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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悶響,周恒猛地後退幾步,順的攻擊迅速而猛烈,不少血肉都在剛才一拳的沖擊下離開了周恒的身體,隻留下一個數毫米拳頭大的血洞不住流着血。
是鬥氣,周恒大驚,有着強大破壞力的鬥氣周恒早在寒月營地就已經見識過了,剛才一拳就算是面對五厘米厚的牆體也能輕易打穿,順這一拳的威力,不亞于輕型武器的沖擊,若不是周恒經《太初丹經》強化過肉體強度,整隻手都能被打斷。
“初級鬥氣強化,花費了我1000點輪回點,攻擊力,還不錯吧。”說着話,攻擊卻沒有放下,淡淡的光芒從順的拳頭上散發,周恒不斷的躲閃着,身上的熱流開始流遍全身,原本鮮血淋漓的手臂在熱流運行當中已經停止了流血。
順動手動的莫名其妙,不過既然動手已經成了事實,周恒也不會傻愣愣的問爲什麽。反擊才是王道。
單論體力和身體素質周恒都遠超順,奈何鬥氣不論攻擊還是防禦都太過強大,周恒一拳打中順就像打中了鋼闆一般,以周恒的力量不能說完全沒破防,但是破防後的攻擊完全可以忽略不計,而順的攻擊則能破開皮膚切割到肉體,這完全是不對稱的戰鬥,順的實力比周恒強上太多。
又是一拳,周恒準備避開,他的速度猶在順之上,所以才能堅持到現在還沒有倒下。不過下一刻又和上次被順砍翻一樣,周恒莫名的感覺到了天翻地覆,等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倒在了地上,而順則壓在周恒身上,他的手按在周恒的眼前,指尖淡色的鬥氣距離周恒的眼球不到五毫米。
周恒感覺到了窒息般的殺意。
“你,想活下去嗎?”
順的雙眼沒有色彩,空洞的就像是顔料塗上去的。
“我想活下去。”顫抖着,或許是恐懼的,周恒不是沒有感受過恐懼,隻是離死亡這麽近,這還是第一次,這一刻周恒的腦子無比清晰的反映着一個念頭,我想活下去。
順從周恒身上站了起來。
“目标不是沒有變嗎?”
“先活下去,再好好活下去。”
“晚上十二點,我在樓頂等你。”
是夜,明月高懸。
順坐在宿舍樓的樓頂,暗淡的月光把順的影子拉成一條可怖的形狀,順沒有注意夜晚氣溫和刮骨生寒的冷風,就看着月亮和腳下一片片的光明,這裏不是地球,卻有着不亞于地球的工業文明,這地方也算是個大城市,在晚上站在高處遠眺一片光輝璀璨的燈光,而這燈光卻和漫天星光不沖突,無論地面多亮,天上的星河依舊輝煌。
“出來吧,老是站在那兒不嫌冷嗎?”順把手上喝完的啤酒放到了地上,又拉開了一罐咕噜咕噜的喝着。
在他的背後一塊陰影處,周恒沉默着,思索着,最後無奈的走出那一塊陰影,剛走出,周恒就半眯着眼看着月亮,哦不,這裏不是地球,雖然天上依舊有那一輪發光的球體,但這個地方,晚上天上挂着的那玩意兒叫蘇夷。
“很奇妙吧,明明不是地球,卻和地球有這麽相似的地方,不論生态環境,動植物,乃至文化形态都可以找到地球的影子。”一罐飲料飛來,周恒接住了,是蘋果汁,周恒不喝酒,這點順早就知道。
“說說看......”爲什麽要這樣對我,後面一句沒有說,周恒知道,順能明白,他們是同一種人。
“呐,你怕死嗎?”順的眼神再次空洞了,空洞的沒有任何生機。
“怕,怎麽不怕?”周恒肯定的回答,他喜歡活着,自從爺爺死後,周恒就隻會爲自己活下去,沒有牽挂,沒有想法,隻是爲了活下去而活下去,這個念頭,純粹到了簡單的地步。
活着,不就是怕死嗎?
“是啊,誰不怕死啊,不怕死的活着又是爲了什麽?”順空洞的眼神沒變,嘴角卻勾起了一點點的笑意。
“你害怕了吧,剛才我是真的想殺你來着的,所以你能感受到的吧,那真實的殺意。”
“所以呢?”
