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帥篇(5)
甯羽飛又養了半年身體才徹底恢複過來,天蛇心在他體内紮根了整整二十六年,說是深入骨髓,遍布血液都毫不爲過。
戾血這東西特别霸道,若非甯羽飛體内有天蛇心,貿然引入,隻怕他早就死了千百次。
正所謂以毒攻毒,戾血吞噬了天蛇心,天蛇心融化了戾血,到最後這倆東西兩敗俱傷消失不見了,甯羽飛雖活下來了,但他的身體就像是爆發了一場血腥戰争的場地,少不了一片狼藉破敗。
好在現在的醫術超凡,隻要還有一口氣,絕對能活過來,還是健健康康一如常人的。
值得慶幸的是,因爲戾血的存在,霍北宸體内那被甯羽飛渡過去的天蛇引也被吞噬掉了,所以他們終于擺脫了這個混蛋東西。
這半年,甯羽飛安心地待在雲蒸星系,每日配合治療,積極地做着複健,日子倒是過得飛快。
如今雲蒸星系和大荒星系正是百廢待興的時候,霍北宸異常忙碌,白日幾乎都見不到人,但到了晚上,他肯定會回到元帥号。
甯羽飛也一定會等他。
兩人并不會做什麽,畢竟甯羽飛的身體承受不住。
可是什麽都不做的這半年,卻遠比那夜夜纏綿的兩年要親近得多。
最初幾個月,因爲身體不行,甯羽飛每日昏昏沉沉,反而沒想太多,可是最近這段時間,他不停地做夢,夢到的全是那兩年時間的記憶。
自己像個膽小鬼一樣的逃避,自暴自棄地待在霍北宸身邊,想着不能侮辱這個人,可其實做的事卻是對他極大的侮辱。
甯羽飛想想都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接着情緒就會低迷。
霍北宸察覺到了:“想什麽呢?”
甯羽飛回神,猶豫了半天才開口:“那兩年……”
霍北宸笑着打斷他:“現在知道心疼我了?”
甯羽飛一怔。
霍北宸在他臉頰上捏了下,覺得長了點兒肉,手感隐隐有些回來了,所以心情不錯:“卡索說我就是個人形按摩棒……”
甯羽飛陡然瞪大眼。
霍北宸笑:“放心,我揍得他三天沒爬起來。”
這不是重點!甯羽飛到底面皮薄,臉上升起紅暈,本來想說的話又吞吞吐吐的說不出來了。
“好了,”霍北宸垂首,漆黑的眸子望着他,“我知道你在想什麽,沒那麽彎彎繞繞,你沒對不起我。我是喜歡你,但你那時候狀态不好,而我也不會談情說愛,所以才僵了這麽久,真要分對錯,我也得承擔大半……”
“不……”甯羽飛急聲道,“不是的,我如果不逃避,面對的話……”
“有天蛇引在你要怎麽面對?”
霍北宸一句話問的甯羽飛啞口無言。
霍北宸說起這些事有着讓人放松的豁達感:“我們那時候的關系怎麽想都不太純粹,見面就是做|愛,醒來就是戰場,兒女情長沒法在裏面摻和。”
甯羽飛知道霍北宸是在開解他。
“而且你當時心不定,情況也亂,兩份感情已經沒法承擔了,何必又要再加上一筆。”
甯羽飛聽着這句話,蓦地回憶起自己失憶後發生的事。
沈淩煜和謝璟都不斷地強調着自己有多喜歡他,有多需要他,有多麽的非他不可,可是卻都沒有給他一個看清真相的機會。
他們選擇了隐瞞,選擇了遮掩,選擇了用情深義重來捆綁他。
唯獨……霍北宸。
結束了與巴林頓人的戰争,他立即派人着手調查天蛇心,在最快的時間突圍宇宙之環,最終獲得了戾血。
同時他又以雷風厲行的手段鏟除掉了元老院。
雖說這個腐敗的權勢基地早就該消失了,但必須要說的是,甯羽飛與他們有着無法磨滅的深仇大恨。
毀了他和謝璟的夏洛蘭出身大榭侯爵府,而大榭侯爵正是元老院的高層元老。
毀了他滿腔熱血的渣滓首領出自元老院。
害死了半個星球的百姓,讓方榮死掉的陳安也是出自元老院。
更不要提陳安還喪心病狂地演了那麽一出戲,徹徹底底地将甯羽飛推向了地獄。
再往前追溯……他的母親,他的父親,都是被元老院害死,如果不是他們的瘋狂實驗,天蛇族怎麽會這樣落魄,天蛇心怎麽會出現?
一切的悲劇又怎麽會誕生!
所以,甯羽飛恨元老院入骨,單單是這一樁一樁的私事就足夠他單槍匹馬地沖進去把他們全部射殺!
可惜,他失憶了。
但是霍北宸沒有失憶,他幫他完成了這一切,給他狼狽地二十多年劃上了一個美好的分隔符。
從此,一片海闊天空!
