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瑞雯的手中還沒有劍
距離超越學院不遠的一間暗室中。
白發少女恭恭敬敬的站在桌前,她低頭扭着自己的手指,滿臉羞愧:
“對,對不起,我把人跟丢了……”
而桌子的那一頭,薩克森将軍額頭青筋暴露,他的胸口極度起伏,本來他那張臉已經夠黑了,但是此刻,黑得更加可怕:
“你個白癡!你不是把人跟丢了,你完全就是跟錯了!”
他拍着桌子,瘋狂咆哮:
“我讓你扮作學生進入超越學院看着沃裏克,但是現在呢!他和黑色玫瑰的人舒舒坦坦的吃了頓夜宵,然後大搖大擺的從超越學院的大門走了出去!而你在哪裏?!你跟着那個莫名其妙的馬車轉個大半個普雷希典城,淋了一場雨,現在還有臉濕漉漉的跑到我這裏還跟我說你把人跟丢了!”
白發少女驚奇的擡起頭:“啊?我跟的不是沃裏克教授麽!?”
薩克森将軍的怒火被徹底點燃,他一掌把桌子拍得四分五裂,刷得站了起來:“拿我的劍來!我要把這個諾克薩斯之恥軍法處置!”
然而身旁的副官并沒有把劍遞給他,副官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瑞雯是杜丶克卡奧将軍推薦的人,您,您其實沒有處置她的權利……”
瑞雯此刻也慫着肩小聲道:“但是我路過的時候的确聽到那個房子裏有打鬥的聲音,他們也提到了沃裏克教授的名字,我看他們走的時候鬼鬼祟祟的,我就以爲……”
也許是怒極了,薩克森将軍反而平靜了一些,他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聽到他們提到了沃裏克的名字?他們說了些什麽?”
“沒,沒聽清楚……”
“你!……”
薩克森将軍差點兒被氣得吐血!
三個月前杜丶克卡奧将軍給他塞了個據說是‘諾克薩斯168屆青少年比武大會冠軍’的小女孩,本着‘克卡奧将軍做事一向靠譜’的想法,他勉爲其難接受了。
這個白發女孩剛來的時候,薩克森将軍的确比較滿意,她當天晚上就把自己所在的小隊全給揍趴下了,還奪取了小隊長的位置。
但是一周之後,他接到了投訴,原因是她挪用軍饷。
這在諾克薩斯可是殺頭的罪,薩克森将軍第一時間召回了瑞雯。
結果她不是挪用軍饷,而是被騙了,而且是被一個小屁孩給騙了!
‘那個小孩兒好可憐,他要去均衡教派但是沒錢了,都快餓死了。’
‘所以你就把50枚金符文全給他了?’
‘沒有,我隻給了他一枚紫符文。’
‘那金符文呢?’
‘我沒有紫符文啊,所以我就讓他去幫我把金符文換成紫符文。’
從那天開始,薩克森将軍就知道自己接手了一個白癡!
“那個……”瑞雯小心的用腳磨着地面:“沃裏克教授不是我們的同盟麽?爲什麽要監視他呢?”
薩克森将軍撫着額頭,一眼不語。
難道要告訴她,諾克薩斯和德瑪西亞停戰了,舊貴族的勢力開始擡頭,他們拉攏了灰色秩序可能要造反麽?
難道要告訴她,沃裏克和黑色玫瑰那些老油條都是兩面三刀的東西,很有可能會背後捅你一刀麽?
她那滿是肌肉的腦袋能理解這些麽?
瑞雯看薩克森将軍完全不理她,小心的試探道:“要不,将軍,您給我換個任務吧,這種跟蹤的把戲我真的不會啊……”
“好吧。”薩克森将軍點了點頭,滿臉嘲諷的看着瑞雯:“你的下一個任務,去靈幻森林刺殺索拉卡,怎麽樣?”
“這個不錯。”瑞雯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索拉卡很強吧,聽說她是神呢,還有剛剛我又不小心把我的劍給弄斷了,您可能要……”
薩克森将軍的頭頂似乎都在冒煙,他抓過副官的佩劍啪的砸在瑞雯臉上:
“你給我滾出去!明天,不,現在就給我回諾克薩斯去!自己去軍法部領罰!”
薩克森将軍暴跳如雷,副官急忙拽住他,打眼色讓瑞雯趕緊‘滾出去’,免得他暴怒之下真把這白癡女人軍法處置了。
薩克森将軍花了很久才把心情平複下來,他喝了一口水,這才對着屋角的一個人道:
“厄加特,這個爛攤子看來隻有你接手了,沃裏克已經消失了,你想想辦法,三天之内必須找到他,這方面你最擅長。”
厄加特從屋角的陰影中走了出來,他看起來是個很可怕的人。
他很瘦,秃頂,全身上下密布着猙獰的傷口,看起來很多傷口都差點兒要了他的命,他的布滿血絲的雙眼中閃爍着殘忍的光芒,他敲了敲假肢上的刀刃,發出叮叮的脆響,他的聲音沙啞,就像是個破風箱:
“如您所願,薩克森将軍。”
一直到厄加特離去之後,副官才小心的試探道:
“将軍,您這樣處置瑞雯,可能不太妥,他是克卡奧将軍推薦的人,想來是今後‘血色精銳’的備選人員,您這樣把她趕回去,克卡奧将軍那裏,怕是……”
“血色精銳?哼!”薩克森将軍嗤之以鼻:“隻要我還活着,我絕不同意她入選血色精銳!諾克薩斯不缺悍不畏死的士兵!我們需要的是真正有智慧的勇士!”
