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怎麽會這樣!”
同伴們看着空蕩蕩的駕駛艙和光秃秃的方向杆,頓時傻眼了。這艘船竟然在沒有任何操控的情況下,靈活輕巧地沿着海岸線緩緩移動,接着繞開幾處島礁密布的區域,逐漸駛向近海。
“快回去,我們都是會死在海裏!”熊彼特抓狂了,口無擇言的大聲說道。
“沒法回去,岸上全是樹人呐!”白眉搖頭苦笑。
“算了,橫豎是個死,不如就這麽拼了!”奈爾迦眉毛一挑,非常堅定地用手指着前方說道:“創世神一定不會抛棄他的信徒的!”
同一時間的沙灘之上,泰西族長非常狼狽的跪在沙灘上,先前勒住他脖子的細絲已經深深地嵌入肉中,不僅讓他十分難受,心裏更是後怕不已,如果不是他考慮形象強作鎮定的話,估計早就趴下了。現在危險解除,周圍除了兒子外沒有他人,他終于可以不古風度地喘口氣了。
年輕的樹人根在後面略帶憐憫地看着他,眼睛裏閃爍着複雜的神采,仿佛在猶豫着什麽。他轉過身去發現手下人都還沒有跟過來,于是不動聲色的悄悄靠攏過去,用巨大的身體遮住了老樹人。
“父親大人!”他不緊不慢地說道:“現在距離亞山大人最後通牒的日子不到三天了,您想好怎麽回複他了嗎?”
“想好了!”泰西族長不假思索地說道:“他的野心太大,卻又毫無勝算,所以我準備拒絕他出兵邀約的想法,約束族人就在這裏安詳平靜生活好了。”
“父親大人,您這樣做決定會不會太太草率了!”少年樹人握緊了拳頭搖着腦袋大聲反駁道:“我們泰西族樹人一直困守在這裏,來從來沒有踏出過半步,生活乏味枯燥,簡直猶如行屍走肉一般活着,這樣這樣平淡的生活究竟有什麽值得讓你留念!”
“孩子,你不懂!”老樹人眼睛裏帶着一絲回憶,然後重重歎了一口氣一臉認真的說道:“你别以爲我不知道你心裏想些什麽,告訴你吧,隻有當你活到我這個歲數才會發現平平淡淡總是真,那些豐功偉績的幻想無非就是一場夢罷了!”
“我不信!”少族長握緊了拳頭大聲說道:“我完全無法認同你苟活于世的想法,既然上天賦予了我們樹人一族強悍的身軀和無敵的力量,我們就應該珍惜機遇用它來建功立業,而不是卑微懦弱的生活,您醒醒吧!”
“孩子,該醒醒的是你啊!”老樹人看着逐漸遠去的帆船,搖着腦袋說道:“你當真以爲亞山是這麽好心,想要帶你共享光榮盛世?哼,他不過是在利用你呀!我昧着良心答應替他找這些冒險者的麻煩,心裏就已經非常過意不去了,後面發動戰争的事兒休要再提!”
“父親,難道事已至此真的無法挽回了嗎?”少族長一臉的悲憤,眼神漸漸轉冷。
“除非我死了!”老樹人也是個倔脾氣,非常不耐煩地揮揮手大聲說道:“不提這個了,我們早點回去吧!”說着他轉過身去開始往回走。
就在這時,他感覺背後一涼,身上的力氣仿佛瞬間被抽空,完全無法移動半分,老樹人頹然低頭,發現一把黑色的巨型長劍從他的後心刺入,從前心胸腔處穿了出來,上面明顯帶着魔法的腐蝕氣息,黑色樹汁滴滴答答的流了出來。
“爲什麽?”老樹人在心裏狂吼,他怒目睚眦地瞪自己以爲最親的人,仿佛可以噴出火來,臉部因爲扭曲而顯得非常猙獰,卻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父親!”少族長有些心虛地不敢和他對視,隻是斜眼看着前方輕聲說道:“你早已跟不上這個時代,注定會被掃進曆史的垃圾堆。輝煌盛世的創造者隻會屬于我和手下英勇的部族,您就好好地在地下看着吧!”
