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鹭喝不了太多的酒,許達淺試了原鹭的酒量便知原鹭在喝酒上面不是塊材料。
酒吧的氣氛熱火朝天,同事們飲了幾杯就紛紛散到舞池裏,都是些玩咖,原鹭很少來這種酒吧,玩得放不太開,隻是今晚妝容太豔麗,一整個晚上不停有男士前來搭讪。
許達接完電話坐到她身邊,提了瓶酒給她面前的空杯子叙上:“不多喝點?今晚是你的俞總請客哦。”
原鹭還在回姚菲的微信,擡頭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看了許達一眼:“不了,謝謝,一會我還趕着去畢業通宵場。”
許達挑了下眉毛,把倒好的酒自己喝了,說:“本來今晚有意放你一馬,看來你這是免不了被放倒了。”
原鹭的眼睛定在了一個方向,嘴裏冰冷道:“是你叫他來的?”
許達勾起唇角,漫不經心吹了個口哨,說:“俞總不到,咱們連單都買不了,這不早早給他打了電話知會一聲麽。”
原鹭擰了眉,自己倒了一點酒。
許達起身招呼俞維屋,俞維屋瞟了一眼正在往嘴裏送酒的原鹭,說:“我先帶她走,這裏太鬧。”
許達:“不喝一杯麽?”
原鹭:“一會我還去同學會……”
俞維屋今晚的心情不佳,隻用寡淡的眼神掃了眼原鹭,原鹭就噤聲了。
俞維屋:“不喝了,回頭再聊。”
許達:“哥,下星期你回家麽?二伯做壽,你……”
俞維屋的眼神冷得能把人凍住,許達多有氣場的一個胖子,被俞維屋鎮得連丁點刺兒頭都不敢冒。
“到時候再說。”
俞維屋丢下這句就把原鹭帶走了。
他的腳步很快,原鹭一路小跑在後面跟着。
兩人到了酒吧外頭才放緩了腳步,俞維屋上下掃視打量原鹭,眉尾略微上挑:“看來你的可塑性還不錯,新造型挺适合你。”
原鹭撥了撥自己的卷發,不置可否道:“送我去同學會吧,G大會館。”
俞維屋:“今晚不行,我得帶你去個地方。”
原鹭吞了下舌頭:“去哪兒?”
俞維屋:“你到了就知道了。”
他去取車,原鹭站在酒吧門前等,酒吧門口好幾個青年手裏夾着煙,吞雲吐霧地朝着原鹭輕浮地笑。
原鹭沒有看他們,直接拔腿走開了幾步。
那群青年見原鹭躲閃,還對着她吹起了此起彼伏的口哨。
“小姐,不進去喝一杯啊?”
“這妞正點,瞧那雙腿,我輕輕一捏就能給壓折了。”
這些不入流的話聽在耳朵裏,原鹭倒有些爲他們可悲了。
俞維屋的車開過來,朝着原鹭摁了下喇叭,原鹭拉開車門跳了上去。
“喲,原來已經釣上了邁巴赫土豪,我說呢,這麽靓的妞一個人在酒吧門口,這不科學呀。”
原鹭覺得從他們嘴裏說出來的“科學”兩個字分外刺耳,升了車窗,把窗外那群青年的污言穢語擋在了外面。
俞維屋唇角吊着似有若無的笑意:“不生氣?”
原鹭:“我跟這種人生什麽氣呀,就是爲他們悲哀,如果調戲侮辱女性能讓他們獲得快感,能讓他們覺得人生充實,我無話可說呀,犯得着因爲這幾句話動怒麽?”
更髒更惡心的話她又不是沒聽過,早在七年前那件被詐捐的事件裏,她已經聽過太多污穢的語言了,她對不入流的話的抗打擊能力遠比一般人強。
俞維屋:“你這點倒是跟我很像。”
因爲從前聽過太多不好的話,對于諷刺挖苦已經無動于衷了。
“祝賀你的第一期直播順利完成,從目前來看,網上的反響還不錯。”
原鹭看着他,問:“許達是你安排的制片人?”
