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擎皺眉不解,心底突然出現了一個黑洞,深不見底,他現在一點也摸不透她到底要做什麽。
其實,隻要她不說分離,怎樣都可以。
“怎麽了?”司空擎上前,忐忑地問。
馨雅沒有轉身,依然看着山澗下的流水,“這副單拐其實你早已經不需要了,卻還是騙了我這麽久,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擔心你?”
司空擎的身體明顯僵在原地,垂在身側的雙手微微握緊,沉默片刻後,他突然從背後擁住她,“對不起,馨雅,别生氣好嗎?”
不論是何原因,被欺騙總是不開心的,所以馨雅責怪地嘟着嘴,“如果今天我沒有發現你的秘密,你打算騙我多久,是不是準備讓我一輩子都受這種煎熬?”
司空擎不知道要怎樣說,他也很煎熬啊,他比她更煎熬,窺探秘密不難,可守秘密難,他這段時間比從前更難過。
他突然垂下頭,将臉埋進她的發絲裏,心已經緊張得跳得不停。
馨雅聽到了他自喉間發出的那一聲歎息。
她的心底也跟着發出了一聲歎息。
所以,她的氣在這兩聲歎息裏消散了。
“擎。”她想轉身安慰他,可還不待她轉身,他已經猛地将她翻轉過來,面對他。
緊接着,他單膝跪在了地上,雙手托起他親自爲她打造的那枚鑽戒,“馨雅,嫁給我吧?”他的笑容帶着苦澀的味道,“嫁給我,好嗎?”
他的樣子很緊張,一雙墨眸緊緊凝着她的眼睛,“你告訴我,你還想要什麽,隻要是你想要的,我所有的,我全都給你。”
他強忍着湧上喉間的哽咽,“但是,你不要說分離。”
馨雅突然就抑制不住眼淚,他這麽急切地下跪求婚,就是爲了不讓她把分離說出口,可是他知道,她根本就沒想說分離。
最終,她破涕爲笑,“擎,我曾經想要的很多,我想身邊的每個人都開心,都幸福,都圓滿,我想每一個曾經愛我的人都有好的歸宿,可是我今天突然發現,我其實很渺小,我給不了很多人那麽多,也承載不起那麽多愛。”
“所以,我甯願所有人都不愛我了,那樣我就可以不用再背負那麽多了。”
“可是,這輩子,我想有一個人能夠一直愛我,直到老,直到離開塵世。”
“而這個可以給我一輩子寵愛的人,我希望他是你。”
司空擎感覺整個心都開始顫抖,他簡直不敢相信耳朵所聽到的事實,以緻于他都忘記了馬上就站起來将她擁進懷裏。
馨雅笑着抹掉眼角的淚水,繼續說,“擎,我現在隻想要一輩子的愛情,所以,我願意嫁給你,做一個被你寵上天的女人。”
這是他二十年來最期望的結果,可是現在她給他承諾了,他卻突然整個人都傻掉了。司空擎依然保持着單膝跪地的姿勢,定定地看着馨雅,一瞬間仿佛時空錯位,突然找不到了自己。
這段時間,他每時每刻都在擔心她要與他說分離,今天突然跪在這裏求婚,也是爲了逼她不能把那兩個字說出口,他真的沒想過她會接受她的求婚,他最大的奢望就是逼她暫時不要離開。
可是現在,她居然說,她願意嫁給他!
崖上靜悄悄的,除了風聲,再無任何聲音。
馨雅一直伸着手安靜地等待,等着司空擎将鑽戒戴在她的手上,可是他就像是丢了靈魂一樣,跪在那裏一動不動,隻有眼角的淚水讓人知道,他是鮮活的。
直到她的手腕舉得都有些酸,他還是沒有動靜,馨雅不禁好笑,“你後悔了是不是?後悔了就把鑽戒收回去啊!”
一句話終于喚醒了司空擎,他忙不疊失地将鑽戒戴在了她的手上,仿佛生怕慢一秒結果就有變一樣。
直到鑽戒穩穩地戴在了她左手的無名指上,他還依然覺得像在做夢一樣,緊緊地把她的小手攥在他的大掌裏,生怕稍減一分力度她就會丢失。
他緩緩地站起身,低頭凝視她的臉,溫熱的指腹貪戀地撫摸她的臉頰,“馨雅,你告訴我,這不是夢。”
馨雅踮起腳尖,用力咬了一下司空擎的唇,然後笑得眉眼彎彎,“痛嗎?”