“不,不是這樣!”老樹人用盡最後的力氣想要吼叫出來,卻被少族長用力咬牙,轉動刀刃再次直刺後心,一下攪爛了着他的身軀甚至就連靈魂都扯成了碎片。老族長再也堅持不住,一聲悶響後四分五裂開來,身體化爲了漫天的飛灰!
泰西族長臨死時的慘嚎,驚動了遠處的族人,他們驚怒交加地沖了過來,結果隻看到老族長光秃秃的首級他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被少族長用力抱在懷裏痛哭着。
“父親,你死得好慘!”少族長進入了演技模式,用十八種方法演示了哭泣、流淚、唾罵、憤怒等情緒後,擦幹眼淚站起身來,語氣堅定地說道:“族中不可一日無主,我是嘉.泰西的兒子黑帝.泰西,按照山丘之神頒布的叢林法典,将成爲你們新的族長!”
“朋友們,同胞們!”他雙手揮舞無比瘋狂地喊道:“請大家相信我,不僅會給老族長報仇,還一定會帶你們重現山丘巨神的輝煌,無敵!”
“無敵!”所有的戰争古樹們一起揮舞拳頭昂首向天。在一種暗自彌漫的奇怪氣息之下,他們的情緒變得漸漸瘋狂,眼睛裏都閃爍着嗜血的火焰,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令人生畏,不複往日的溫文爾雅。
何金水站在船首之上目睹了黑帝.泰西弑父的全過程,也被對方的狠毒和決然吓了一跳。他冷笑着望着對方,對方也神色陰冷的看着她,遠遠地遙相呼應,都沒有說話,隻是彼此都能從心裏感覺到殺機。
“這真是個讓人頭疼的敵人,無所不用其極!”何金水自言自語道:“我們一定還會在戰場上相遇的。”
……
大風呼呼地刮,将風帆扯得滿滿,大船乘風遠航,逐漸離開近海。這艘沒有舵的船仿佛帶着魔咒,雖然無人駕駛卻能自行轉繞彎兒,遠遠避開了一個個深水島礁後駛入一片神秘莫測的幽靜水域之中。
半天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冒險者們的心還沉溺在那場驚天動地的戰鬥之中無法自拔。他們來到這個異界戰場後披荊斬棘無往不利,漸漸的心頭都有點小得意,就連奈爾迦都有些暗自飄飄然。如今這場慘敗卻像及時雨一般熄滅了衆人的驕傲之氣,讓他們徹底清醒過來,開始正視自己。
場面冷清下來,大家都苦着臉坐在船舷上,誰都沒有心思說話。
“大家啞巴啦,變成木頭啦?”隻有何金水依舊沒心沒肺的笑着,用力拍了拍手發出清脆的聲響。所有人都擡起頭,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看看,你們一個個愁眉苦臉的樣子,就像是打了一場敗仗一樣!”何金水安慰鼓氣道:“告訴你們這場戰鬥我們勝利了,而且毫無争議,當之無愧!”
“老大,别逗了!”熊彼特搖着腦袋苦笑道:“我連二十秒鍾都沒有撐到就被打倒在地了,哪兒來的勝利可言!”
“哼,你以爲我沒事在逗你玩嗎?我可是鐵齒金不換、誠實可靠小郎君!”何金水言之灼灼,決心睜眼說瞎話:“我們在戰術上雖然失敗了,但是戰略上還是勝利的的嘛!當時敵衆我寡,敵人漫天遍野到處都是,别說你們撐不住了,就算是魔神親臨能不能挺過二十秒都是個問題!”
“老大,雖然你的話讓人感動!”熊彼特撇嘴說道:“可是男人不能說不行,沒撐二十秒我真的很難過,好想哭!”
“别這樣,老熊!”何金水一臉賊笑道:“雖然你沒有撐過二十秒,但是依然是我心中獨一無二的男子漢喲!”他醞釀了一下措辭接着說道:“如果當時不是你奮不顧身玩命的話,後排的戰友們瞬間就會被擊垮,奈爾迦第也不會有機會使出天使守護,乍一交手大家就會全軍覆沒,我也就沒有機會擒賊擒王,大家現在說不定都嗝兒屁了。嗯,我這人一向是鐵齒金不換,有啥說啥真性格,老熊你做的非常的好,不是小好,不是中好,而是大好,我真爲你的勇敢感到驕傲!”