俞維屋不隐瞞:“他大學本科和碩士期間在N和BBC都有很不錯的實習經曆,在新加坡的電視台待過幾年成績非常不錯,CSTV去年想請他回來,他一直呆在國外,如果是你的節目,我希望是他來親自操刀。”
原鹭癟了癟嘴,難道不是因爲許達是他的親信,所以更方便盯着她點麽?
手機在響,原鹭看了眼時間,差不多快九點了,是姚菲打來的。
“檢完票上車了麽?”
手機裏傳來姚菲怒到極點的顫音:“鹭鹭,吳津這個瘋子他把我扣在了安檢這裏,我根本上不了車……”
原鹭低聲咒罵道:“靠,他是想怎麽樣?他現在在你旁邊?”
姚菲氣得不行:“問題就是他不在,要不然我當場就能撕了他。我過不了安檢,除了他還能有誰這麽跟我過不去?肯定是他搞的鬼。”
原鹭安慰道:“别急,吳津這小子太欠揍了,火車馬上就開了,我看是趕不上了,要不你先去把票退了晚點再買?”
姚菲說:“我這會正在退票窗口排隊呢,氣瘋了,剛剛我把車站裏所有的安檢口都走了一遍,沒有一個讓我過的。”
原鹭:“那你在車站等會,我去接你,晚上你睡我那。”
原鹭撂了電話,對俞維屋道:“今晚有事,咱們改天吧,我得去車站接人。”
俞維屋目視前方,淡道:“火車站?我送你。”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去,要去接我同學。”
“有什麽關系。”
原鹭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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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姚菲已經是晚上九點半了,原鹭拉着姚菲在車站附近的一個面館将就吃了一餐,姚菲被氣得臉色鐵青,隻撥了幾根面條就吃不下了。
有俞維屋在,姚菲顯得有些局促,不然早就當着原鹭的面開始問候吳津的祖宗十八代了。
原鹭看着俞維屋那碗面根本沒動,問:“你不吃?”
俞維屋雙手抱胸,道:“不餓。”
一頓飯隻有原鹭一人吃得暢快淋漓:“餓得我,下午開始就沒吃,估計是緊張得根本不覺得餓,一從直播間下來人就虛了一半兒,下了班還被拉去喝酒,胃裏燒得厲害,現在填點兒東西到胃裏舒服多了。”
俞維屋笑着道:“應該給你買點能量型飲料備着的,下回我讓人送點去你辦公室。”
原鹭忙揮手拒絕:“我這光是有獨立的化妝間就夠人編排的了,俞總,您還是少給我惹事兒,興許我在台裏還能多蹦跶幾年。”
俞維屋輕笑,把眼睛看向姚菲:“你要去上海?”
姚菲略微僵硬地點頭。
原鹭的眼睛一亮,怎麽把這主兒給忘了,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吳津要是見着俞維屋估計都夠嗆。
原鹭道:“俞總願意幫忙?”
“我後天早上去上海,有專機,到時候你的同學可以和我一起去。”
原鹭拍掌:“太好了,姚菲這下你不用怕吳津了。”
姚菲笑得不太自然,對俞維屋道謝:“謝謝俞總,如果不是情況特殊……我也不會麻煩您的,真的謝謝。”
三人從面館出來,一輛奧迪嗚嗚地在路上來回駕駛,原鹭盯了半晌,才道:“好像是吳津的車?”
原鹭記不清牌照,姚菲被她這麽一說眼睛也往那輛黑色奧迪看,剛瞥到那輛車臉色就煞白下來,“是他。”
原鹭冷笑:“估計正在找你呢,現在都要十點了,虧他真有心。”
姚菲拉着原鹭走到路的一邊,閃躲着讓她們在馬路邊上不那麽顯眼。
“咱們快走,我可不想碰見他。”
俞維屋去把車開過來,姚菲逃荒似的鑽到了車裏。
俞維屋把原鹭她們送到家門口,一邊撥着電話一邊對原鹭說:“原本答應劉鹿今晚帶她和你一起去遊樂場的,估計小家夥現在還在失望中,你最好在電話裏安慰安慰她。”
原鹭愣了下:“原來今晚是要去遊樂場……”
電話撥通,果然就聽見劉鹿沮喪的語氣:“喂?俞叔叔,你要回來了嗎?”
