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于芳大将,臉上有點挂不住,說人家畏懼你說不過去,人家根本就沒打算**你。隻得潤潤喉嚨,再次大聲吼道:“某乃趙王帳下大将于芳,爾等誰來送死?”
農民工士兵們依然裝聾作啞,但并沒有冷落于芳大将,有的搖手,有的招手,有的豎中指,有的屁股朝他亂扭。
于芳看不明白,但知道人家絕不是在釋放善意,臉上氣成了豬肝sè,有心沖過去,滅了他nǎinǎi的,然而理智告訴他:人家正等你自投羅網呢,人家要的就是這效果。
那邊大陣之中,于芳的頂頭上司也看出了端倪,趕緊鳴金:給老子撤吧,人家不**你。
于芳憤懑歸憤懑,卻沒奈何,隻得闆着臉回了自家陣中。
數萬大軍被五六千耍賴皮的農民工阻在了長江邊上,傳出去還不笑掉大牙?“趙”字旗下的指揮官趕緊召集部下,嘀咕了好大一陣。主帥還真不是蓋的,馬上派出了一隊探雷兵:數百人的兵士一字排開,一邊用槍柄使勁戳地面,看有無陷阱,一邊摸索前進。
愈是接近農民工,探雷部隊愈是膽戰心驚:陷阱肯定是有的,自己别一不小心掉進去,當了填充物,當了後續部隊的墊腳石,家中嬌妻誰來照管啊?
顧得了眼前,顧不了背後,探雷兵還沒想利索,剛剛探過的路面卻憑空裂出一條縫來,冒出無數的極爲jīng巧的弩箭,照着探雷兵的後背就是一輪箭雨。shè程太近了,基本可以做到一箭緻命。運氣好的,還有時間扭頭看看後面,知道自己怎麽死的,運氣不好的,至死都不明白怎麽自己人shè自己人。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趙家軍還沒來得及做出有效的反應,數百兄弟部隊就死于非命。
對于一支十萬人的部隊,陣亡幾百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打通前進的道路,重要的是取得戰争最後的勝利。
大部隊小心翼翼地向前推進了兩百米,到了那一長排屍體旁,再也不敢前進半步。第二支探雷部隊在長官的呵責和鞭笞之下迅速組織起來,去完成先行者未竟的任務。
第二支探雷部隊有了前車之鑒,工作更加細緻,更加兢兢業業,把地面戳了又戳,捅了又捅,最後還要刨上兩遍,力圖做到jīng耕細作,絕不放過哪怕一個針尖一條蚯蚓。探雷兵又向前推進了兩百米,這兩百米是極度認真的兩百米,也是卓有成效的兩百米。探雷兵前方一百米,就是那些農民工。一百米是一個坎,再靠近,就處于人家的弓箭shè程之内。
大部隊推進到探雷兵旁邊,兩支人馬隔着短短的一百米,聲息相聞,對方臉上有幾根絡腮胡都數的清。大部隊不敢前進,農民工壓根不想前進。探雷兵前面,增加了相同數量的盾牌兵,盾牌兵司職防守,探雷兵司職探陷阱。
這次輪到盾牌兵遭殃了,盾牌兵防得了弓箭,防不了陷阱,毫無征兆的,地就陷進去了,陷阱裏頭,是削尖了的竹樁,掉進去基本就成了人肉串,幾無活路。盾牌兵沒了,探雷兵也好不到哪裏去,一波箭雨過來,探雷兵也七七八八了。沒死的隻有趕緊逃命。
推進了四百米,付出的代價是非常沉重的,最保守的估計,也有一千條活生生的人命。在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一千條人命是死在我的手上。但我有辦法嗎?答案是否定的:他們不死,我們就死,事實就是這麽殘酷。
從長江沿岸到巴陵城下,少說也有三四千米,按四百米一千人的比例推算,還沒和人家交上手,就得報銷一萬人,這仗怎麽打呀?這時的農民工卻躲到了一排土牆後面,正張弓搭箭,嚴陣以待呢。
陷阱估計是沒有了,這時沖鋒吧,那幾乎是不可能的:土牆後面,到處是深溝,到處是土壘,犬牙交錯,星羅密布。趙家軍自上而下,不管是剛入伍的新兵蛋子,還是身經百戰的無敵将軍,都沒打過這種窩囊仗。輕也輕不得,重也重不得,前進不是不可以的,危險卻是大大的。
盾牌兵依然前面開路,大部隊後面壓上。這招果然湊效,農民工壓根就沒放箭,他們才不想浪費資源呢。等盾牌兵小心翼翼地推進到土牆前,土牆後面的農民工早就沒影了,隻有一條深達丈多的壕溝靜靜的躺在那裏。壕溝另一側,是一堵更高的土牆,沒有攻城器具,是絕對上不去的。土牆下面,則是無數的洞口,估計人就是從那裏進去的。地面戰争的代價太高,地洞能有多大?到時候一個對一個,人多者占優。不管兵士們是不是這麽想的,至少主帥肯定是這麽想的,因爲主帥毫不遲疑地下達了鑽地洞的命令。
