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東西看見衆人,那幹枯的眼睛中明顯閃過一絲貪婪。向着幾人就是撲來,老周看見那東西,似乎是出于條件反射,隻見他三兩步竄了上去,右手上擡捏成拳頭,掌心向天。左手按在自己丹田的位置,左腳站在地上,右腳向前一蹦,臉上的魁星臉譜活靈活現。那黑影和老周的腳撞在一起,老周似乎是輕飄飄的一腳,而那東西卻如挾萬鈞之勢。
衆人隻覺大跌眼鏡那黑影如同遭遇到了什麽巨力的撞擊,彎腰呈一條蝦形,向後撲棱棱退去。老周似乎遭到了力的反作用力,當下也是蹭蹭往後退去,毛守一趕緊上前一步,這才扶住老周。借着衆人的燈光,這才看清,老周雖然臉上布滿了油彩,但難受至極的表情還是能從皺成一團的五官看出來,發丘五雄趕緊上前扶住自己的大哥。
錢鵬看着那跌跌撞撞倒回去的東西:“看來還真是大個的粽子,才能如此靈活,一擊不中,再而衰,三而竭,兄弟們,我們上吧!”說着拿起自己的油紙傘就往上沖,毛守一捏起拳頭,全身氣場外放,小穎刷的一聲飛到秀英旁邊,而雷菁骐則從包裏拿出一沓黃紙符箓,劉元呵呵一笑,從懷中掏出一塊小小的木印,那木印顯然是經過了甚些年代,包漿極其好,散發陣陣流光。
幾人大喊一聲就往前沖,至于秀英頂着鳥護住衆人退在一個角落裏,臨了還瞅了李小詩一眼,因爲李小詩居然躲到了自己的身後。
一般而言,僵屍如同普通的鬼物一樣,吸收的天地精華越久,積攢的怨氣越大,則越是難以對付,人死後本應該腐爛,魂魄散去回歸自然,可是僵屍卻是個特例。因爲僵屍是人死後的産物,可是卻并不腐爛,非但不腐爛,還會繼續生長,身體變得強悍無匹。魂魄并不散去,而是隻散去三魂留下五魄或者七魄,保留自己的生物本能,因此,僵屍不入輪回。
剛死的人埋到地下受自己本身體質、死前心情、神魂強大程度的影響,會有成爲僵屍的先決條件,如果埋到了充滿煞氣的地方或者埋到陰氣極重的養屍之地,這就有了後天條件,爲死屍成爲僵屍創造了可能。
死屍埋下會在身上長出白色的絨毛,久而久之會變成黑毛,然後紫毛、綠毛,最厲害的僵屍乃是紅毛僵,這種僵屍性情暴戾,速度極快,相當嗜血,最要緊的是力氣大。
這隻是僵屍的等級。錢鵬說眼前的東西,乃是粽子,其實也對也不對。這東西确實是僵屍進化而來,但卻已經脫離了僵屍的範疇了。僵屍之所以叫僵屍乃是因爲全身僵硬,而這東西能夠彎成蝦子狀,已不是普通的僵屍了,甚至不能是僵屍了,而是屍王。
僵屍魂魄不全,不入輪回,自然狀況下不死不滅,自然也不能修成大道,這就是天道公平,但是天道留一線,極少的僵屍能夠留住自己的魄,修成魂,這樣的僞魂做不了身體的主宰,或者反應及其遲鈍,但總歸是有了一争大道的資格,但這樣的僵屍萬中無一。
很幸運,衆人目前的這具就是,已經不在僵屍範疇的僵屍。
幾人迅速沖了上去,想要來個速戰速決,可是那東西卻迅速爬将起來,看着衆人,沒有一點恐懼。隻見他那幹癟的臉上勾起一絲絲陰險的笑容,兩手迅速握拳,伸出右臂抵住了錢鵬砸過來的油紙傘,那油紙傘砸到僵屍,傘面上一陣流光閃過,那東西似乎也有些痛苦,一咬牙,伸出左手就往錢鵬的肚子掏去,若是被他掏個實在,就不是見到内髒,最起碼來說也要受傷不輕。
正在堪堪廢命之際,毛守一挺身上來,一腳向那東西的右臂踢去,隻見那右臂被一陣滞澀,毛守一咣當當連連後退幾步,噗通一下跌坐在地。可再看那東西啥事沒有,反而臉上閃過一絲死譏笑。從錢鵬的油紙傘抽手,一側身閃過劈下來的油紙傘,那錢鵬收不住自己的力道,像是栽跟頭一般向前沖去。
