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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十六回連環設陷查七星魚終入網顯真容


月上柳梢淡, 湖映月光藍。

龍行派所在天玑島上,龍行弟子圍坐篝火一圈, 腳邊放着數十壇美酒, 火上烤着十幾隻雞,滋滋冒油, 香飄十裏。

“奶奶的, 這武林大會來的太憋屈了!”

“這些個掌門, 也太不經折騰了, 說沒就沒了!”

“誰說不是呢, 還沒打呢, 嘎巴一下就死了。”

“最鬧心的是, 連兇手的影子都沒見到。”

“萬仙那老頭也就算了, 聽說七天前,那個天下第一神偷居然偷到蓬萊派的地盤上去了。”

“什麽?!太過分了!”

“蓬萊派妹子們沒吓到吧?”

“放心,剛好碰上屍大俠在搖光島值守, 那賊根本沒得手。”

“幸好幸好。”

“不過說起來, 那什麽洞微先生也是奇怪,平白無故偷這個掌門令作甚?”

“是啊,不就是一塊破令牌嗎?”

“老大, 這令牌到底有啥好的?”

一衆漢子紛紛将目光投向篝火旁的掌門徐泓。

徐泓兩口啃完雞腿, 油手在大腿上蹭了蹭,從領口挑出一根紅繩,尾端正挂着一枚銀燦燦的令牌。

“諾,就是這個。”

衆漢子定眼瞅了瞅, 紛紛搖頭。

“沒啥特别啊!”

“就這破玩意,咱們大門口的王鐵匠都能做出來吧。”

“俺也搞不懂,師父千叮咛萬囑咐一定讓俺貼身藏着,不可離身,說就算洗澡都不能摘下來。”徐泓搖了搖頭。

“莫不是這裏面有啥秘密?”

“别扯淡了,俺早就研究過了,就是一塊鐵皮字。”

衆人對視一眼。

“老大,所謂一人計短,二人計長,要不,你把這令牌拿下來,咱們一起參詳參詳?”

“對對對,大家都看看,搞不好能發現什麽端倪。”

龍行一衆弟子起哄。

“幹嘛幹嘛,你們想造反啊?!”徐泓雙眉一豎,“俺師父可說了,這掌門令,隻能在我手裏,待我死了,傳給下一任掌門,你們以爲什麽阿貓阿狗都能看的?滾一邊兒去!”

說着,徐泓就将掌門令收了回去。

“徐掌門若參悟不出,不如給在下看看如何?”

突然,衆人頭頂傳來幽幽嗓音。

龍行衆人一個激靈,豁然擡頭。

但見那樹冠之中,最高最軟的枝葉之上,一道黑影飄然而立,仿若一抹鬼魅,竟是不知已經在那站了多久。

“什麽人?!”

“好大的膽子!”

衆人大叫跳起身,拔刀出鞘,刀光映着月光,将地面映得雪森森一片。

樹上之人施施然抱拳:“在下,洞微。”

話音未落,忽的,一縷湖風吹來,樹影微微一晃,立在樹尖的影子就不見了。

“人呢?!”

“人怎麽沒了?!”

“圍過來!”

“保護掌門令!”

衆人悚然大驚,迅速收縮隊形,将徐泓圍在中央,刀鋒高高豎起,形成一片茫茫刃林。

“呵呵——”鬼魅般的笑聲回蕩在半空,卻是隻聞其聲,不見其影,聽得衆人汗毛倒豎。

“裝神弄鬼!散開!” 徐泓勃然大怒,大叫一聲,身形爆旋,雙拳狂舞而出,掃蕩一圈澎湃氣波。

“轟!”

煙塵四起,樹截枝折,落葉亂舞,莫說是人,就算是一隻蒼蠅,定也被轟成了蟲餅。

塵埃漸漸落下,一片死寂。

衆弟子屏息掃望,徐泓雙眼怒瞪四周,不敢懈怠分毫。

“滴答!”

