馨雅努力觀察司空擎的臉色,以期找出什麽異樣,但他太自然了,她找不出任何不尋常的東西,“你要去幾年啊?”
司空擎的眼神有瞬間的飄忽,聲線低沉,“我想,應該會有三四年吧。”醫生說過,他的腿恢複周期太漫長了,倘若能站起來,恐怕也要經過三四年的調養及訓練。
穆昊澤一去要四年,現在司空擎一去也要三四年,馨雅簡直覺得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全部被奪走了,他們爲什麽都突然要離開她那麽久?
她再次想起司空擎爲救她而受傷的情景,于是突然脫口而出,“你現在在哪個國家,我去找你啊,反正離開學還有很久。”
司空擎毫不猶豫地否定了,“以後再說吧,你身體才剛剛恢複,不易長途跋涉,而且遊學很苦,要走很多地方,學習很多東西。”
馨雅再次落淚了,“可是,我想見你啊。”人的一生能遇到幾個肯爲自己不要命的人,司空擎應該被她好好珍惜。
看着她失望的眼神,司空擎差一點就要告訴她,他其實就在神殿的某個房間裏,可最終他還是忍下了,“不要哭了,我有時間會去龍城看你的。”
馨雅還是哭,哽咽得說不出一句話。
司空擎也很動容,眼睛酸澀得厲害,他現在真不知道要與她說些什麽,他的腿可能康複,也可能永遠站不起來,他的一切都未知,他想求她等着他,可又怕自己再也沒有資格追求她。
所以,他很矛盾。
就這樣,馨雅一面也沒有見到司空擎,再次返回了龍城,生活和學習也回到了正軌,隻是她從此是一個人,那兩個深愛她的男人,全部不見了蹤影。
歲月漫長得她都有點覺得人生是空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