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有些停頓,随後王朝陽便是輕輕的笑了笑。
“你猜得沒錯,這一人,正是萬戶侯。”
兩個月前,楚門所見識到的能夠有能力買下蜀國所有糧食的人,一是逍遙王,但是逍遙王來揚州城,隻是爲了參加他的婚禮,外加威脅于他,而在威脅之後,便是離開了去。
雖然不知道在來自己婚禮之前他們幹了什麽,但是通過其話語,楚門也是判斷,不可能是他們買下蜀國的糧食。
除卻逍遙王外,第二位見到的人便是那追殺他們一路的鬥笠人和申屠了。
申屠的主人是姬卓,其背後自然也是姬卓的父親,萬戶侯。
而那位将楚門交在申屠手裏的鬥笠人,其馬車上的人自然也是值得楚門猜測。
這人能得到鬥笠人的尊敬,同時在和他馬車交彙時隐約看到的和姬卓相似的側臉,讓楚門幾乎是可以斷定,這人便是萬戶侯。
萬戶侯有自己的屬地,在這種局勢下出現在這偏遠的地方,自然是有他必來不可的原因。
這原因,想必便是蜀國的糧食。
楚門笑了笑,道:“萬戶侯,大晉分封出去的一個侯爺來采購糧食,而且還是完全的脫離了大晉的王室,蜀王将糧食賣給他,他難道就沒有想過東方這龐然大物會有怎麽樣的怒火?”
王朝陽搖了搖頭,道:“這龐然大物的怒火尚且有辦法可以避免和抗衡,但是内部的崩壞卻是随時可能爆發而且不能掌控的意外,相比于這,龐然大物的怒火也不是不可觸碰的了。”
内部的崩壞?
楚門已然是想到了原因所在。
昨日,在蜀國境内,蜀山杜八毫無顧忌,明目張膽便是殺了幾人,這已然是對蜀國衙門的無視。
“蜀山?”
楚門淡淡的說出了這個名字。
王朝陽點了點頭,苦澀的道:
“蜀山有着九等整整八位,更是有着八等若幹,這樣的戰力在蜀國,已然是足以改變一切了。”
“也不知那萬戶侯,如何和這蜀山聯系上的?”
楚門疑惑的問道:“既然知曉蜀山是一個未知數,爲何蜀王不做一些事情來限制他們?”
王朝陽笑着道:“蜀國的這種情況,是不是和大晉相差不多?”
楚門點了點頭。
的确,大晉内部有逍遙王萬戶侯,蜀國内部有蜀山,這幾乎都是改變政局的存在。
王朝陽繼續道:“蜀山是逍遙王,但是蜀國卻不是大晉,蜀王也不是晉王。”
“大晉腹地遼闊,逍遙王即使再強,也不可能完全将其掌控。”
“而且大晉皇室早在許久之前便做着準備,讓逍遙王的地盤固定在他的屬地,沒有讓他繼續延伸。”
“蜀國與這完全不同,蜀國終究還是太小了,面積不及大晉的十分之一。”
“這樣小的地方,雖然容易掌控,卻也容易滲透。”
“先前時分,對于蜀山,咋們的王并沒有那麽的猜忌,他隻認爲對方是來幫助他的,并不會做什麽過分的舉動。”
“呵,就是這般想法,幾乎是讓他的身邊都是蜀山之人。”
“這樣的情況之下,他的話還能作數嗎?”
楚門恍然。
他笑着道:“這種情況下,即使蜀王想改變,隻怕也再難改變得了吧?”
王朝陽點了點頭,“是的。”
“随着蜀王被掌控,整個蜀國,包括我王家,也是隻有聽蜀山的話了。”
“即使我王家有着和蜀山掌門名頭相當的人屠在,也不能改變什麽了?”
楚門頓了片刻,随後道:“或許有可能改變。”
王朝陽笑了笑,輕輕的搖了搖頭。
“是因爲安瀾長公主嗎?”
