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斯赫凝視着她微冷的臉色,皺了皺眉,像是意識到了什麽,眉眼間的傲慢收了幾分,“想和你聊聊謝右的事。”
“有這個必要嗎?”淩溪泉還是冷着一張臉,淡淡地說:“這個結果對大家都是好事,不是嗎?”
“你真是這麽認爲?”聶斯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意有所指:“淩溪泉,也許你應該關心一下你的好朋友才對。”
他的嗓音帶着一絲變聲期的沙啞,不留意聽不分明。
然而,第一次從這個男生的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淩溪泉心裏浮現了一種怪異的感覺,她張口就想反駁一句“和你有什麽關系?”,隻是,這有些尖銳的話語到了嘴邊,動了動,終究還是變成了:“你到底想說什麽?”
聶斯赫不答反問:“你覺得謝右的性格怎麽樣?”
這家夥,不會挖了個坑等她跳下去吧?
淩溪泉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卻見他的神色認真,哪還有半分驕縱之色。
這變臉,變得可真快。
她嘀咕了一句,想了想,誠實地回答道:“和你一樣,很傲慢的一個人。”
聶斯赫一頓,沒料到她會把自己扯進去,片刻的閃神後,他似笑非笑地注視着她,問:“然後呢?”
“什麽然後?”淩溪泉一怔。
他卻沒有再和她玩字謎,隐約的笑意收了幾分,顧盼生輝的桃花眼若有所思地望着不遠處的香樟樹,半晌,他緩緩說道:“一開始,謝右和我說要追一班的某個女生的時候,我是抱着看戲的心态的,但後來,眼看他越陷越陷,我和他反對過很多次,還找呂熙甯談過話,可惜都沒什麽用。”
“說起來……謝右現在這樣,也有他自己的責任,但呂熙甯,确實是個很有意思的女生。”
他像是回想起了什麽,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聲,停了片刻,繼續說道:“謝右一開始起了追呂熙甯的心思,一部分原因是她的性格很對謝右的胃口,還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的婉拒激起了謝右的決心吧,你應該看出來了,他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
淩溪泉蹙了蹙眉,聽出了他的意思:“你的意思是,他追呂熙甯,隻是出于好玩。”
她不是沒懷疑過謝右追呂熙甯的目的,他們兩個人在呂熙甯出意外之前從未相識,如果說是因爲喜歡,那他的喜歡未免來得太過突然和猛烈。
出生在闊綽的家庭,想必是衆星捧月,從未被人拒絕過吧。
隻是,由于呂熙甯一直反感他,不怎麽在意他的緣故,淩溪泉從未真正在意過這個問題,也不覺得需要在意這個問題。
然而,話又說回來,如果謝右對呂熙甯隻是出于有趣的觀感和征服欲,是不可能堅持那麽長時間的吧?
聶斯赫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眼眸裏的光芒深邃暗沉,嘴角卻是上揚了幾分,頗有點玩味地說:“隻能說,他追着追着,倒是把自己套進去了。”
謝右追着追着,喜歡上呂熙甯了?
淩溪泉遲疑了一下,有點無奈地說道:“可是你對我說這些也沒用,呂熙甯對他……沒意思啊。”
“如果呂熙甯不喜歡他,可以直截了當地拒絕他。你以爲,以謝右的性格,起先的一次兩次也倒罷了,新鮮感一過,呂熙甯如果還說過拒絕的話,這快三個月的時間,他會像個白癡一樣天天出現在你們面前嗎?”她的話不知讓聶斯赫想到了什麽,神情又漸漸變爲了不屑的冰冷,吐出來的字眼也是深寒料峭,“一邊讓謝右有她喜歡自己的錯覺,一邊又欲拒還迎,還在背後說那些話,還真的挺有意思。”
“呂熙甯不是這樣的人。”淩溪泉愣了下,冷靜地對他說:“我可以理解你想爲自己的朋友說話的心情,但她的性格本來就比較不拘小節,欲拒還迎什麽的,你們肯定誤會了。”
聶斯赫蔑然地笑了一聲,再看向她的時候,沒有反駁,卻問道:“如果是你呢?”
“什麽?”
“如果謝右這麽追你,你不會喜歡上他嗎?”
“不會。”淩溪泉想也沒想,否定道。
這個答案快得有些出乎聶斯赫的意料,他的眼底劃過一絲詫異,忽然明白了什麽,輕輕地笑了一聲,對她說道:“這個假設的前提,是你沒有喜歡的人。”
如同一個被看透心思的小孩,淩溪泉的臉上倏的燒了起來,一時間,她近乎惱怒地對眼前男生說:“不會!就是不會!”
這是淩溪泉第一次在他面前失态。
在聶斯赫的印象裏,這是個溫婉到不會露出分毫利爪的女孩子,就算再不滿,再生氣,也不會顯出像現在這般,生動到有些張牙舞爪的表情。
他眯了眯狹長的桃花眼,很顯然,他無意間說中了女生心底隐藏的小秘密。
原來,她有喜歡的人嗎?
“你不用那麽激動,我沒有任何意思,隻是想讓你換位思考而已。”他的眼簾低低地垂了下來,嘴角揚起一抹淡到看不分明的笑意,說出來的話語緩慢而冰涼:“何況,你有沒有喜歡的人,和我一點關系都沒有。”
從激烈地開口否認之後,淩溪泉就意識到了自己的過激。
聶斯赫明明沒說什麽,她這樣不是不打自招嗎?
她暗自呻吟了一句,男生冰涼到骨子裏的數落讓她尴尬地别開了眼。
一時間,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