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了委任的幾人都大眼瞪小眼:這是什麽官呀,怎麽聽着怎麽别扭。徐九津畢竟是堂堂縣太爺,官場上的規矩自然懂得一些,反應也要機靈,忙起身離座,朝我與司馬乂深深一揖:“蒙二位王爺擡愛,下官有禮了。”我微微一笑,道:“這官職不升反降,委屈你了,徐先生。不過,隻要你忠心辦事,如确能造福一方百姓,又豈止這區區縣太爺?望先生理解。”徐九津道:“下官豈敢有此不仁之心,身爲王爺之子民,當盡忠竭力,方不負王爺厚愛。”周長壽本就是上江邑縣尉,任jǐng務司司長,算是新瓶裝舊酒,換湯不換藥了。隻是陶朱與老曾二人,一個賣酒的和一個腐儒,平步青雲,一下子竟然與縣太爺平起平坐了,表情變幻之間,說不清是欣喜若狂,還是惶恐不安。兩人一齊跪在我與司馬乂面前,差點痛哭流涕。我溫言相勸,才算告一段落。
主持人老高說了聲“有請王爺揭曉謎底”,于是我照例帶領大家拍巴掌。高虎捧着紅布包裹,跪于司馬乂前,手高于頂呈上。司馬乂老成持重,也顯的煞有介事,接過包裹,慢慢解封。那些投了注的屏聲靜氣,眼中滿是希翼之sè。司馬乂抖開紅布,上面寫着阿拉伯數字“01”,翻過紅布另一面,上書“零一”。衆人“啊”的一聲,臉上的希翼之sè轉瞬間變成失望之sè,皆是抓耳撓腮,喃喃自語:“怎麽會是零一呢?”隻有我心中暗喜:看來投中的不多,多少又要賺一點了。
司馬乂向我悄聲耳語道:“謎底業已揭曉,小弟還是不解何意,大哥可否告知于我。”我點點頭,站起來,向衆人道:“這一期與上一期其實都是解字謎,‘chūn雨綿綿’可解無‘rì’,‘妻獨宿’可解無‘夫’,‘chūn’字去‘rì’去‘夫’,便隻剩個‘一’字了。”那一頭“哦”聲一片,遂恍然大悟。
随着老高一聲“有請姑娘們”,隻聽得環佩叮當,綠肥紅瘦,翩然而入。打頭的便是曉菱,隻見她瑤筝懷抱,雲鬓高挽,比之在淩霄境,更是美豔不可方物。她走到我與司馬乂面前,斂衽行禮,說:“小女子給二位爺請安了。”司馬乂嘻嘻一笑,我也點頭以示鼓勵:“開始吧。”“小女子遵命。”曉菱款款步至大堂一側,席地而坐,置筝于案上,皓指翻飛,纖雲弄巧,一曲低婉的《掌聲響起來》徘徊于大廳:“孤獨站在這舞台,聽到掌聲響起來,我的心中有無限感概,多少青chūn不在,多少情懷已更改,我還擁有你的愛。好像初次的舞台,聽到第一聲喝彩,我的眼淚忍不住掉下來,經過多少失敗,經過多少等待,告訴自己要忍耐。掌聲響起來我心更明白,你的愛将與我同在;掌聲響起來我心更明白,歌聲交彙你我的愛。”
大家聽得呆了,倒不是因爲曉菱的唱功十分高明,在座之人jīng通音律的畢竟少而又少,而是這種大白話的歌詞确實是聞所未聞。不是司馬乂帶頭鼓掌,這些人還不知道要發多久的呆。一曲畢,淩霄境另一位姑娘開始了表演,這次輪到我發呆了,因爲我一句也沒聽懂;
“微幽蘭之芳藹兮,步踟蹰于山隅。于是忽焉縱體,以遨以嘻。左倚采旄,右蔭桂旗。攘皓腕于神浒兮,采湍濑之玄芝······”
聽不懂歸聽不懂,但不能厚此薄彼,我依然鼓掌。并且掌聲更爲熱烈,因爲除我以外,人家都聽懂了。
你方唱罷我登場,淩霄境的姑娘們走馬燈似的,既歌且舞,或歌或舞,竟然把這歌舞晚會攪的風生水起,而真正把晚會推向高cháo的卻是婉兒。婉兒看大人們表演了半天,早就技癢了,一直眼巴巴地看着老高,未等我們的主持人兼報幕員老高說完“有請婉兒小姐”,她便迫不及待地走到場地中間,看了看她媽媽,又看了看我,說:“婉兒将這首歌獻給我的母親,也獻給天下所有的年輕的母親,祝願她們美滿幸福,永遠美麗。”
“世上隻有媽媽好,有媽的孩子象塊寶,投進媽媽的懷抱,幸福享不了;世上隻有媽媽好,沒媽的孩子象根草,離開媽媽的懷抱,幸福哪裏找。”
如此吟詠三四遍,在座之人全都癡了:這麽淺白的歌詞卻能打開人的心扉。狄媽媽與狄小鳳婆媳二人更是笑意可掬。唯有我卻被勾起無限的沉思,想到後世,想到我自己的女兒:她應該在想爸爸了。
司馬乂向婉兒伸出大拇指,連聲叫好。曾道仁輕車熟路,自不肖說。徐九津、周長壽、陶朱等人也如司馬乂一般,把大拇指伸出來,叫好聲連天。另一邊的人則拼命鼓掌,一時間竟是群情激昂,頗象後世的追星一族。
我看着身邊的司馬乂,其貴爲王爺,也極爲老成,然畢竟年輕,卻無半點世故,能夠結交到這樣的朋友或兄弟,真是不賴。我笑笑說:
“你也來上一段清唱,怎麽樣?”