一滴液體落了下來,徐泓側身手指一接,竟是一滴血。

“在上面!”衆弟子頓如打了雞血,朝着被折斷的半截古樹撲了上去。

“小心!”徐泓大叫,突然,耳後一涼,一道淡淡氣息拂過耳廓,“龍行掌門令,在下拿走了!”

眼前白光一閃,徐泓脖頸間的紅繩就斷了,耳後氣息倏然消失。

“奶奶的!”徐泓大怒,反手揮出一拳,淩厲無比的戾氣在空中劃過震耳欲聾的鳴嘯,卻是沒能碰到任何物體。

打空了?!

徐泓僵在出拳的姿勢,瞳孔劇烈一縮。

自己的拳頭上,輕輕落下了一隻腳尖,仿若蝴蝶點踩花蕊,無聲無息,翩然優美,蝶翼輕輕一顫,人已如湖煙一縷,随風蕩了出去。

“給我追!”徐泓七竅生煙。

衆弟子這才回神,口中哇哇大叫,一窩蜂似的追了出去。

“站住!”

“奶奶的,竟敢偷到我們龍行派的頭上!”

“小子,别讓我們抓到,等我們抓到你,定然讓你吃不了兜着走!”

前方,一抹黑影,掠風而行,無聲無息,後方,一衆絡腮胡子大漢,持刀狂追,大喊大叫。

衆人呼呼喝喝,你追我趕追到了碼頭邊,就見那黑影飄然落上一尾小船,竹竿一撐,小船快速滑水入湖,竟是在頃刻之間,就離開碼頭數十丈,留一衆大漢暴跳如雷,跳腳大罵。

“你有本事回來!”

“回來跟老子大戰三百回合!”

“他奶奶的,我們的船呢?!”

“怎麽都不見了?!”

“肯定是這個臭小子把我們的船都給弄走了!”

船上黑衣人回頭看了一眼,手中竹竿愈發用力,船身快速滑入湖心,将叫嚣火光遠遠抛在身後。

湖面,安靜萬分,隻有風聲嗚嗚作響,猶如鬼哭。

突然,黑衣人身形一震,豁然擡眼。

湖面之上,黑色湖水震蕩漣漪,東方,南方,兩道黑影掠水而來,如履平地,瞬息而至,無聲落上船身。

黑衣人雙眼繃得溜圓,盯着這兩個蒙面的不速之客。

左邊這個,瞳若琉璃,眉角明顯有一處疤痕,右邊這個,眸清如水,星光點點。

“你們怎麽——”

一句話未說完,就見這二人同時從袖口掏出兩枚掌門令塞入自己手中,一左一右躍水入湖,再無半點聲息。

黑衣人手持三枚掌門令:“……”

“在這裏!”

“找到了!”

“好你個賊偷!”

數十隻漁船蜂擁而至,火把耀眼,将整個湖面照得仿若白晝。

各船之上,長天盟伍予知、九青掌門宣木峰、蓬萊掌門懷夢仙子,臨清掌門杭玥、梅山掌門宋艾,龍行掌門徐泓,甚至連昊申等人都赫然在列。

領頭船上,一襲紫衣叉腰而立,三白眼灼灼放光,身後,藕衣飄逸,紅衣如火。

【這是怎麽回事?!】

洞微先生正要破口大罵,一張嘴,卻發現,自己竟是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中毒了?!

是腐離膏的毒?!

還是剛剛被下了毒?!

洞微先生雙目暴突。

“洞微先生,既然來到我們長天盟的地盤,伍某可一定要盡地主之誼啊。”

伍予知笑吟吟抱拳。

此時此刻,辛赤松這才意識到——

完了,自己該不會是被耍了吧?!

*

南星島,魚龍廳,燈火通明。

長天盟三人,臨清、萬仙、九青、蓬萊、梅山、龍形六派門、四大山莊莊主、四方镖局舞江岚,斂風樓主舒珞、郝瑟一行,齊聚一堂,齊刷刷盯着大廳中央五花大綁的辛赤松。

“真是他奶奶的沒想到,名震江湖的天下第一神偷洞微先生,居然是這辛赤松你小子!”徐泓驚詫。

“難怪江湖上從來查不到洞微先生的行蹤,原來是有别的身份。”舒珞搖扇。

“你爲何要偷盜九大派的掌門令?”宣木峰沉眉問道。

辛赤松雙眼赤紅如火,卻是一聲不吭,隻是死死瞪着郝瑟,一副要将郝瑟拆皮拔骨的表情。

“此人爲何不說話?”舞江岚蹙眉,“莫不是個啞巴?”