“早在你們離開揚州縣城的那一刻,蜀山就已經得到消息了。”
“而我們隐藏在蜀山的人也随之得到了這個消息。”
“沒有用的。”
“且不說蜀山不會那般輕易的讓安瀾長公主靠近蜀王,即使靠近了,說了那般事情,也不可能改變什麽。”
“大晉畢竟是外人,即使想做些什麽,也是有着諸多的難處。”
“而等解決這些難處之後,蜀王可能早就被蜀山的人取代了。”
聽王朝陽說完,楚門一聲長歎。
這般看來,現在蜀國的局勢比之大晉,還要難解得多。
這糧食似乎并不是那般輕易就可以得到了。
想到這裏,楚門又是想起姬安瀾說的任務來。
也不知究竟是什麽任務,讓她來蜀國。
不過來的時間那般的随意,想來皇帝陛下對于前者的這個任務,也是并沒有抱着絕對完成的心态。
隻是眼下這個時間,太陽已經升起,也不知道姬安瀾開始出發了沒有。
不過,既然蜀山既然已經知曉了姬安瀾的身份,也不會找她的麻煩。
畢竟大晉的威嚴還是在的。
楚門将目光瞧向了王朝陽,他試探般的問道:“既然王家在蜀山都有内應,那麽在蜀王皇宮内,想來自己的人也不會太少吧?”
王朝陽笑着點了點頭。
道:“當然,要是沒有這些人的話,我王家隻怕早就被蜀山吞噬了。”
楚門再次問道:“王家的滲透程度如何?”
王朝陽疑惑的問道:“你當真還有一些想法不成?”
楚門笑着答道:“既然陛下會派安瀾過來,必然是有原因的,所以,将蜀山拖下來,也并非沒有機會。”
王朝陽深深的盯了楚門一眼,随後站了起來,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帶你去見一個人吧。”
楚門已然是猜到了什麽,他面露喜悅的道:“朝陽姐要帶我見的,莫不是人屠?”
王朝陽神秘的一笑,道:“你見了便是知道了。”
繞過諸多的彎道走廊,楚門三人終于是在一間房子面前停了下來。
臨近房子,楚門便是感覺到一股強橫的氣息在流動。
這氣息就像是人的呼吸,呼氣時,氣息把楚門的身體往外推動,吸氣之後,又是有着一道強風,把他的身體往房子裏面拉。
這氣息顯然是溫和的,否則隻要這氣息稍微的一使勁,楚門便可能直接倒飛而出。
這般強橫的真氣,楚門已然是斷定,這間房内,正是那位人屠。
王朝陽是會些武功的,所以她的身體并沒有受到這氣息的影響。
而楚門也在花瑤的刻意保護之下,才是勉強的站住身形。
在這時,屋内傳出了一絲聲響,“朝陽嗎?進來吧。”
“是,易叔叔。”
說罷,王朝陽徐徐的打開門,走了進去。
進門之後,她又是回頭邀請楚門道:“進來吧。”
楚門點了點頭,随着王朝陽走進了屋。
随着三人進屋,一陣微風吹過,房門忽地緊閉。
王朝陽笑着道:“易叔叔雖然被外人叫着人屠,但是他性格卻是很好的。”
“嗯。”
楚門兩人點了點頭,随後随着前者繼續前進着。
這間屋是通的,前面稍微黑暗,後面赫然開朗起來。
房屋後面的那扇門,通往一個看不見邊境的湖泊。
湖泊中間有着一個小亭,一個男子,正拿在魚竿在垂釣。
先前,那強橫的氣息便是從這人身上而來,而這人,正是九等中接近宗師的八絕者—人屠。
這人雖然背對着楚門,但卻依舊是帶給楚門極大的壓力。
這番壓力,在楚門的見識過的人中,也隻有在東陽城的那個老頭,方才是比其高上一些。
而想到此處,楚門又不由得懷疑起那個老頭的身份來。
可沒等他想太久,他們已經是來到了這人的一丈位置。
他依舊背對着衆人垂釣,恍若是并沒有發現有人來一般。
而王朝陽倒也是沒有催促,她恭敬的站在此人身後等待着。
等待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此人才是釣上一隻魚來。
他輕輕的一提,便是将魚甩在了旁邊的竹籠之中。
“哈哈,還是一條大魚。”
這般說罷,他才是放下魚竿,幽幽的轉身。
而随着人屠的轉身,楚門也是看清了他的模樣。
此人年齡不過半百,模樣倒是不是特别出衆。
但是就在這尋常的面貌之下,卻是有着一雙深邃漆黑的眸子。
那眸子中,有着淡淡的白光流轉,恍若是一隻亮眼的白熾燈。
光是看見那雙眸子,便是讓人情不自禁的低下頭。
人屠身穿一身黑衣,身體修長而消瘦。
身高比之楚門還要矮上些許。
但是他卻不敢小瞧,因爲他知道,在前者的身體中,蘊藏着多麽恐怖的力量。
人屠轉身,便是把目光放在了王朝陽的身上,他面露慈祥,溫柔至極的道:
“朝陽啊,又讓你久等了。”
這般溫柔模樣,哪裏是什麽人屠,倒像是一位見着自己女兒的老父親。
聽見人屠的話語,這位王家的家主也是出乎意料的撒起嬌來。
她白眼道:“還不是易叔叔你說過,釣魚的時候不能打攪,也不知道釣魚爲什麽比見我還要重要。”
人屠易雪陽滿是歉意,他說道:“哈哈,你易叔叔現在的武功到了關鍵時刻,任何一次安靜的做一件事情都有可能突破,所以便死委屈你了。”
楚門這時問道:“所以人屠前輩是要突破到宗師了嗎?”