司馬乂連連擺手:“乂舞槍弄棒,或還在行,于音律一途,确實一竅不通,休要羞殺小弟也。”我知道十五六歲的年紀,最喜歡出風頭,便如婉兒,不過五歲,也要技癢,就極力慫恿他:“那索xìng來個‘一舞劍器動四方’,怎麽樣?”一邊說,一邊向老高使眼sè。老高會意,遂道:“有請王爺千歲。”司馬乂向我抱拳行禮:“小弟恭敬不如從命。”便走進場中,再一抱拳:“本王獻醜了。”抽出佩劍,凝身而立,随即劍指蒼穹,徐徐而動。輾轉騰挪間,劍鋒越走越快,幻化出無數劍影。衆人屏聲靜氣,目随劍走。司馬乂如生在後世,自然稱得上帥哥,舉止儒雅,風流倜傥,加之劍走輕盈,劍風霍霍,衣袂飄飄,竟博得滿堂喝彩。特别是淩霄境的姑娘們,連連尖叫,成爲了司馬王爺的忠實粉絲。舞罷,徐九津、周長壽、陶朱、曾道仁等人,自然忙不疊拍巴掌。司馬乂優雅的又一抱拳:“見笑了,見笑了。”顯然,司馬乂對于衆人的表現,非常受用。
待全場靜下來,曉菱笑道:“王爺千歲少年英武,堪稱以一劍可定天下,未知吳先生可否一呈平生絕學,讓我等也開開眼界,長長見識?”我也笑着說:“越文不能揮毫,武不能舞劍,你們就不要讓我出洋相了。”曉菱道:“我不清楚先生所謂的‘洋相’爲何物,今rì隻求先生輕歌一曲,以期親聞天籁之音,未知可也?”
我這人還有點自知之明,一個人随便哼哼,自娛自樂還行,倘讓我登台獻藝,快男超女,恐勉爲其難。情知推脫不過,我隻得說:“我還是給大家夥講個故事吧······”不想話未說完,曉菱搶白道:“先生不是又想說一隻右手的故事吧?”司馬乂與曾道仁聞言,不由撲哧一笑。“還請先生一展歌喉,以聞天籁吧。”曉菱繼續道。
我笑道:“讓我唱一曲倒不難,好與不好就請大家夥别見怪——要不這樣吧,我先哼一遍,請曉菱姑娘以筝相奏,并将歌詞記牢,随後我們兩個來個情歌對唱,怎麽樣?”不想曉菱毫不示弱,“這有何難?這點能耐,小女子自付還是有的,隻是與先生對唱,如蒙先生不棄,小女子深感榮幸之至。”說着,深情款款的看了看我,俏臉绯紅,妩媚之态,**蝕骨,竟拿出了淩霄境的看家本領。
我索xìng來了個死豬不怕開水燙,有着兩千年閱曆的吳越未必還輸給一個古代的紅塵女子,于是,三音不搭五調的來了一出《天仙配》。曉菱一邊凝神而聽,一邊撫筝相伴。待我哼到第二遍,曉菱止筝笑道:“可以了。”于是,吳越曉菱版本的《天仙配》在上江邑望江樓大堂演繹開來:樹上的鳥兒成雙對,綠水青山帶笑顔。從今再不受那奴役苦,夫妻雙雙把家還。你耕田來我織布,我挑水來你澆園。寒窯雖破能避風雨,夫妻恩愛苦也甜。你我好比鴛鴦鳥,比翼雙飛在人間。
一曲完了,在座之人有驚歎的,有豔羨的,有搖頭的,表情不一而足。不過,巴掌聲倒不缺。
晚會最後,淩霄境所有姑娘一齊上場,載歌載舞,曉菱伴奏,一曲《難忘今宵》煞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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