“不是啞巴,他偷我東西的時候,還挑釁我呢!”徐泓叫道。

“不是啞巴,那就是不願意說。”宣木峰看了一眼伍予知,“看來要用用刑啊,這是長天盟的地盤,還請伍盟主定奪。”

伍予知點頭,看向郝瑟:“郝少俠,不知可否請流曦少俠辛苦一下?”

“沒問題!”郝瑟嘿嘿一笑。

流曦抱拳,邁步上前,從腰間抽出一根一尺長的鋼針,豁然插入辛赤松腰椎。

“嘶——”衆人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辛赤松身形狂抖,瞠目裂瞳瞪着流曦,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

“還不說?”流曦抽出第二根鋼針,再次插入。

“!!”

辛赤松身形倒地,四肢抽搐,眼淚鼻涕奔湧而出。

在場幾位女性面露不忍,移開目光,甚至就連幾位掌門老江湖,都被這恐怖的拷問方式驚呆了。

可躺在地上的辛赤松仍舊是一言不發。

“哎呦,想不到這小子嘴這麽硬?”郝瑟翹起二郎腿,“流曦——”

流曦一頓,回身抱拳:“公子,若是再要逼問,場景怕是有些血腥,在場還有女眷,恐有不妥。”

“那還是帶下去問吧。”伍予知看了一眼許花姑慘白的面色,忙道。

流曦轉目看向屍天清。

屍天清點頭。

流曦颔首,拽起辛赤松一路拖出了大廳,轉了幾個個彎,最後拖到了一處十分隐蔽的角落,謹慎望了望四周,從懷裏掏出一粒藥丸塞入辛赤松口中。

“啊啊啊,癢死了!”辛赤松騰一下坐直,眼淚鼻涕傾瀉而下,本應插在腰椎裏的鋼針叮叮當當落地,原來那鋼針根本就是可伸縮的。

“噓——”流曦做出噤聲手勢,塞了一枚藥丸在辛赤松口中。

辛赤松渾身的奇癢立時消失了。

“你們到底要搞什麽?”辛赤松解開繩索問道。

“現在幾派掌門都不在島上,你去他們的住處探一探。”流曦凝聲道。

辛赤松眸光一閃:“你們真的認爲是這幾位掌門其中的一位偷走了盟主令?”

流曦點頭:“郝公子說,這種一心一意稱霸武林的變态,隻有掌門級别最有可能,普通江湖人沒有這個閑工夫。”

“……”辛赤松懵逼。

“且掌門令不易随身攜帶,所以盜走之後,定然是會藏在賊人認爲的安全區内。”

“什麽區?”

“就是他們的住所附近,或是經常去的地方。”流曦解釋,“趁伍掌門拖住時間,你快去查探,各碼頭皆有長天盟的弟兄接應,速去速回。”

辛赤松抹了一把冷汗:“這麽多島,先去哪個啊?”

“梅山派開陽島和九青天權島。”

“诶?”

“因爲,這兩個島距離萬仙派玉衡島最近,可以遊過去。”

“額!”

