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所進入的這個洞穴并不像他們之前所走過的洞穴一樣,直直的通向要去的地方。進入了這個甬道之後,他們就像是進入了迷宮一樣,每一條路上,都分出了許多的洞穴入口,哪怕是偃祈能夠使用小木塊探路,在這個地方也沒有辦法弄出那麽多精細的探測針孔,除非她的偃師之術能夠啓靈,化多爲一,才有這個可能。
“走這邊!”桑铎很快就追上了偃祈他們。
桑铎很熟悉這裏的環境,每一次到一個新入口的時候,桑铎總能在片刻的辨認之後,準确的指出方向——至少在目前情況看來。
偃祈看向完全漆黑的甬道,黑洞洞地,不知道它将要伸向何方。
已經經過了九個岔路口,可是現在看來依然沒有走出喪屍巢穴。偃祈心中不由得升起一種擔心。在逃跑的路上,她腦海之中想起那個綠發少年滿臉笑意的模樣。
那個少年,笑容清澈,可是偃祈卻隐約能夠感覺到他眼中潛藏着什麽。并且,她的虎類改造基因所帶給她,近乎天性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少年十分的危險,就如同潛藏在深林之中,僞裝毫無瑕疵的毒蟒一般。
除此之外,她覺得那個少年太輕易地将他們放走了,這讓她心裏十分的不安,加之這個看起來毫無盡頭的道路……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他們就像是在怪物的腹中徘徊——其實他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被怪物拆吃入腹了。
“喂,我們還要走多久啊!”身邊傳來了亨得利地抱怨聲,清朗的聲音向着山洞的更深處擴散,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久久沒有回應。
即使是偃祈心中也免不了生出擔憂,更何況是一向讨厭桑铎的亨得利呢?
桑铎停了下來,發着白光的眼睛看向亨得利,十分耐心地答道:“已經走了路程的三分之一。你們不要擔心,我們很快就可以離開。”
最後這句話是說給亨得利聽的,同樣是說給他自己聽的。
走了這麽久,卻沒有任何動靜,桑铎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擔憂。
像是暴風雨前的沉悶、死寂。
塔特爾依照塔特爾的性格,面對自己的敵人,他一定不會放過,這麽輕易地讓他們離開,一定是有什麽後招。
會有什麽後招呢。
桑铎想起了效忠于塔特爾的那段時間。作爲機甲親衛隊的隊長,桑铎應該是守在塔特爾身邊時間較長的一個外人了。這當然也使得他知道了塔特爾的一些秘密,當然,這些秘密或許隻是塔特爾想讓他知道。
他知道,塔特爾的“小弗格斯”之名并不是徒有虛名的。若是旁人隻是看到他一副少年清澈單純的模樣,而忽略了他,那麽這一定是一個緻命的錯誤。
能夠受到老弗格斯所青睐的孫子,怎麽可能沒有兩把刷子呢?
足夠的聰明、狡猾、果決、狠心是必須的品質,除此之外,他還擁有一項改造得最爲成功的基因——高速運算能力。
這個能力放在塔特爾還小之前,人們一定會認爲這是一個垃圾基因表達,因爲他們覺得這個能力在很多年前計算機已經實現了,而人類擁有這個能力,怎麽可能比得過計算機?
事實上,那個纖細病弱的少年,在他沒有展現他能力之前,确實是家族之中飽受嘲諷的對象。
然而事實證明,這些忽略塔特爾的人,爲了他們的愚蠢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人類如果能夠擁有高速運算的能力,加之他擁有就算是現在的智能計算機也無法比拟的情感經驗,便是成爲了一台比計算機還要可怕的人。
近乎完美而精準的計劃,将人心分析得十分透徹。這樣的他,就仿佛是過去信徒們心中的膜拜無比的神,無所不能的神。
所以,他知道他們要逃。
可是,這個隧道是他一個人親自監督打造的隧道,而隻有他才擁有真正的圖紙,就連瑪多隻是拿到了假圖紙而已,那麽,他有什麽辦法将他們一網打盡呢?
“走這邊……”桑铎再次打量周圍的環境,很快就指出正确的方向。
“等等!”就在這個時候,偃祈突然出聲制止。
衆人紛紛停了下來,疑惑地望着她。
“怎麽了?”桑铎回身望向偃祈,這個一路上都十分沉默的小姑娘,有着不符合她年齡的冷靜,讓他十分欣賞。
“隧道,不對勁。”偃祈望着桑铎回答道。
“怎麽可能?”桑铎有些不相信,立即反駁,“這是我親自監督建造的,真正的圖紙路線隻有我一個人知道,他們不可能知道。”
“不是,路線。”偃祈冷靜地回答,“隧道,不對。”
隧道不對,怎麽不對?
“小偃祈,拜托,這個時候你的孤獨症能不能好一點,多吐幾個字會死啊!逃跑就已經夠驚心了,你現在還要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刺激我的神經!”亨得利有些受不了地抱頭大喊道。
納爾很自然地摸摸亨得利的頭,安撫道:“阿利,不要逼小偃祈,讓她慢慢說。我能夠感受到後面并沒有人追來。”
是的,沒有人追來。
似乎這個隧道,除了他們,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令人窒息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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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多,你猜猜他們到了哪裏會覺得比對勁,然後停下來呢?”
這個時候,塔特爾依然悠閑的高坐在轎椅之中,手中拿着一本暗紅色動物皮毛包裝而成的書。他的左腿搭在右腿上,悠閑地搖晃着,他的面上帶着安靜而祥和的笑容,仿佛是聖子一般的純潔澄澈。
“屬下不知。”山洞大廳裏,回蕩着一個粗粝的聲音,那是瑪多的聲音,但是卻沒有看見他人。
“他們現在應該走到三分之一的路程了吧。”塔特爾悠悠地說道,“桑铎想來高傲自負,一定不會察覺,那個兔子耳朵的人,也不是一個小心謹慎的人,而我的希斯特利亞,心裏雖然擔憂,但是作爲一名機甲師的她,并不具備這種素養,除了他們之外,隻有那個冷靜的小姑娘還有那隻老虎是不可估的因素,他們可能有百分之十的幾率在三分之一的路程之前發現異樣。但是,更有百分之九十的幾率是在這個時候停下來。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塔特爾看向自己的影子。
這個時候,影子像是活了一般,跪在塔特爾跟前:“下仆不敢妄測,但是主人一向料事如神。”
“呵呵呵……瑪多,你一向這麽會拍馬屁。哪怕他們發現不了山洞的異樣,也會在這個時候停下來思考爲什麽會沒有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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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石壁,在動。”山洞内,偃祈拿出熒光手電,指着石壁說道。
衆人湊近仔細一瞧,但是他們卻沒有發現有什麽異樣。
唯有希斯特利亞發現了什麽,她驚叫一聲,立即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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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備得也差不多了……”塔特爾收起了書,微笑着看向他們逃跑的方向,“就在獵物們最害怕危險降臨的時候,危險總會在這個時候降臨,才能不辜負他們的擔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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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斯特利亞仿佛看到了什麽可怕的東西,她顫抖地指着山洞石壁,驚恐地的瞪大眼睛,卻發不出任何一個音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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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的狩獵開始吧!”塔特爾高高地站在講轎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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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在這個時候,劇烈地晃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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