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佑停了停,繼而果斷地道:“唯有滅其全軍,以壯王爺之聲威,使北方衆屑小不緻蠢蠢yù動,輕視于我等。”司馬乂與劉佑弄完開場白,便把目光轉向我,各軍将領也齊刷刷的盯着我,看我有何說法。我那幾個團長自然信服我,目光都是熱切的,但司馬乂的手下可沒那麽友好了,幾乎全露出狐疑之sè。别說打仗,連雞都沒殺過的我,哪裏有什麽擺得上台面的東西讓他們信服,隻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笑笑說:“我乂兄弟的想法非常好,可‘一鼓作氣,攻而克之’,我相信這也是我們全軍的心聲。劉佑先生的戰略分析也讓我茅塞頓開,醍醐灌頂。由此看來,有乂王爺的英明領導,有劉佑先生的足智多謀,有全軍的同仇敵忾,司馬倫必敗無疑。”仗不會打,馬屁還是會拍的,盡管是說了等于沒說,但馬屁拍得響,起碼有利于領導集團内部的團結。
光拍馬屁還是不夠的,表表決心必不可少,于是我繼續說:“一直以來,承蒙我乂弟的鼎力支持與無私關愛,司馬倫妄圖破壞我長沙郡安定團結的大好局面,爲了我的兄弟,爲了我們南方來之不易的經濟成果,我吳越願爲先鋒,爲王爺充當馬前之卒。”
司馬乂帳下大将王瑚道:“吳先生勝于經濟,擅于理政,而于戰陣殺伐,恐較爲生疏,所謂養兵千rì,用兵一時,瑚身爲大将,豈能讓先生前去涉險?”劉佑也頻頻點頭:“王爺與先生乃千金之軀,當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殺伐之事,可交予諸将。”
我分析說:“司馬倫之所以膽敢來犯,是因爲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裏,我爲先鋒,僅僅是虛與委蛇,做做樣子,讓他更爲輕敵,麻痹大意。所謂驕兵必敗,乂弟與其正面交戰時,則可一舉而滅之。”說了半天,好象這句話才有點分量,劉佑思慮良久,道:“先生說的不無道理,先示之以弱,以成驕兵之師,然後則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先生之計固然可取,然以羊飼虎,此去兇多吉少,還請先生三思。”
司馬乂道:“此計可行,大哥之意,隻在驕兵,大可不必以羊飼虎。我給大哥的五千兵馬是新近剛剛招募的新丁,甚是缺乏臨陣經驗,大哥隻當練兵,萬萬不可與其硬碰硬,接陣時,佯裝一觸即潰即可。”不知道司馬乂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你可以佯裝一觸即潰,但人家不能乘勝追擊麽?人家人多勢衆,聚而殲之,你裝孫子就能逃命了?司馬乂jīng明能幹,這一點未必想不通,他的真實想法何嘗不是借機考驗我:替不替我司馬乂賣命?賣命又是個什麽賣法?
不管司馬乂心裏怎麽盤算的,我的先鋒部隊還是出發了。自長沙城始,經羅州(今湘yīn)、黃柏(今汨羅),直抵巴陵(今嶽陽)。巴陵扼守長江咽喉,自古爲兵家必争之地,司馬倫南下長沙,巴陵是繞不過去的一個坎。到時憑長江天塹,以逸待勞,隻要不是傻瓜,都能想到的。事情的發展也的确如此,第三天上午,我們抵達巴陵城時,據情報司的偵查,司馬倫會同南郡(今江陵)、監利等地的守軍,共計四萬餘,堪堪抵達長江北岸的螺蛳鎮,與巴陵隔江相望。
巴陵太守劉蒙是個騎牆派,隻理政事,而無軍權,巴陵城中也隻有兩三千負責治安的衙役,不騎牆都不行,所以不能指望他出個什麽力。部隊并未入駐城中,而是駐紮在離城七八裏的開闊地帶。二月初五的中餐非常豐盛,劉蒙親自帶領兵士将熱菜熱飯送到了營地勞軍。
劉蒙初一見我,愣了愣神,狐疑地道:“你就是吳越吳将軍?”
