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美蘭的家還是很大的,走到偏廳,一張可供十多個人相對而坐的木質長桌幾乎占了一大半的面積,長桌的後面,一塊白闆挂在牆上,上面還有殘留着記号筆的黑色印迹。
他們倆是第一個到的?
她看見葉清庭徑直走向長桌背對白闆的第一個座位,她遲疑了下,到底沒敢直接坐到男生旁邊,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
這樣也好,面對面,她還可以……
不對不對,她是來學習的,不是看他來的。
她拿出筆袋,一道疑惑的聲音響了起來,“淩溪泉?”
“什麽?”她回頭,尹竣玉、齊亞淩還有肖順三個人都驚訝地打量着她,尹竣玉兀自走到葉清庭旁邊坐下,詫異地問:“淩溪泉,你怎麽來補課了?”
“那是人家自覺,尹竣玉啊,好好和淩溪泉學學。”馮美蘭恰好走了進來,聽到他的疑問,斜了他一眼,拿起闆擦把白闆上的痕迹擦幹淨。
在家裏,馮美蘭沒有了學校裏的嚴苛,神色輕松悠閑,但長久以來積壓的威嚴不是幾個笑臉就能沖淡的,尹竣玉抖了抖,老實地坐了一會,問坐到對面的肖順和齊亞淩,“哎,你倆帶筆了沒?”
“沒有。”肖順一邊說着,從齊亞淩掏出來的兩支筆裏挑了一支,把剩下的一支扔給了尹竣玉,“給你。”
“葉清庭的呢?”尹竣玉看了眼旁邊一派閑适坐着的好友,對兩人問道。
“我去,我怎麽知道你們都不帶筆啊,我就帶了三支。”齊亞淩無奈了。
“沒事。”葉清庭把椅子往前拉了一點,坐直,曲起手指叩了叩桌面,“淩溪泉,借我支筆。”
遞給他一支黑色水筆,劉偲安和伊夕正好走了進來,伊夕不滿地看了眼葉清庭,拉着劉偲安坐到了最靠邊,淩溪泉瞥了眼,粉色禮盒不見蹤影,不知道是不是放到了她的書包裏。
明知不該,她的心底還是生出一種暗喜,掐斷這有點陰暗的得意,她的餘光不住地在對面男生和坐在最邊緣的兩個女生之間來回遊走。
看到劉偲安進來,幾個男生似乎同時想到了什麽,肖順撐起胳膊,側對着葉清庭輕喊了一聲,“哎,葉哥。”在男生看過來後,丹鳳眼不住地往劉偲安和伊夕的方向擠眉弄眼。
葉清庭看了他一眼,沒理會他的揶揄,指間夾着筆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低着眼不知道在想什麽。
補課的氣氛比淩溪泉想象的要好,很快做完了馮美蘭發的卷子,淩溪泉認真地檢查了一遍,擡頭,發現偏廳裏隻有筆和紙面接觸的刷刷聲,她的視線轉了一圈,每個人都在埋頭苦寫,旁座的肖順使勁地撓了撓腦袋,趴在桌上,在草稿紙上把公式算來算去。
她收回視線,悄悄地朝對面的男生看了一眼。
男生的筆寫的很慢,動作很優雅,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的,她不知不覺地支起下巴,一瞬不瞬地注視着他。
這麽面對面地看着,葉清庭寫字的姿勢都那麽賞心悅目啊!
淩溪泉換了個手支起下巴,忽然發現男生動着的筆停了下來,雙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也不知在想什麽。
他是不是遇到不會做的題了?
馮美蘭恰在此時走出了出去,偏廳裏立刻騷動了起來,尹竣玉左右瞄了眼,對斜對面撐着下巴,無聊發着呆的淩溪泉小聲哎了兩聲,“淩溪泉,你做完了沒?”
“做完了。”被他的呼聲回了神,淩溪泉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眼,沒有注意到對面始終低眸的男生擡頭瞥了她一眼。
雖說尹竣玉對她表現得一直很正常,可是現在一看到他,葉清庭也在旁邊,她就有種不自在的感覺。
尹竣玉毫無所查,趕忙對她勾了勾手,“借我抄兩道題。”
把卷子轉了個方向推過去了一點,尹竣玉伸長脖子輕聲記着選擇題,視線黏在她的卷子上,放在自己卷子上的筆動得飛快,抽空翻了個面,以一種歎爲觀止的速度抄完了整張卷子。
“OK了,謝謝。”尹竣玉把她的卷子推了回去,瞥了眼偏廳的門口,把自己的卷子又推到了葉清庭的面前,“你抄不抄?”
葉清庭挑了挑眉,沒有回答,倒是毫不客氣地把卷子放到了自己面前,坦蕩地抄了起來。
“卧槽,你能不能别把我卷子拿過去,太明顯了吧!”尹竣玉心驚膽戰地看着偏門,仿佛下一秒馮美蘭就要從外面進來了。
一個上午的時間過得格外快,馮美蘭講解完試卷,挂鍾上的指針已經指向了十二點,她慢吞吞地理好手袋,故意跟在幾個男生後面走了出去。
“我們一會去哪吃飯啊?”電梯裏,肖順勾着齊亞淩的肩膀,斜了整個上午都一聲不吭的謝右一眼,無聲地哼了一句。
“要不去甯老師家樓下吃吧?”尹竣玉建議道。
到達一樓,伊夕拉着劉偲安率先走了出去,前者忽然回頭,巧笑嫣然地對默不作聲的謝右說,“謝右,要不你和我們一起吃吧?”
“不一起麽?”謝右看了她一眼。
“不了,現在看到某些人就沒胃口了。”伊夕拉着劉偲安的手緊了緊,似有若無地瞄了眼他身邊的葉清庭,一時間,大家似乎都嗅到了某種貓膩,謝右皺了皺眉,看了仿似渾然不察的同伴一眼,沉默了一會,開口道:“好吧,那我和你們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