無數的感激都沒法說出來,單薄的‘謝謝’兩字怎麽可能承載得住這樣濃烈的情感!
更何況,霍北宸做這些,從來都沒想過讓他道謝。
他想要的……
甯羽飛忍不住笑了笑,忽然間豁然開朗了,那些記憶注定是不堪回首的,可這是他的人生,他是這樣走過來的,經曆了那麽多,他也得到了非常多。
比如,他擁有了霍北宸,再比如,他懂得了什麽是愛情。
一股股熱流在胸腔裏湧動着,甯羽飛隻覺得通體舒泰,整個人都暖洋洋的,他擡頭,看着霍北宸,笑得眼睛都彎了。
霍北宸被他引得心癢癢,想低頭吻上去,甯羽飛卻忽地開口,淺色的唇有着非常好看的弧度,他的聲音清朗動聽,那潤滑的質感如同從老坑裏挖出來的美玉,澄澈無暇。
他說:“霍北宸,我們結婚吧!”
霍北宸整個人都怔住了。
甯羽飛環住他脖頸,踮起腳,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再度重複道:“我們結婚,好不好?”
回應他的是一個熾熱到能夠将靈魂都燒起來的吻。
甯羽飛被他親的氣喘籲籲,霍北宸含着他的耳垂,聲音低啞,卻難掩裏面的激動:“你是認真的?”
甯羽飛被他弄得渾身酥麻:“當……當然。”
霍北宸一下子含住了他的唇,吻得他意亂情迷後才重重的說道:“你沒有反悔的機會,這一生一世都絕對沒有。”
甯羽飛早就迷糊了,但卻本能地點着頭,他不會反悔,絕對絕對不會。
禁|欲了半年,猛然解封,兩人都有些無法控制,若不是考慮到甯羽飛的身體沒以前那麽适合承受,霍北宸可能整整一夜都不會放開他。
但即便這樣,甯羽飛隔日也睡了一天才緩過勁來。
剛睜開眼,霍北宸恰好回來了,甯羽飛想想昨晚上忍不住有些臉紅。
雖然有天蛇心的時候,兩人做過更過火的事,但那時候甯羽飛總有些神志不清,完全放縱其中,醒來後根本記不太清都說了什麽。
可現在……甯羽飛清楚得很。
昨晚霍北宸不斷地讓他重複,讓他不停地讓他說着露|骨的話。
現在想想,都沒臉見人了。
霍北宸見他面頰泛紅,知道他在想什麽,湊在他臉頰上親了下,男人低笑道:“昨晚你要是早點兒叫老公,就能早些休息了。”
甯羽飛臉紅得可以跟小龍蝦媲美了!
他有點兒後悔了怎麽破!
結婚什麽的……其實也沒必要吧,兩個男人談什麽結婚不結婚的TAT!
如同會讀心術一般,霍北宸在他唇上咬了一下:“不準反悔!”
甯羽飛:“……”
霍北宸堵着他的唇,親的他迷迷糊糊後才略微松開,在甯羽飛大口喘氣的時候說道:“十六年前聘禮都下好了,你現在才嫁已經很晚了。”
甯羽飛:“……”徹底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籌備婚禮不是容易的事,甯羽飛恰好身體恢複的差不多了,索性就親力親爲了。
甯家家世簡單,霍北宸直接是個坦蕩蕩的孤兒,更是一個親人都沒有。
可沒有親人卻有一大幫子戰友。
元帥的大婚這種事,别說是雲蒸星系和大荒星系炸開了,估計遙遠的帝都星也跟着開鍋了。
甯羽飛沒什麽顧忌,他隻是想把所有在意的人叫到一起,宣布自己的決定,也想擁有一個家。
屬于自己的,屬于霍北宸的,屬于他們的家。
因爲能出屋了,白日的甯羽飛忙碌起來,在兩三天後,他意外碰上了荊刑。
荊刑直接當沒看見,轉身走人。
甯羽飛心思一動,忽然想起了一件天大的事。
荊刑誤會他不要緊……元老院都被弄死了,直接說開了就好。
要命的是李霖的事!
在戰場的時候,荊刑從未提過自己喜歡的人叫什麽,甯羽飛也壓根沒想到會是李霖。
而回到帝都星後,聽李霖一通謾罵,才知道了這檔子事。
但那時候甯羽飛失憶了,連荊刑是誰都不知道,又怎麽會知道荊刑是‘被抛棄’了。
所以,這本來一說就開的大烏龍竟然扯到了現在。
必須得把事情解釋清楚!
甯羽飛喊道:“中将!”
荊刑冷眼看他。
也真是巧了……巧的不能再巧了。
就在他即将開口的瞬間,有傳令官過來:“少将,有您的客人。”
話音剛落,一個清亮的聲音響起:“甯小飛,你真是翅膀硬了,要結婚了竟然都不告訴我!你是不是……”
找死兩個字沒能說出來,李霖和荊刑正面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