司空擎伸手輕輕摩擦着印着一排牙齒印的唇,傻傻地吐出一個字,“痛。”
“像個傻瓜一樣。”馨雅嘟起粉嫩的唇,嫌棄地睨着他。
看着眼前這張肖想了二十年的美麗的容顔,司空擎整顆心都在快速地跳動,突然用力将她騰空抱起,原地轉圈,伴随而來的是他放浪形骸的笑聲。
停下來的時候,馨雅被他箍得整張小臉都是紅紅的,他情不自禁地就低頭去吻她。他的占有欲很強,吻得無比霸道,像就在肆意蹂0躏他的私有物。
這一吻,根本就不想停下來,直到感覺她很快就會窒息了,他才不得不停下。
馨雅整張小臉更紅了,雙唇也是又紅又腫,甚至都有些麻木的疼痛,于是她有些幽怨地看着他,“那麽用力幹嘛?”
司空擎卻是滿足地舔着雙唇,她還嫌他用力了,他恨不能把她吃進肚子裏才滿足。
自動忽略她幽怨的小眼神,他拉着她大步走到了崖邊,笑容明媚得賽過天上的金陽,雙手環住嘴巴,對着整個西淩京城大聲呼喊,“我有媳婦了!”
他的話音未落,山澗裏便傳了一陣陣回音:我有媳婦了!有媳婦了!媳婦了!
“哈哈哈……”馨雅羞惱地抓住他的衣領,肥臉深深地埋進他的肩胛裏,“司空擎,你傻死了。”
“哈哈哈……”司空擎真的像傻掉了一樣,笑得前伏後仰,久久都不能停下來。
接下來的時光,就變得分外旖旎輕松了,兩個人在崖上緊緊地依偎着坐在一起,簡直像連體人一樣,司空擎簡直像在讨二十年的債一樣,不論她樂不樂意,吻起來就沒完沒了,整個下午他就沒安生過。
夕陽西下的時候,他又在她的臉頰和頸間種了很多草莓,還頗有成就感地撫摸着她的臉頰說,“你今天又沒法見人了,我們隻能住山上了。”
既然決定好好守護愛情,馨雅對司空擎真的縱容了很多,他爲所欲爲,她也不過多計較,隻是總有些幽怨,“你總是這個樣子,難道我以後三天兩頭都是窩在山裏?”
司空擎寵溺地擁着她,“以後我注意。”
司空擎背靠着一塊大石頭坐着,馨雅就倚偎在他的懷裏,一雙小手把玩着他的衣領,之前答應了他的求婚,他太高興了,她心中的另一半想法還沒有說出口。
此刻,她思索再三,還是決定說出來,“擎,我還有一件事想與你說,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司空擎寵溺地笑着,“說。”她都答應嫁給他了,其它的事對他來說,一點也不是問題,她想做什麽都可以,他隻會寵着她。
馨雅認真地看着司空擎的眼睛,一字一字說得很緩慢,“我想離開兩年,兩年後我們再結婚好不好?”
司空擎皺眉,顯然不願意等待,也不願意分開,“要去哪裏?”
馨雅看着他低落的眼神有些心疼,所以在開口之前吻了他一下,“我想去昊澤的世界裏看一看。”
司空擎皺眉,顯然不明白她是什麽意思。
馨雅繼續說,“在今天以前,我的确決定在你康複以後就離開,獨自一人遠行,而且永遠也不再見面。我想去的地方,就是上官姑姑那裏,我要當一名國際刑警隊員,行走在打擊各種犯罪的戰場上,體驗昊澤曾經面臨的一切,以此來诠釋我對他的懷念。”
“可是今天,我突然想明白了,我應該把更多的時光留給你,留給我們的愛情。”
“雖然我決定好好守護我們的愛情,決定要給你一輩子的幸福,但我還是應該拿出生命裏的一小部分時間,用來懷念昊澤,兩年,我希望你給我兩年時間。”
不論她離不離開,遠不遠行,都不可能現在就嫁給司空擎,因爲穆昊澤離開的時間太短了,她怎麽可以在他才逝去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就嫁給另一個男人呢。
兩年,用來祭奠他們曾經的約定,以此告慰他寄托在星星上的靈魂。
司空擎何其睿智,當然懂她的感受和決定,所以他沉默了片刻後,點頭應允,“好,我等。”
她把一生都承諾給了他,他不該再計較分兩年時間給已經故去的穆昊澤。說起穆昊澤,他其實有些心痛,他真的從來沒想過要穆昊澤死。
“不過我有個要求……”司空擎深情地看着馨雅,“讓我陪着你,這兩年的時間,讓我陪你一起走。”
馨雅搖頭,“不,我不要你陪。這兩年,是我給予昊澤的最純粹的懷念,不應該有你。你隻要在這裏安心工作,耐心等待就好了,兩年後,我自然會回到這裏。”
“我會讓你知道,以後所有的時光,我都不需要你再追着我了,隻要你在,我自然就會主動回到你身邊。以後所有的時光裏,你不需要有任何眼神暗示和話語提醒,我都會主動愛你,珍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