原鹭道:“鹿鹿,是原姐姐。”
劉鹿吭哧了一聲,鼻腔裏還有醒鼻涕的聲音:“哼,我再也不要理你了,老是說話不算話,上回說要來看我很久都沒來,還有那次說要去書店,結果我睡着了就悄悄把我送回了酒店,這回好不容易約好一起去遊樂園……嗚……”
手機那頭爆發了一陣不小的哭聲,原鹭慌了神:“乖,别哭别哭,姐姐答應你,這周末一定帶你去,今晚姐姐真的有事兒,你俞叔叔也沒跟我說明白到底去哪兒,要是早知道我就接你出來一起去吃宵夜了,周末咱們再去遊樂園好不好?”
劉鹿的哭聲漸歇,抽抽搭搭地認真問:“真的嗎?”
原鹭點頭點得無比鄭重:“真的,騙人我就是小狗。”
說完還學着狗叫,汪了兩聲。
電話裏的劉鹿馬上破涕爲笑:“那好,希望以後我還能喊你原姐姐,不然天天叫你小狗姐姐,我都覺得費勁。”
原鹭被她的童言童語逗笑,又安慰了幾句就把電話挂斷還給俞維屋。
原鹭咬着唇打量一臉壞笑的俞維屋,她哄孩子的手段遠不如他高明,光是看劉鹿被他慣得這麽陽光絲毫瞧不出來當時失去雙親的陰影,就知道俞維屋在這個孩子上花了多少心思。
原鹭歎了一口氣:“俞總,您這閨女脾性兒大,您是慣得越發無法無天了。”
俞維屋抿笑:“不挺好麽,比你還樂觀、積極。”
他倒不否認是拿劉鹿當女兒在養,話接得極其自然,原鹭聳了聳肩:“得了,回頭周末咱們約個時間,這回可别害我失約了,再這樣下去我可真要變成言而無信的小狗姐姐了。”
俞維屋淡笑着下車給她們開車門。
原鹭和姚菲跟他道了謝,原鹭就領着姚菲往家裏走。
姚菲第一次來喬宅,舉止間透露着謹慎與局促,進門後原鹭給她拿了雙拖鞋,小聲道:“這會兒估計家裏的阿姨都睡了,咱們動作輕點兒,我爸晚上回來得晚,明早起來你可能會見到,到時候我再領你去打招呼。”
姚菲點點頭,蹑手蹑腳地跟着原鹭上樓。
原鹭一推開房間門,黑暗裏的一個懷抱就把她牢牢地鎖住。
原鹭驚得趕緊壓低聲音道:“别鬧了,我同學在。”
喬正岐倒很自然地松開她,打開房間裏的燈,問:“怎麽現在才回來?”
姚菲的臉像在滾水裏燙過一般,根本不敢拿眼睛去看喬正岐和原鹭。
原鹭拉着姚菲到房間裏,把喬正岐轟出去:“行了你快點上樓去,你在這我同學尴尬不自在。”
喬正岐絲毫沒有因爲有别人在而收斂舉止,伸手揉了揉原鹭的發頂,開始端詳她今晚成熟冷豔的打扮,眼睛從上而下,直到視線落在那雙沒有一絲贅肉,勻稱筆直的腿上,才勾着唇角的笑說:“明天早上我去南京參加會議。”
原鹭挑挑眉,架在門口,靠在門上,一副請君自便的表情:“請吧,不是明早要出差麽?早點休息。”
喬正岐眼下也不和她扯皮,壞壞笑着就上了樓。
原鹭還覺得奇怪呢,難得他這麽給面子。
“姚菲你先去沖個澡吧,在車站擠了一晚上,肯定不舒服。用熱水淋淋晚上睡得好。”
姚菲點點頭,收拾出了毛巾和内衣就往浴室裏去。
原鹭拎了卸妝水正準備坐在梳妝台前卸妝,就收到了喬正岐發來的微信:你上來。
原鹭想都沒想:不。
喬正岐:确定?
原鹭:嗯。
喬正岐:那我下去喽。
原鹭:……
發了一個鄙視的表情後,咬咬牙,還是發送:等着我上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