“其實,我們離死亡一直不遠,近的就在你身上。”順閉上了眼睛,慢慢的回憶着。
“那是我第二次經曆位面旅行的時候吧,那時候我遇到了另一位資深者,他很強,比我現在都強,比那個古修也強的多得多,可是,他死了,還是死了。”
那是一位頂天立地的男人,僅僅經曆過三次輪回就幾乎達到了新人實力的巅峰,他力能手撕跑車,拳頭能洞穿坦克,可是,他還是死了,在幾乎已經把他當成偶像的順面前死了。
“你有沒有覺得奇怪?爲什麽你會自然而然的懂得這裏所有的文字和語言,你應該感覺得到,這地星球上說的語言與文字絕不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種。”
“爲什麽呢?爲什麽會懂呢?”
“我們呐,腦子裏有個東西,就像監視器一樣的東西,時時刻刻的觀察我們的行動,并把最初意志的任務分派給我們,聽話的時候還好,不聽話的話……”
順把手向胸口靠攏,然後瞬間向兩側一揮,“轟,瞬間,就沒了,哈哈哈哈,就沒了,什麽都沒了,管你縱橫無忌,管你八方無敵,那一陣轟鳴之後就沒了,什麽都沒了,哈哈哈哈哈。”順繼續喝着酒,大口大口的喝着,看着那人的死亡,順曾感覺自己的世界一瞬崩塌,在順的眼裏,他該是無敵的,強大的,無所畏懼的,哪怕是現在的順,強上十倍也不會是他的對手,但是,他還是死了,原因,就是違逆了最初意志的任務,僅僅隻是一個小失誤,那個強大的,威嚴的,可靠的人便是死了,他倒下的身軀再也沒有站起來。
他的死令順心中悲戚難言,不該是這樣的,更不該是這樣悲傷的,他們明明是第一次見面,見到他死後,爲什麽心裏會這般彷徨,會這般孤立無援,心裏空洞的令人感到絕望。
後來,順才明白,那叫兔死狐悲,那叫富貴不由己,那叫生死盡随天。
周恒嘴角抽動着,冷汗已經布滿了背後,誰都不會喜歡自己腦子裏多出一樣東西,何況那玩意兒還能威脅性命。
“你覺得我叫你來是想幹什麽?”
“不知道。”
“呵呵。其實我也不知道。”
周恒眼中凸顯出了一絲怒意。
“别生氣,開個玩笑而已。我隻是想和你聊聊,我經曆了好幾場位面旅行了,一直都是一個人,一直都是一個人啊,哈哈,太累了,好不容易找到個人,陪我一起說說話吧。”
周恒看了看順周圍一大堆的易拉罐搖頭道:“你醉了。”
否則不會失态。
是啊,我醉了,所以,我才能放縱一下。”順大口大口的吞着啤酒,打了一個嗝後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說道:“已經不記得多少次想自殺了,但是到最後要不沒有勇氣要不就是怕痛而放棄,直到來到了這個地方,經曆了一場場旅行,好幾次,隻要放松一絲警惕都可以得到夢寐以求的死亡,結果,越旅行我反而越想活下去。”
“人因得到而放棄,因失去而想得到。多麽可笑,多麽有趣。”順再也忍不住,放肆的大笑起來,笑,很多時候都不是開心的表示。
“我明白的,我真的明白的。”
就像在野外生存,就像在寒月營地訓練,每天朝不保夕,每天都得思考怎麽活下去,那時候,周恒從來沒有迷惑過,因爲明天已經注定,不論你努不努力,在明天你都得爲自己而活下去。而到了文明社會,活下去反而是次要的了,社會的進步給予每個人基本生存權的保障,富足的資源令大多數人在玩樂中忘記了最初的目标,或者說,在現代社會,很多目标都是要自己去尋找的,而要尋找目标,顯然不是周恒的長處,也不是大多數人的天賦技能,于是,周恒迷惑了,在這個絕不會朝不保夕,天天要與野獸.交流的地方,周恒感覺到了迷茫,迷茫到連自己接下來要幹什麽都不清楚。
“我知道你明白的,所以,我們是一類人,所以,我才和你說這些話。當初第一次加入位面旅行者的行列之中時我和你一樣,迷茫過,無奈過,乃至後面的矛盾,掙紮,妥協。
“最後我糾結在一個問題上,人,到底是什麽?”順的眼神突然亮了下,語氣也不由自主的激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