這一連珠炮下來,不僅熊彼特愣住了,就連周圍的同伴們都愣住了,紛紛冷汗都流了下來。這一通馬屁拍得真是驚天地、泣鬼神呐,熊彼特頓時喜出望外,頭腦飄飄地越來越深以爲然,情不自禁地拍着胸脯,傲然挺胸道:“我是英雄,我是英雄,呵呵……”他一邊憨笑一邊暈乎乎的偏偏倒倒起來,仿佛如在夢中。
“得,又瘋了一個!”衆人不動聲色地同熊彼特拉開距離,一臉的鄙夷。
“還有你,老槍!”何金水一臉認真地說道:“一出手就是十個槍花,如同孔雀開屏一般把敵人的眼睛都晃花了,所以稍稍耽誤了他們大概零點零一秒的時間,好樣的!”
“您這是在誇我還是在損我呀?”老槍捏着鼻子有些郁悶的說道:“說的好像我的槍太鈍,槍法太差傷不了人,就是個起騷擾作用的龍套吧。”
衆人頓時被他的說法給逗樂了,紛紛捧着胸口合不攏嘴,臉上漸漸有了笑容。
“狙弓,那射出去的向導箭真是帥呆了,這麽斜着出去都不知道你射得誰,吓都吓死他們了。”
“紅袖,不得不說你的的火焰威脅最大,吓得那幫木頭疙瘩紛紛放棄了用腳踩人的想法,不錯!”
“羅伊,你身殘志堅,那孤獨的身影和滿臉的繃帶,絕對提升了+1的士氣,好!”
“白眉,你憂郁的眼神和滿頭的白發,還有嗞嗞閃爍的電火花都彰顯出你的個性和品味,竟然能令周圍的樹人惺惺相惜、情不自禁,你也算是蠻厲害的!”
“超殺女,來無影去無蹤,想殺誰就殺誰,恐怕那些家夥連覺都睡不着了吧!”
“奈爾迦,戰場指揮官,超級精英打手,如果不是你的天使守護拖住時間的話,我未必能夠得手!”
“阿信,精神沖擊**霸天,甯死不屈的典範,如果不是你的精神力耗盡頹然昏倒的花,敵人未必能拿得下你!”
何金水加油添醋,口若懸河,如數家珍地将一個個隊友的精彩表現都故作資深地胡亂點評一番,惹得衆人破涕爲笑,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
“何金水,就你小子花花腸裏點子多!”奈爾迦強忍笑意,搖頭說道:“你的心思我們都明了,放心吧,小小的挫折難不倒我們的。”
場上的氣氛活絡開了,大家的話語也就随意起來,紛紛坐在船舷上一邊吹牛聊天,一邊回憶着當時的精彩場景,認真的總結戰場上的得失成敗。
和金水唱過紅臉,開始唱黑臉,一臉嚴肅地對大家表現不盡如人意的地方提出批評,然後鼓勵大家七嘴八舌地發言,探讨最佳的解決辦法。
比如,奈爾迦的天使守護看似無敵,其實是放棄了機動能力的無奈保命手段,一旦使出這一招就代表着己方沒有任何後手和退路可言,隻能被動挨打,如果當時她能變出天使之翼飛在空中進行牽制的話,效果也許要好得多。阿信的精神沖擊看似強大,但是在慌亂中選錯了對象,他出手的目标盡是些無關痛癢的甲乙丙丁,如果能抓住機會對那泰西族長父子來一下的話,說不定戰場的形勢就可以瞬間逆轉。
合金水特别強調樹人們看似人多勢衆,單兵能力強大無比,其實存在着行動緩慢、反應極差的先天缺陷,但卻沒有被冒險者們充分加以利用,真的有些可惜。如果狙弓、紅袖、白眉這些長距離攻擊英雄能夠通過風騷走位拉風筝,邊走邊打的話,效果定會好得多。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雖然何金水平時嘻嘻哈哈沒有個正形,但是一旦他認真起來專注點評的話,提出來的每一條意見都令人心悅誠服。即便驕傲如奈爾迦之輩,都虛心接受,不敢有半句反駁之言。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孤帆就這麽靜靜地航行在大海上,朝着神秘未知的深海幽靜之處駛去。
前進吧,勇士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