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樂透博彩(上江邑)公司業已銷售兩期,那些聲稱讓我賠得哭爹叫娘的人并未如願,相反,有些自信心爆棚的彩民由于判斷失誤,估計不足,賠的心驚肉跳,天昏地暗。我的初衷并不是要把我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痛苦的基礎之上,有鑒如此,便自拟一聯,懸挂于投注點,上聯:小賭怡情;下聯:大賭傷身;橫批:試試運氣。以此提醒人們:彩市有風險,投資需謹慎,務必量入爲出。
第三期如法炮制,謎面爲“生來無立錐之地”,謎底依然是“牛零二(02)”。對于**彩,這僅僅是一個最簡單的心理遊戲。第三期的純利潤足以還清陶朱墊付的購房款。通過三期的運營,我賺下了一處不小的莊園,并解決了近六十人的就業問題,這要是放在後世,我當榮膺優秀企業家的光榮稱号。
那個身着華服,舉止頗爲不俗的少年,竟然又出現在第三期的開獎現場,并從早到晚膩了一天。我不由得對他多看了幾眼,顯然,他也察覺到了我對他的額外關注。我估計他應該是富家子弟或二世祖之類的,對我的生财之道打着小九九,要麽就是街頭小混混想收保護費了,我自然需提高jǐng惕,有所防備。我吩咐陶朱與段斐,務必摸清他的底細與背景,以便對症下藥。可是我的兩位下屬挺讓人失望,折騰了一整天,也沒摸出個子醜寅卯來。
既如此,我便索xìng不去理他那茬了,想想我在後世,年近而立,上有老下有小,尚且能玩世不恭,來到這古代,人一個鳥一條,有什麽玩不起輸不起的。
這rì黃昏,我抱着婉兒想去外面溜達溜達,段斐照例要跟在後面保護我。我最讨厭一個大老爺們老跟人家屁股後面,便婉言謝絕了。婉兒現在特别粘我,一待我有空,便向我撒嬌:“我要抱爸爸,我要抱爸爸,爸爸你抱抱我呀。”我的女兒和她一般大小,所以我真的願意她叫我爸爸。小鳳聽婉兒叫我爸爸,就羞紅了臉。盡管婉兒已有四歲,但小鳳頂多二十出頭,還小我六七歲,自然羞不可耐。可婉兒不管不顧,既不叫叔叔,也不叫伯父,卯着勁的叫爸爸,大人也隻好由着她了。
所謂望江樓,就是臨江而建于南岸,江名上江,寬不過三十餘丈,故有上江邑。我來到古代半月有餘了,還未曾涉足江北岸。我和婉兒花了兩文錢,坐條小木船便過了江。上得岸來,北岸更顯繁華,到處張燈結彩,燈火通明。婉兒象出籠的小鳥,異常高興,這裏摸摸,那裏看看,不覺間,來到一座樓前,門匾上書“淩霄境”。樓前一溜排開七八個濃妝豔抹的女子,對着過往男人搔首弄姿,出言勾搭。
我一愣,敢情是來到了古代的紅燈區,“淩霄境”這名兒确實有趣:淩霄仙境,不**也得**了。我心裏蠢蠢yù動,進去觀摩觀摩也好。
“我的心思你不懂”,但是男人的心思風塵女子最懂,這話真不假,一個妝扮豔麗的女子立馬迎了上來,“呵呵,這位爺,你怎麽抱個小女娃兒來逛窯子?”此言一出,路人紛紛側目。天可憐見,我确實隻想進去觀摩觀摩,我要是真想提槍上馬,也不至于帶婉兒一起來了。不管怎樣,抱着女兒逛jì院,也算得上是開曆史之先河了。
“啊喲喲,這不是大博彩的吳越吳大老闆嗎,什麽風兒把您給吹來了?”正當我兀自尴尬的時候,一位徐娘半老的女子迎面而來。我笑笑看着她:“你怎麽認識我?”
“這幾天這上江邑大街小巷誰不在議論您和您的七字真言,‘什麽動物毛最少’,‘什麽動物毛最多’,‘生來無立錐之地’,我的個小冤家,你可把老身我害苦了呀!人們都忙着買牛買馬,買豬買羊,弄的客人無心上門,姑娘無心接客。”
我笑笑:“真有這麽嚴重?”
