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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你病了?我是聽你們的村長去學校說才曉得。”曹圓圓買了一包水果來看他,紙條上寫得老頭名字叫高猛躍。
“你不在學校讀書,這怎麽行,我沒事的。”老頭看着她放下的水果說。
“你們村長說你是舊社會的秀才,怎麽就成了現在社會的落魄老者了?”曹圓圓在對他作社會調查。
曹圓圓爲他洗了一個蘋果,老頭嚼了嚼咽下去後在這當口停下來說:“哪有,我是當時走錯了路線,當的是國民黨的兵,現在能活下來就算萬幸。”
“那你參加過抗日戰争嗎?”曹圓圓伸出手理了一下他的頭發說。
“參加過,那個年代當兵,不打仗也不會要我們這樣的人。我是被抓壯丁去當的兵,不是自願去的,所以後來國民黨敗了就全部又回到了老家……”老頭在抓緊時間把手中的蘋果吃完,這張嘴已經有好多話在等待要說了出來。
“别急,慢點兒吃,你還記得參加過哪些戰役,比如淮海戰役或者台兒莊戰役?”曹圓圓引導着說。
高猛躍将手中啃得隻剩下蘋果核的蘋果猛然往窗外一扔說:“是武漢會戰……武漢失守後我們都認爲國民黨可能會投降,這仗已經沒法打了,這****的日本鬼子!國民政府将首都搬遷四川重慶……”高猛躍說到這裏眼睛裏已經是淚水漣漣了。
曹圓圓則是已經哽咽得不行了,她以爲老頭會說他是在南京保衛戰中的戰士,卻不知道在抗日戰争中武漢保衛戰也是經典戰役,這麽多慘敗後,中華民族還是站立起來了!日本,狗入的河撈!曹圓圓在心裏罵道。
“姑娘,别難過,這都不過去了嗎,我還活着這就是萬幸!”高猛躍用手摸去曹圓圓眼角的淚水說。
“政府沒有給錢你嗎?就算你是國民黨的兵,但總歸你拿槍打過日本侵略軍,這總應當得到最基本的保障生活,你有嗎?”曹圓圓推開高猛躍老爺爺的手,自己摸一把淚水說。
“有,有。沒有的話我早就死了!”高猛躍坦白的說。
“一年有多少錢?”曹圓圓睜大眼睛正眼看着高猛躍說。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的一切生活費用都是村長給的。有一次我不過意的說讓他不要再給錢我了,這讓我感到欠他人情,死了也就算了,不要帶着欠債的心死得讓人讨嫌。他就告訴我這錢是政府給的。”高猛躍而實說。
“看你死腦筋,給了你錢你還裝得鬼樣的,不吃好把自己瘦成了一把柴,不穿好把自己還漏出屁股來,而且還去放牛,你累不累?你苦不苦?”曹圓圓把老頭數落得低頭不語。
“其實……”老頭受到委曲的說。
“其實什麽呀,你說吧,說明白了我就不責備你。”曹圓圓睜大眼睛說。
“你總不會去……”曹圓圓想了想後再說,怕老頭會不會去打飛機,把足夠過上體面生活的錢都花在了女人身上,這是不是一個隐情?
“其實我沒有得到政府好多錢,但也不能說少,比起舊社會的生活,也算是過上了天堂的生活了。”老頭說。
“你還比舊社會?現在大家都比舊社會過得好,也都比你過得好,你這是天堂?哪别人不都成了仙界?你們這些人,吃了虧就喜歡不做聲,一直忍得到死了爲止,好像本該就是這樣!
你把這錢收下,有時間我還會來,我還會去問你們的村長,你的政府工資是多少,你别瘦了功臣肥了奸臣?”曹圓圓嘴巴氣得嘟嘟的說。
“不要去問了,我這不活得好好的嗎,别弄得人搬窮火搬滅,我這不是在一直被村長照顧嗎,他是村上對我最好的人,你要是惹是生非,把人家氣得不理我,你這不是在害我嗎?”高老頭實話實說。
“你們這些人,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呢,你是他村的社員,他幫助你是他的工作,如果他把自己的工作當作是給别人幫忙,真不要臉!他拿了社會上的工資就要管社會上的事。”曹圓圓說。
“人家也隻是一個村長,工資也不多,别說人家的怪話,這多不好。”老頭真怕節外生枝。
“你認爲他沒有市長多嗎?聽說你們那裏有一個賣山的鎮長貪污六個億,比村長隻大一個級别。”曹圓圓說。
“你說得那是我們後山的,可就苦了那些農民,鎮長抓去坐牢了,錢肯定歸國家,本來是農民分得幾萬塊錢一畝。天呀,貪污上億,聽說是在老屋子裏面挖坑藏錢。”高猛躍說。
“你們打江山,他們賣江山,你還認爲自己是過上了天堂的生活。他們貪污上億,錢要用地窖埋,你的錢包就是一隻小塑料袋子,裏面的錢就像金字塔中的木乃伊。”曹圓圓看着老頭在把錢折疊好,被包得等裹屍一樣。
“這是我全部家當,比起貪官來不用擔心錢沒處放,還要坐牢或者被吓得跳樓死。”老頭看着曹圓圓,他還玩起了阿q精神。
曹圓圓聽着聽着,覺得這老頭怎麽哪,再仔細看清楚他的額頭,有非常嚴重的營養不良現象,或者長期不用腦筋,有退化和開始萎縮的趨勢,可能還已經是好久了!
曹圓圓想再問點什麽,但又覺得沒有什麽好問的了,這是不是從退役後就一直過着非常苦難的生活造成的?曆史真讓人心痛,曹圓圓隻在心裏想。
這時高見明村長進來了,曹圓圓趕緊站立起來說:“村長來了!”她認識,在學校被校長介紹過。
村長朝曹圓圓示意了一下,便對老頭說:“你是今天回家,還是再住一天湊?醫生說最好再觀察一天着!”
“我還是回家吧,這不就是一次感冒麽,回家我還自由一些!”老頭說。
“既然醫生說了就聽醫生的話,把精神養好點再回家,不要怕你家裏的那條牛丢了,我給你一千塊錢,我爸是包工頭。”曹圓圓說假話。
高見明看着曹圓圓,不知其何意。曹圓圓朝他使了一個眼色,兩個人走出病房,曹圓圓小聲問:“這老頭政府一年有多少錢給他?”
高見明被問得直抓耳撓腮,慢騰騰地說:“上面撥款我們都籠統的用來發放工資,剩下的就象征性分給那些,需要幫助的困難戶們。也不是說上面給他們多少就給他們多少,而是要看他們的困難程度不同。”
“你們爲什麽不按照政府給了他們多少就給他們多少呢?”曹圓圓稍把語氣加重了一點說。
“我也不知道,好像從來就是這樣。”高見明小聲地說。
“你們不是有工資嗎,幹嘛還拿政府補助金當你們的工資發?”曹圓圓受到慣性的推動,把事情問到了關鍵之處。
“隻拿實際工資,你會去幹嗎?一年不到一萬!”村長說。
曹圓圓睜大眼睛看着村長,樣子比老頭瘦得好不到哪裏,看來也是一個不常有肉吃的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