“更重要的是,郝公子說,這是名偵探的直覺——”

辛赤松扶額良久,緩緩起身,足尖一點,身形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真是上了賊船啊……”

流曦起身,吸了口氣,目光望向魚龍廳方向。

*

此時,魚龍廳内,各派掌門盯着桌上一排掌門令牌,目瞪口呆。

“這是剛剛從洞微先生身上搜出來的。”伍予知道,“峨眉和——”

“是我梅山派的掌門令!”宋艾一個猛子竄起身,搶回令牌。

“懷夢仙子、徐掌門,宣木掌門,這是你三位的。”伍予知恭敬将三枚令牌遞出。

三人接過令牌,細細看了看,長長籲了口氣,分别将令牌收好。

“此次,承蒙伍盟主精心布置,方能擒住這洞微,真是後生可畏啊。”宣木峰樂呵呵道。

“宣木掌門客氣了,都是長天盟護衛不周,令諸位受驚,伍予知理應賠罪才是。”伍予知、席隐、許花姑同時抱拳。

“不必不必,令牌回來就好,有驚無險。”宋艾忙道。

“隻是,爲何不見萬仙派的掌門令?”杭玥問道。

此言一出,衆人這才反應過來,這一衆令牌之中,的确偏偏少了萬仙派的。

“在下的确沒有搜到。”伍予知搖頭,“或許是此人将令牌藏在了别處?”

“既然他将所有令牌都帶在身上,爲何單單将萬仙派令牌另置他處?”杭玥搖頭。

“看來,是要等流曦少俠審問完畢方能知曉了。”宣木峰撚須道。

“不知還要審多久?”宋艾問道。

“這怕是說不準——”文京墨道,“快則一炷香的功夫,慢則幾個時辰。”

“幾個時辰?!”宋艾蹙眉,“難道要讓我們在這等數個時辰?這,怕是不妥吧……”

“不若我等明日再來。”懷夢仙子也道。

“這個……”伍予知看向舒珞。

舒珞迅速和文京墨、郝瑟、屍天清對視一個眼色,從懷裏掏出了一枚墨色竹筒。

“諸位掌門,舒某今日查得一枚陰竹信,發現裏面的内容甚是有趣,想請諸位掌門一同品評品評。”

此言一出,衆人皆是一愣。

“陰竹信,啥内容?”徐泓掌門頓時來了精神。

“諸位請看——”舒珞取出卷軸,緩緩鋪展。

卷軸上,一副圖,一句話,正是辛赤松的祖傳寶物卷軸。

“可霸天下——”徐泓掌門瞪眼,“啥意思?做武林盟主?”

“圖上的是盟主令和掌門令?”杭玥蹙眉,“何意?”

舒珞擡眼掃望衆人:“諸位掌門皆是身懷掌門令之人,難道不曾聽過?”

“沒聽過,俺一直以爲就是塊廢鐵。”徐泓道。

宣木峰、懷夢仙子、杭玥、宋艾也同時搖頭。

舒珞眸光一閃,看了一眼郝瑟等人。

郝瑟抓頭,文京墨眯眼,屍天清蹙眉。

站在杭玥身後的熾陌看着衆人表情,不由翻了個白眼。

“舒某,倒是發現些許端倪。”舒珞一笑,又從懷裏掏出另外一根卷軸,緩緩打開。

這根卷軸上畫着的,就是郝瑟之前推測的盟主令爲鎖,掌門令爲鑰匙的推理分解圖。

衆人面色大變,宋艾則是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盟主令其實是一個機關匣,而掌門令則是八把鑰匙,隻要集齊八枚鑰匙,便能打開盟主令。”舒珞盯着衆人表情一字一頓道。

懷夢仙子錯愕:“竟然是這樣。”

宣木峰微微搖頭,宋艾雙眼暴突,杭玥隻是驚詫了一瞬,就又恢複了雲淡風輕的表情。

“俺的姥姥啊!真的假的?”徐泓忙将懷裏的掌門令掏出對着燈光看了半天,卻是一頭霧水,“這真是鑰匙?看起來實在不像啊。”

“僅憑一幅圖,的确有些匪夷所思。”杭玥提出異議。

“自然不是僅憑一副圖。”舒珞回頭看向屍天清,“微霜。”

屍天清點頭,起身,從懷裏掏出八角青銅令放在桌上,将内力凝于指尖,一點令牌中央的碧空玄晶石。

就聽“咔哒”一聲,盟主令的八角盤八邊仿若花瓣一般緩緩綻開,每一朵花瓣之内,都是金光燦燦,仿若一朵光芒耀眼的金蓮,而在金蓮中心,則有八個細長的縫隙,俨然就是鑰匙孔。

屍天清拿起峨眉派掌門令嵌入其中,盟主令微微一震,然後,就沒了動靜。

“這、這是?!”

