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溪泉一怔,這才發覺自己的身體竟然第一時間遵從潛意識的意願拒絕離開,不由對呂熙甯露出了讨好的笑,“那個,我餓了,走不動了。”
“不是吧,你也太沒出息了。”呂熙甯怪異地打量了她一眼,啧啧稱奇,“要不是剛才的意外,我還以爲你是被吓得腿軟了。”
“你都沒被吓到,我哪能被吓到啊。”淩溪泉回想着剛剛工作人員貓着腰在黑暗裏摸索面具的畫面,忍不住加深了笑意。
林笑琪挽着伊夕率先悠哉悠哉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女生展顔的笑容,優美得像一幅擺在眼前的詩畫,清靜溫婉,讓人感到心頭一暖,這讓林笑琪愣了愣,而從拐角處走出來的肖順沒料到前面的女生會突然停下腳步,差點把她撞了個滿懷,身形一滞,一雙丹鳳眼微微眯起,掃了眼林笑琪所視的前方,頓了頓,很快若無其事地繞過她,問旁邊的齊亞淩,“吃不吃冷飲?”
齊亞淩沒有發現好友短暫的走神,聳了聳肩,問身後的兩個男生,“我無所謂啊,葉哥,尹哥,你倆吃不吃?”
“走吧。”尹竣玉瞥了眼站在不遠處談笑風生的兩個女生,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他罕見的幹脆讓齊亞淩驚訝了一下,随即搭上肖順的肩膀,“走。”
林笑琪在肖順繞過她的時候就回了神,看了他好幾眼,挽着伊夕跟在後面,經過淩溪泉和呂熙甯的時候還是微笑着打了個招呼,“我們先走啦。”
淩溪泉的餘光早就注意到了他們,此時林笑琪走近,她不由微微側過頭,裝作驚訝了一下,點點頭,“好,拜拜。”
“切,我還以爲她還會說一起走呢。”呂熙甯望着她的背影,不以爲然地哼了一聲。
恰好這時,走在最後的葉清庭和尹竣玉從兩個女生身邊經過,把她說的話聽了個正着,都是瞥了她一眼。
習慣性地瞟向走近自己的人,呂熙甯也看到了他們,對上兩雙略顯冷淡的眸子,她愣了下,卻見兩個男生同時收回了目光,沒什麽表情地跟上了前面幾人。
她皺了皺眉,小聲嘀咕了一句,“這什麽情況啊。”
淩溪泉把剛剛的一切收入眼底,聞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她似乎對自己曾經做過的事忘了個一幹二淨,又也許沒有忘記,隻是她自己認爲沒什麽大不了,殊不知在别人眼裏,對她已是唯恐避恐不及。
“之前一起走的時候鬧了不愉快,要是剛才她再邀請我們,我才覺得奇怪。”淩溪泉笑了笑,目光放到了慢慢走到幾米開外的葉清庭身上,望見走在最前面的齊亞淩忽然轉頭,小跑着往回走,走到葉清庭和尹竣玉身前。
“葉哥,尹哥,你們誰有零錢?”
“我找找。”葉清庭側過書包,翻出錢包拿了零錢給他,“給。”
“謝謝葉哥。”齊亞淩笑得一臉燦爛,又朝站在前面等着的肖順小跑過去。
“淩溪泉,休息好了沒?休息好了咱們去吃飯吧?”呂熙甯也注意到了前面的動靜,看了一會兒,沒什麽興趣地拽了拽同桌的校服,問。
“啊?哦,行啊。”淩溪泉望向她,笑了笑,再把視線放到前面的時候,兩個男生已經慢悠悠地離開了,她摸了摸褲帶裏的手機,剛想拿出來看一眼,視線瞥過男生方才站立的地方。
一張半折疊的白紙靜靜地躺在那裏,一陣暖風拂過,紙張微微抖動。
這張紙是原本就在那裏的,還是從葉清庭書包裏落下來的?
她疑惑地凝視片刻,擡頭望了眼走遠的男生,躊躇了一下,快步走了過去。
“淩溪泉?”發現同桌突然默不作聲地錯身離開,呂熙甯有點摸不着頭腦地喊了她一聲,趕緊跟了上去。
淩溪泉幾步走到了葉清庭原先站着的地方,地上的紙張潔白,她撿起來,拍了拍落地半面沾染上的一點灰塵,展開。
下一秒,她怔住了。
紙張中央,“伊頓公學面試題彙總”幾個打印的大字赫然在目,标題之下,十多行中英文備注的題目井然有序地陳列着,無一不是圍繞着“爲什麽想要申請我們學校”這個問題進行拓展。
伊頓公學,全英國最著名的貴族學校,學生無一不是王室貴族,或是政商子女。
她忽然就想起了上學期在實驗樓裏偷聽到聶斯赫和葉清庭的那些話。
——“你媽的意思是讓你明年就去英國?”
“她的意思是最好我明天就過去。”
“你要是去了英國,我們可就要很久不見了。”
淩溪泉捏着紙張的手頓然握緊,一瞬不瞬地盯着手裏的白紙黑字。
饒是從前不願去細想,一切的軌迹仿佛也早已注定。
回憶起腦海記憶裏某些漸漸模糊的片段,曾經那幾天的不時想起和難安也漸漸熟悉地回歸,她的心漸漸沉寂,然後沉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