進了洞,士兵傻眼了:洞連洞,洞套洞,方洞,園洞,丁字洞,十字洞,橫洞,豎洞,花樣繁多,目不暇給。冷不丁就遭了冷箭,盡管傷亡不大,一次頂多死傷一兩個,問題是人家shè得到你,你卻看不見人。好不容易shè中了一個,走近一看,竟是自己人。
最大的問題卻并不是這個,趙家軍沒地圖啊。在每個丁字洞口,在每個十字洞口,人家都是有路牌的,上面不是标注着“1234”,就是标注着“EWNS”。要麽就是什麽“光明大道”啊,什麽“黑暗大道”啊,或者“生存路”、“死亡路”,或者“南緯路”、“北緯路”,或者“chūn天裏”、“幸福裏”。
有時候走着走着,就進了死胡同,前面的往後退,後面的往前擠,罵罵咧咧,不亦樂乎。有時候走着走着,就回到了原路,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弄得很糾結。至于在摸索線路的過程中,時常挨冷箭,那是題中應有之義,自然無需贅述。
挨幾支冷箭,走兩回彎路,那是最幸運不過的,最倒黴的莫過于一溜十幾二十人剛進入一個叫“威尼斯”的洞中,就遭遇了滅頂之災,滔滔洪水不知從哪裏灌進來的。還有人死的更冤枉:其中有個洞中,挂了幅非常逼真的**美女圖像,左邊**上寫着“别摸我”,右邊**上寫着“摸了後悔”,下面三角地帶寫着“試試看”,可是偏偏有人不信邪,偏偏就有人摸了,一摸,頂上的土層就垮了下來,塌方了,人也活埋了,死時還在想,我爲什麽要摸呢,摸了真後悔啊。
地雷戰加上地道戰,從上午一直持續到晚上,考慮到司馬倫人多勢衆,如果再依仗短期修築的工事擴大勝利成果,顯然是不現實的,在消滅敵軍三四千人之後,我方指戰員全部撤回到了城裏,而此時,還有數以萬計的趙家軍依然在地道裏繞着圈圈躲貓貓。
近半個月的風餐露宿,足以使人jīng疲力竭,而司馬乂的部隊卻一直窩在城内養尊處優,無所事事。有鑒如此,我方将士一入城,便受到了英雄般的禮遇:洗澡水舀到了盆裏,筷子遞到了手裏,就差把飯喂到嘴裏了。一待收拾妥當,慶功晚宴便在太守府舉行,雙方的高層将領盡數出席。
司馬乂作爲三軍名義上的統帥,自然坐在主位,開場白自然也歸他說。司馬乂說了許多慷慨激昂的話,說得抑揚頓挫,熱血淋漓。人家不愧是當領導的,當領導就是要有演戲的天賦,還能夠拉攏部下。給我戴了許多高帽子,所有的高帽子,隻要我戴得下的,基本一頂不拉的全給扣上了。太守劉蒙、軍師劉佑,也毫不吝啬地拍了我許多馬屁,好在馬屁不花錢,拍得我差點暈暈乎乎,忘乎所以。
按慣例,輪到當事人發言的時候,是應該說點謙虛的話的,可是我鑽了一天的地道,早就頭昏腦脹,隻想早點吃了睡,隻得打着哈欠說:“功勞是大家的,大家不必客氣,喝酒喝酒,吃飯吃飯——來來來,幹了這杯。”又問路羿道:“我軍的傷亡情況怎麽樣?”
路羿趕緊起身離席,拱手說:“禀王爺,禀先生,我軍陣亡三十七人......”
“嘭!”不等路羿說完,我一拍桌子,大聲說:“怎麽搞的?怎麽死了這麽多?跟着我打仗還死了人?”
衆人面面相觑,不可思議地看着我:不會吧?死三四十人就算多了?是沒見過大世面呢還是故意顯擺自己?
路羿也有點吃驚,打仗就得死人啊,天經地義的,不過還是恭敬地道:“禀先生,估計還有極少數人沒有把地圖看懂看熟,可能是誤打誤撞,進了死道,這個不是先生的責任,先生息怒。”
業務不熟害死人啊,我對路羿說:“陣亡将士的名字,一定要記錄下來;受傷了的将士,也要及時地盡力地救治。”
段斐回道:“先生放心,陣亡者早已記錄在案,受傷者也早已得到妥善救護與安置,不勞先生牽挂。”
晚宴之後,我部将士全都休息。站在巴陵郡的城樓上,長江沿岸以近,帳篷挨着帳篷,綿延了十多裏,刀光劍影,燈火輝煌。近十萬的大軍就在眼皮地下,想想都讓人緊張。王瑚注視着遠處的營帳,略有不安。我笑笑說:“兄弟,别擔心,今晚隻管高枕無憂。”
“話雖如此,末将還是不放心呀,如司馬倫趁黑偷襲,末将得想想辦法該如何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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