衆掌門面色驚異。

“這個,是長天盟一直保存的盟主令,真正的盟主令。”舒珞道。

“可、可是,不是說,不是說這個盟主令是仿品嗎?”宋艾驚呼。

舒珞看向伍予知,二人同時一笑。

“原來如此,說是仿品,其實是真品,如此,方能保護真正的盟主令。”杭玥連連點頭。

懷夢仙子、宣木峰露出恍然之色,宋艾則是面色隐隐發白。

“因爲有盟主令真品在手,我們才能推測出掌門令的真正用途。”文京墨起身,略顯惋惜道,“可惜,如果此時有萬仙、少林、武當派的三派掌門令在,就可開啓盟主令,看看其中到底藏了什麽秘密。”

“那還等什麽,趕緊去催催流曦少俠,看看審的到底怎麽樣了——”

徐泓一句話未說完,一個人影豁然沖入大廳,面色青白,全身染血,竟是流曦。

“流曦!”

郝瑟、屍天清等人豁然大驚,急忙沖了過去。

“公、公子……”流曦汗流滿面,“洞微……跑了——”

說完,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什麽?!”伍予知大驚失色,帶着席隐和許花姑就沖出。

“我去找南燭和蓮心來!”郝瑟噌一下也蹿了出去。

屍天清立即扶起流曦運功療傷。

文京墨、舒珞快步出門,和伍予知一同指揮追擊。

一片混亂之中,幾派掌門對視一眼,皆滿面驚疑不定。

*

天下第一神偷重傷流曦,逃走了。

南燭徹夜治療,郝瑟一行全程協助,再無暇顧及其他。

伍予知率領整個長天盟搜了整個洞庭湖,直尋到寅時,仍舊毫無所獲,此時,距洞微先生逃走已經過了三個時辰。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位江湖第一神偷,終究還是順利脫身了。

長天盟上下,一片凝重,伍予知深受打擊,一蹶不振,席隐隻能暫時主持大局,請幾乎在總舵待了整整一夜的諸位掌門回島歇息。

*

晨光未起,夜沉無光。

黎明之前,萬物都籠罩在濃稠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

島嶼之上,院落寂靜,所有人早已入睡,一片甯靜。

突然,一所院落内的主廂房門開啓,黑影無聲掠出,飛檐走壁折出庭院,來到一處竹林外緣,沿竹林邊緣慢走數步,跪地搬開一塊青石,露出一處黑黝黝的地洞。

手探入地洞,摸了半晌,取出一個包裹嚴密的布包,小心翼翼打開。

布包内,是一塊八角形的物件。

黑影細細摩挲着八角令牌,頻頻搖頭,口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怎麽會是假的呢……明明是我……”

“明明是你從南星島的湖底撈上來的吧……”

幽沉嗓音毫無預兆響在耳畔。

那人悚然大驚,反手揮出一掌,可掌風根本沒打到任何東西,隻感覺一道微風擦着手掌輕飄出,落在了身後。

“你是誰?!”黑影豁然起身,“洞微?!”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是誰。”那人笑道。

就在此時,無數火把豁然燃亮,将整座竹林照得亮如白晝。

數張臉孔在火光之下一覽無遺。

腰橫金帶的青年,谪仙容貌的劍客,藕衣翩翩的公子,狐眼眯眯的書生,紅衣如火的美人,黑衣如墨的侍衛,甚至還有伍予知、席隐,許花姑,以及站在竹影之下,那個号稱已經逃出長天盟管轄地界的天下第一神偷,洞微先生辛赤松——

“若是我沒看錯的話,閣下手裏的,就是盟主令吧——”郝瑟雙臂環胸,“您說是不是呢,宋兄?”

灼灼火光之下,緊握盟主令的黑影緩緩擡頭,露出了真容,正是梅山派掌門——宋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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