劉蒙滿腹狐疑,我更是莫名其妙:怎麽搞的?我還不象我自己了?說道:“是啊,我就是吳越,怎麽了?劉先生認識我?”劉蒙自覺失言,忙賠笑着解釋道:“看來坊間所傳,不實之詞居多,說是吳将軍絕非中原人士,但亦非胡人,亦非南蠻,争論頗多。今rì一見,吳将軍風采絕倫不假,但也是我之族類呀。”
我哈哈一笑:“‘風采絕倫’免了,隻要不是三頭六臂就行了——有勞劉先生親自前來勞軍,吳某感激不盡啊,有道是大恩不言謝,吳某記在心裏了。”劉蒙忙謙遜地說:“哪裏哪裏,将軍勤政愛民,不yù滋擾巴陵百姓,而屯兵于城外苦寒之地,下官豈能不察?将軍之用心良苦,下官也應盡盡地主之誼呀。”
我這支六千人的部隊,戰鬥力如何,還有待檢驗,但紀律嚴明,令行禁止,絕對不會滋擾百姓,這一點我确信不疑。隻是劉蒙這個人,不熟悉他的底細,待我的部隊進了巴陵城,他來個引狼入室,戰火在城中燃起,到時不想滋擾百姓都不可能了。正是有了這層考慮,我才決定屯兵城外,苦一點累一點,落得個心裏踏實。于是對劉蒙說:“庇佑一方百姓,讓百姓無xìng命之虞,乃是我輩應盡的責任,不值得劉先生誇獎。”
劉蒙拱拱手道:“話雖如此,但将軍可否想到,對方陳兵數萬,不rì即可渡江南下,将軍雖是虎狼之師,唯恐寡不敵衆。又,将軍屯兵城外,無堅可守,無險可憑,若屯兵城内,至少可依城牆之地利,堅守數rì,以待後援,不在話下。下官淺見,先生不必介懷。”劉蒙能做到太守的官兒,智商并不低,分析句句在理,盡管他非常不願意我屯兵城内,但如果我非要進駐,以他那點守軍,擋也擋不住,還不如來個順水人情,做做好好先生,以後進退都方便。
我不能把人家貌似的好心當成驢肝肺,禮尚往來,也朝他拱手緻意道:“多謝先生好意,隻是吳某遵照司馬乂王爺千歲的指示,不敢自作主張,輕舉妄動,想來王爺必定另有安排,成竹在胸了。吳某村野之夫,于軍事一竅不通,以後還要有勞劉先生多多提點提點,吳某感激不盡。”兩人又虛與周旋,客套了好大一番。
中餐之後,真正的軍事會議在中軍帳舉行。我們這些人當中,真正上過戰場的就一個歐陽戟,還是個逃兵。當年武帝南下伐吳,歐陽戟是吳軍偏将,見大勢已去,索xìng逃之夭夭了。但其臨戰經驗較爲豐富,被我指名道姓第一個發言。歐陽戟推脫不過,說道:“司馬倫揮兵四萬有餘,必有所籌劃,戰艦當已齊備,隻是萬沒料到我軍如此神速,已先其一步扼守巴陵之地。如今,司馬倫之計,無非是擇一江面狹窄之處,或水流平緩之處,分批渡江或全軍而渡。我軍隻需多派哨探,探查對方之動靜,待敵軍船過中流,再萬箭齊發,當可以一敵十,事半功倍之效。”
路羿所帶領的飛虎團,訓練時間最久,被視爲jīng兵強将,骨幹部隊。路羿質疑道:“知己知彼,乃兵家必修之課,倘我軍尚未陳兵巴陵,則司馬倫不管如何渡江,都可保萬無一失,然,我軍既已陳兵此處,司馬倫必有所察,其必分地而渡,欺我軍兵少,顧此而失彼,是以歐陽團長之計有待商榷。”
段斐笑道:“以六千對四萬餘,不要想一蹴而就,隻能虛與委蛇,避重而就輕,避實而就虛,方爲良策。以寡欺多,以弱就強,那是自尋煩惱。”趙四娘也贊同段斐的看法,說:“能戰則戰,不能戰則退避三舍,不能作無畏之舉,絕對不能硬碰硬,應以奇兵取之。”
我笑笑說:“大家說的都很有道理,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綜合大家的看法,集思廣益,可作如下分工:一,傅藝與趙四娘的情報司,要密切注意對岸的一舉一動,如有必要,或者說如有可能,可打入司馬倫内部,卧底刺探軍情,做到知己知彼,有備無患;二,鑒于我軍屯兵城外,無險可守,無堅可憑,那就人爲的制造‘險’與‘堅’,具體就是在巴陵城北,敵軍渡江之後,去往巴陵的必經之地,修築工事,所謂深溝堅壘,守株待兔;三,勤練兵,熟悉在工事中的進退輾轉,禦敵之法,既要保存自己,又要消滅敵人;四,散會之後,大家就分頭行動,兵貴神速,時間就是勝利……”
話爲說完,就有探馬來報:“司馬倫帳下大将孫弼,以預先征集的三十艘民船爲渡江之楫,每船最多載五十兵士,正蠢蠢yù動,有渡江之意。”
我說了聲“再探”,自己納悶起來:這仗也太好打了吧?這狗屁大将孫弼,難道真不知道我們正嚴陣以待?還是根本沒把我們放在眼裏?不管如何,以多勝少,半渡而擊,絕對穩cāo勝券。先拿孫弼祭旗,練練手,鼓舞一下士氣,也是不錯的。當下,各司其職,各歸其位,衆将摩拳擦掌,躍躍yù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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