那老鸨眉開眼笑的說:“媽媽還能哄你?不過今兒個您來了,往事一筆勾銷,媽媽自然不記恨于你,快請進,快請進。”
老鸨,風月場中老手,出言便是啰啰嗦嗦一大堆,無需贅述。進得門來,當中乃是一大廳,那真是“piáo客共小姐一室,口水與唾沫齊飛”,滿滿當當,不下百十人。每對piáo客與jì女面前,還放有一方小茶幾,上置瓜果點心之類。大廳正中,有一女子輕撫瑤筝。見那女子,雲髻高聳而臻首低垂,肌膚勝雪而俏臉含煙,神态端莊而秋波潋滟,雙峰高挺而凹凸有緻。讓人看了,不覺血脈噴張,極想擁入懷中,一親芳澤。
那尤物正前方的茶幾旁,赫然端坐着曾數度莅臨開獎現場的華服少年,隻是身旁并無粉頭,亦無跟班,略顯另類。那少年也注意到了我與婉兒的到來。兩人也算是有數面之緣了,不覺互相緊盯着對方,而後竟一齊點頭緻意。少年伸手作了一個“請”的姿勢,意思是邀我同席,我也不客氣,大大咧咧的牽了婉兒的手,挨着他席地而坐。輕撫瑤筝的女子對我輕輕一笑,我也報之一笑,算是打招呼,“你來了?”“我來了。”
一曲終了,老鸨适時站了出來主持節目,“爲了答謝各位貴客對我家曉菱姑娘的深情厚愛,下面玩個小令,以助雅興。由曉菱擊鼓,而各位先生則依鼓點,遵照一定次序,傳遞老身手上所持之絹花,鼓停而絹花在誰之手,則由誰作賦一首,如何?”一衆piáo客轟然叫好。
中國古代piáo客的素質還真不賴,piáojì竟piáo得如此風雅,不象後世,隻要一進入sè情場所,小姐就立馬切入正題:“打飛機還是打炮,包點包夜還是包月?”一點情調都不講究。
擊鼓傳花開始。對于古代文學,我盡管并不是一清二白,但也止于唐詩宋詞,對歌賦并無了解。再者,今人和古人拼古文,無異于公雞和母雞拼下蛋,我幹脆不作他想,索xìng和婉兒對茶幾上的瓜果糕點左右開弓,大快朵頤,風卷殘雲。自己面前的不夠,再從旁邊的茶幾上無償收購。這父女二人同逛jì院,本就犯了人倫大忌,不想竟還是餓死鬼投胎,看的是滿座皆驚,瞠目結舌。唯有身旁的華服少年竟然見怪不怪,還幫忙四處張羅食物,替我服侍婉兒,擦手擦嘴擦鼻涕,忙得不亦樂乎。在衆目睽睽之下,三人上演着極爲荒誕怪異的一幕。
經過五六輪擊鼓停鼓,自然的有五六個piáo客當衆即興作了賦,我與婉兒也吃了個七七八八,更殘漏盡了。說句實話,我對歌賦毫無了解,加之古今發音多有差異,我對他們所作之賦無疑是雲鎖霧罩,懵懵懂懂。
那尤物曉菱可能是見我們三人終于消停了,待絹花傳到華服少年之手時,鼓聲戛然而止。華服少年也不推辭,站起身來,即席而賦,竟毫不似前面幾位的風花雪月,磨磨唧唧,代之以句勢铿锵,金戈鐵馬,聞之不覺熱血沸騰。
我猛一拍身前茶幾,大叫幾聲:“好!好文章!好文章!”向他豎了豎大拇指,便兩掌相擊,鼓起掌來。婉兒依樣畫瓢,也使勁鼓掌。也許是受了我們父女二人的感染,其餘一衆piáo客jì女也稀稀拉拉擊掌相和。倒弄得那華服少年頗爲不好意思,趕緊向我抱拳施禮:“先生過獎了,先生過獎了。”
鼓點再次響起,絹花傳過一圈,傳到我手中時,鼓聲果然遽然而停——那胸大無腦的家夥向我開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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