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武當山絕崖旁邊,有一雕龍石梁,石梁懸空伸出,上雕盤龍,龍頭頂端,雕一香爐,号稱“龍頭香”。有人甚至冒着生命危險去燒“龍頭香”。——
逢年過節武當香火錢就很旺,武當上下也就靠此生活過的滋潤一點。
在過節之前大家一律呈上自己的願望。
餘晉說:“我希望能逢賭必赢,泡幾個漂亮妞!”
與我們一起長大的一個叫張燦的說:“我也希望能赢錢!”
雖說佛祖有言雲:心誠則靈,但是當天下午他們就把當月的月銀都輸給小師弟了。
小師弟後來跟大夥分享經驗:“你們笨啊!許願都是相反的!我許的願是:諸位武當先人,各路神仙,就讓你們的徒孫我輸得很慘很慘吧!——結果我大把地赢錢……”
大家聽了那話,有如醍醐灌頂,茅塞頓開,有筆的都蘸了口水寫在手上,沒有的都默記在心裏,記性不好且有沒有筆的幹脆從衣服撕下一塊來打了一個結,所謂:結繩記事。
一晃到了五月。我跟芷若的婚事已經定好,是在明年的春天。
餘晉知道這件事之後幾乎崩潰,發表言論說:這不是自由戀愛!是包辦的,他才不稀罕!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不稀罕,但我清楚我很稀罕。
那夜,芷若氣沖沖地闖到我書房裏來。踢門而入,生氣道:“宋師兄,你滿意了吧!”
我問:“什麽滿意?”
我從沒有見芷若生過氣,即刻起身安慰道:“誰惹你生氣了?别去理他——”
此時我發現,芷若正用一雙怒眼怔怔地看着我。問了一個令我大出意外,且又在情理之中的問題:“你是天下第一嗎?你有屠龍刀嗎?”
我從抽屜拿出來一個西域萬花筒,套眼睛上朝芷若一看,道:“但我有這個!”我把它扔給芷若,芷若接住
也好奇一看,問:“這是什麽啊?怎麽裏面花花綠綠的!”
我說:“這是萬花筒!”
芷若問:“來自哪裏?”
我想想說:“大概是西域”
芷若又問道:“西域,遠嗎?”
我隻能對她說:“不,就在嘴邊!”
芷若充滿疑惑問:“不解,此話怎講?”
我說:“但凡事物不知出處,人們都稱來自西域”
芷若咯咯一笑。
從這段梯形的對話中,我已猜到芷若在試着接受我。
但是常言道:女大十八變,才第二天早上,她就變了。芷若一改往日可愛的淑女形象,直呼我大名:宋青書。
餘晉羨慕說:“你看,昨天才剛訂婚稱,今天稱呼就不一樣了,女人嘛!就是善變!”
照他的理解就是芷若跟我已經親熱得快炸不開了。
對于他的嫉妒,我不置可否。因爲在他眼裏的“物是人非”,實際上在我生活中并沒有産生。我還是我,芷若還是芷若,唯一不同的地方在于書房的門闆上那個破漆的腳印。父親看到那兩個腳印,以爲是我的“傑神作書吧”,再三逼問下,我隻好供出是餘晉幹的。餘晉這人大大咧咧的,從不把小事當一回事,一口就承認了。
還有另外一個跟餘晉性格相似,那就是夫子。
夫子學問做的大,傷害的人就多。
學問本身雖不能傷害人這種高貴的生命,但是那些隻有生命卻無學問的人不能不嫉妒夫子的才能,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所以,夫子锒铛入獄。其罪名爲:以大學問家的名義變态。夫子在我眼中是個喜歡引經據典、高談闊論且德高望重的國學大師形象,他的遭遇雖我深深同情,但我想得更多的是以後就可以把《四書五經》束之高閣了。
蓦地感覺天空晴朗,心情惬意。以前總是“雪夜閉門讀禁書”現在是“捧着禁書到處遊”。隻怪旁人不識字,莫怪小可太嚣張。
手中拿了那本《西廂記》出現在武當的每一個有亭子有石凳的清蔭之地。
外部環境發生變化的意義在于你幹同一件事的時候的意境就不一樣。
資料:《西廂記》-[仙呂][賞花時]夫主京師祿命終,子母孤孀途路窮;因此上旅榇在梵王宮。盼不到博陵舊家,血淚灑杜鵑紅。今日暮春天氣,好生困人,不免喚紅娘出來分付他。紅娘何在?[旦(亻來)扮紅見科][夫人雲]你看佛殿上沒人燒香呵,和小姐散心耍一回去來。[紅雲]謹依嚴命。[夫人下][紅雲]小姐有請。[正旦扮莺莺上][紅雲]夫人着俺和姐姐佛殿上閑耍一回去來。[旦唱]
……
看得漸入佳境,旁邊擠過來一個小腦袋。小師弟見我在看書,很是費解,學太爺爺歎氣一口,說:“宋師兄,這書有什麽好看的啊!待會再看,我們先來賭一把如何。”
隻差年齡不到,不然就像極了太爺爺的說話口氣。不得不驚歎小孩子家的模仿能力。
我心想:小小年紀,賭瘾滿大的,師兄若不治你一治,你是不會知道你現在是在老虎頭上拔毛。
我掩書一笑:“好的,但是内容由我來定!”
小師弟說:“賭注是你手中這本書!”
我不禁問:“爲什麽?你也喜歡看書?”
小師弟如實說:“我不識字”
我問:“那你想奪人所愛了?”
小師弟說:“不是,因爲你隻顧着看書,卻冷落了一個人!”朝不遠處一亭子指去,我看見芷若正伏在水中走廊上觀魚。
我說:“或許吧!但你怎麽知道被冷落者不是我呢!”
又說:“爲了公正起見,你去把芷若姐姐請過來吧!”
小師弟扯開嗓門就喊:“芷若姐姐,宋師兄要你過來一下!”
周大小姐慢吞吞的走過來,餘怒未消,朝我道:“什麽事情?我和你之間沒有什麽好談的”
我朝小師弟尴尬一笑,小師弟也心照不宣朝我一笑。
“我們決定賭一把,想要你做公證人!”
“無聊!沒有什麽别的事情我就走了”說完芷若轉過身去。
小師弟拉住她的衣角,求道:“芷若姐姐,其實是我要你過來的,求你了,你也不忍心看我被宋師兄賴賬是吧!”
小家夥又在玷污我的光明那在芷若心中不堪一擊的可憐形象。但我當場不好發神作書吧,隻能一笑置之。
我說:“我們就賭誰的水漂打的遠吧!”
小師弟說好。我朝地面一看,連粒沙子都沒有,卻看見屋頂上到處是瓦,說:“上房揭瓦?”
芷若制止道:“不行!”
我讨價還價,說:“就弄半塊!”
芷若還是不準。
我說:“那就不打水漂了,換神作書吧比輕功看誰能‘蜻蜓500點’”
也不等小師弟反應過來,我一提真氣,跨欄踩向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