人屠易雪陽把目光望了過來。
先前他一直在和王朝陽談話,似乎從未注意到楚門一般。
“你是?”
王朝陽趕緊介紹道:“易叔叔,這位就是妹妹的夫婿,揚州縣的縣令楚門,旁邊這位是滿月寨的寨主,白滿月。”
在王朝陽介紹之後,楚門和花瑤都拱手道:“見過人屠前輩。”
“楚門?”
人屠的目光死死的注視在楚門身上,恍若是要把他看穿一般。
“怎麽回事?你的丹田?”
人屠易雪陽顯然已經是将楚門看穿,他疑惑的道。
楚門笑着解釋道:“先前中了一種奇毒,所以才是成爲了這番模樣。”
人屠淡淡的道:“是枯骨嶺吧?”
楚門笑着點了點頭,苦澀的道:“前輩果然厲害,一眼便是瞧出了我中的毒乃是枯骨嶺。”
人屠答道:“并不是我厲害,而是你丹田中有着些許歲月的味道,尋常九等也是一眼便能将其看出的。”
“小子,雖然不知道你如何中了此毒,但是枯骨嶺位于奇毒榜第三,可并不好解。”
楚門的臉上當即是浮現出一抹喜色來,他問道:“前輩有辦法?”
人屠搖了搖頭,“我沒有辦法,倒是你身旁那位白姑娘的祖宗有辦法爲你解此毒,八絕者中有一位先前曾中過此毒,便是被這位老祖宗所解。”
“老祖宗?”
花瑤也是疑惑。
甚至疑惑到前者識破了她女子身份都沒有顧及。
人屠淡淡的道:“你身上不是有藥仙門往生經的真氣嗎?”
“藥仙門的老祖宗,便可解此毒。”
花瑤愣了愣,沒有再說話。
楚門也是頓了片刻,才是道謝道:“謝過前輩指點。”
人屠擺手道:“指點談不上,我也隻是爲你找到能解此毒的人而已。”
“不過,身爲藥仙門的人,這位姑娘應該是知道要找這位祖宗解毒是何等的艱難。”
“小子,就看你的命運了。”
“還有,突破宗師可沒有想象中的那般簡單,我這所謂的突破,也隻是一門功法的突破罷了。”
楚門又是道謝,“多謝前輩解惑。”
“好吧。”人屠又将目光望向了王朝陽,笑着道:“朝陽啊,你有些日子沒有找我了,今日來應該不是隻替這小子看丹田那般簡單吧?”
王朝陽笑了笑,道:“易叔叔,我們來找你本來就不是爲了妹夫的丹田而來的。”
“哦。”
人屠一拍眉頭,後悔的道:“看我這性子!”
“算了,小绯也是我看着長大的,替他夫婿看一看丹田倒也沒什麽。”
“說罷,找我到底何事啊?”
王朝陽頓了頓,随後直接道:“第一是想讓易叔叔看一下妹妹的夫婿。”
人屠再次在楚門的身上盯了一眼,随後道:“以前也聽說過這小子的事情,現在看來,嗯,還不錯,小绯嫁給他,倒也不算是吃虧。”
“第二點呢?”
王朝陽頓了頓,随後道:“第二點便是,如果以後王室中出現什麽事情的話,還請易叔叔出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