“你讓我怎麽用她?怎麽派任務給她!?她就是個做炮灰的料!”
副官搖了搖頭:“不是,您可能會錯克卡奧将軍的意了,他沒讓你派任務給瑞雯,他的原話是‘讓小姑娘多見點兒血’。”
薩克森将軍平靜下來,沉吟一陣:“這樣,她不是說那個馬車上的人提到了沃裏克麽?你讓她去把那馬車上的人抓回來。”
副官卻一下子猶豫了:“這個……我覺得抓人這種事情她也不适合。”
薩克森将軍煩躁的抓了抓頭發,大手一揮:
“那就直接殺掉!隻要别讓我再看到她,怎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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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染昏迷了十七個小時。
休克之後他的大腦可以使用十九個小時,但是因爲昨天晚上,哦不對,應該是前天晚上。
沃裏克和他約定的時間正好是大腦的疲憊期,他不可能在那個節骨眼上陷入休克,所以他不得不使用微光r4來延長大腦的使用時間。
這樣算來他連續使用大腦的時間足足有二十九個小時,别說是他這樣的‘腦域缺陷者’,就算是普通人也扛不住。
所以就在昨天淩晨,微光r4的藥效過後,劇痛立刻襲來,那是有史以來最痛的一次,他幾乎沒抗幾秒就直接暈了過去。
池染睜開眼,臉上的陽光有些燙人,這樣的溫度應該是中午。
他口幹舌燥,全身都充斥着酸軟的感覺,即便是握一握拳頭,也有些力不從心。
這就是休克療法的缺陷,每次要進入休克狀态,身體都會承受巨大的負擔,要是一直使用休克療法,他的身體會一天比一天虛弱。
辛德拉看到池染醒了,關切的遞過來一壺水。
不知道是不是走出了那個黑籠子的原因,她現在已經不是那麽生人勿近了,起碼對于池染,他偶爾還會笑笑,盡管那個笑容真的很難看。
池染小小的抿了一口水,掙紮着坐了起來,他掃了一眼車廂,發現圖靈有氣無力的看着他,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圖靈傷勢很重,失血過多,但這些問題都被微光r3強大的藥效解決了,池染一直擔心圖靈如果恢複了會是個很大的隐患,所以他醒着的時候就給辛德拉交代好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是每過一段時間就讓她用自己的念力去消耗圖靈的魔力,讓他一直處于低魔狀态。
第二件事則是飲食方面的問題——隻給圖靈喝水和少量喂食,而且食物裏絕對不放鹽。
再強大的人,如果長時間不吃鹽,也要變成一灘爛泥。
雖然圖靈現在隻是一天沒吃鹽,但他可是剛剛從重傷狀态轉好,體内沒有鹽,很多内分泌根本就無法調和,他恢複不了‘元氣’。
可惜池染沒有什麽‘封魔’‘封脈’之類的禁锢手段,要不然圖靈的問題真的很好解決。
池染小口的喝完水,感覺身體有了點兒力氣,向辛德拉問道:“我們到哪兒了?”
辛德拉淡淡道:“可能馬上就要到了。”
“要到了?!不會這麽快吧。”
出城之後,池染就一直讓辛德拉用念力控馬,方向則是靈幻森林。
沒錯,他一開始的确是想把辛德拉帶在身邊,可後來想了想這不妥。
辛德拉雖然隻有十四歲,她是天生的法師,絕對不弱,要說戰鬥力什麽的肯定有的。
可此行太過兇險,況且辛德拉心中的陰暗面本來就很重,就算這次有驚無險,但要是讓她見到了太多血腥和肮髒,這是福是禍呢?
我本就是想讓世上少個暗黑元首,要是不小心弄出個殺戮女皇,這不就是弄巧成拙了?
後來池染想到了靈幻森林,星神殿雖然孤僻,但是教義方面還是積極向上的,索拉卡半神之力,辛德拉這種天才誰都有可能教不了,但她絕對能教。
可是現在從普雷希典出來最多也就兩天,到靈幻森林可是有三天的路程啊,這怎麽會要到了呢?
池染疑惑的拉開門簾,遠處的山坡上,整整齊齊排列着一排騎士。
那是星神殿冕衛軍,他們身着銀紫相間的铠甲,就像是一道栅欄把山坡前後隔了開來。
冕衛軍的屯駐範圍怎麽到這兒來了?這裏離星神殿最少還有半天的路程吧?
池染心中疑惑,但他也不懼怕什麽,他手上,可是有索拉卡親手所寫的手信啊。
馬車緩緩爬上山坡,一個騎士策馬上前,似乎是這些冕衛軍的首領,他攔住了馬車:“對不起,往前就是靈幻森林範圍,索拉卡冕下正在靜修,請你們繞行吧。”
池染笑了笑,拿出那封镏金的信:“我有冕下的手信,我是來求見冕下的。”
就在池染拿出信的那一刻,騎士首領的臉色大變,他拔出劍指着池染,所有的騎士都拔出武器一同指着池染:
“請您立即掉頭!馬上退到靈幻森林三百裏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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