正在這時雷菁骐和劉元沖将上來,劉元拿着那桃木小印向着那東西就印去,如挾泰山以超北海,似乎這一招蘊含極大的力量,雷菁骐則看準一個破綻,用一張符箓夾在食指與中指之間身體一低,一個燕子掠水向着那東西的腘窩戳去。那東西看二人似乎都拿出了殺招,一上一下向自己攻來,防得了一個防不了一個,但看劉元手中拿着的乃是一個小印,上面有淡淡的流光,料定必不是凡品,一咬牙,任憑雷菁骐的動作,一伸手抵住了劉元向着自己咽喉而來的小印。隻聽呲啦一聲,那東西一聲大吼,如同野獸一般,整的石洞都似要震動。
再看向那東西,隻見劉元手中的小印狠狠印在那東西的手掌上,那東西的手上散發着陣陣青煙。而那東西卻并不在意手上的痛苦,而是膝蓋一彎,跪了下去,眼中滿是仇恨地盯着雷菁骐,隻見菁骐手中的符箓有絲絲藍色的電光閃過,死死沾在自己的腘窩上,眼中利光一閃,狠狠一擡手将劉元的小印狠狠向側邊甩去,劉元也跟着倒去。那東西一看雷菁骐:“好!很好!”說着一使勁勉強站了起來,向着菁骐就是一腳,菁骐本來就沒怎的站穩,剛才全力一擊,還未收勢,隻覺得右肋似乎被弄斷了一樣,咕噜噜就往邊上滾去。
毛守一剛才被弄得倒過去,甚是懊惱,難道自己還不如老周嗎,一股狠勁湧上心頭,當下不顧自己右腳的疼痛,再次加入戰團之中。正巧遇到菁骐被踢開,趕緊順勢推了菁骐兩把,任由菁骐滾遠,好卸掉力道。直到力道全被卸去,才扶起菁骐,四人一齊沖向了那東西。
孫大頭等人此時震撼無比,想不到還有這麽厲害的東西,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恐懼,那支撐着亮光的電筒光變得搖晃閃爍。秀英一聲嬌嗔:“快穩住手裏的電筒,要是沒阻止那東西,恐怕大家都有危險。”人最怕的四個字就是切身相關,若是和自己沒關系人人都是聖人,一旦有關系,就不好說了,當下衆人覺得自己的命就掌握在這四個小夥子身上,打起精神關注戰局。
隻見守一四人站在那東西的四面,一個個氣如猛虎,似乎和那東西不死不休了。而那東西則看着衆人:“剛才讓螞蟻咬了一口,現在要踩死螞蟻。”當下運足氣力,一擡腳向着菁骐沖去,似乎甚是憤恨。雷菁骐早就想到了這個結局,當下也是一陣振奮,忍着自己的右肋疼,向前迎上。三人見那東西已經動了,也是想要直接滅殺對方。
四人迎向那東西,而那東西卻沖向雷菁骐。雷菁骐知道若是比拳腳功夫自己萬萬不是對方的對手,光說那吓死人的力氣就是夠嗆了。在奔跑之時,拿出符箓向自己各個要害處貼去,雙手一掐訣,口中大聲念道:“北帝救召,東震西兌,南離北坎。開天門閉地戶,留人門塞鬼路。上不通風過,下不容水流。大魔神祟,風刀斬頭。人來無蹤,鬼來迷路……”速度極快,但是升降有序,高低有憑,隻覺得一股氣勢在身上崛起,轉眼間就和那東西撞在一起。
隻見那東西似乎鑽進了一個圈子裏面,就好像鑽進了一個水塘之中一樣,力量還沒使出來就被削弱了三分,速度也與以前不可同日而語,而雷菁骐根本不和自己打近身戰,遠遠站開,手中法決變幻,一股股無形巨力轟在那東西身上。
原來菁骐所念的是下罩咒,那東西困在其中,自然使不出了自己的力量,就好比主場已經變化,變成了對方設置的專門克制自己的環境。以前在撫仙湖,遭遇了魚精時雷菁骐使用法水咒,克制了黑氣一樣的道理,雷菁骐滿面堆笑:“看你這次怎麽發狠?”其餘人看到這一幕,紛紛吐了一口氣。
隻見那東西裂開大嘴笑笑:“沒事我就站在這裏,怎麽發狠?我狠給你看。”那東西說罷話,雷菁骐心中暗覺不好,這必然是對方快要破出來了。隻見那東西并不忙着攻擊菁骐,反而任由身邊氣場一次次擊打自己,一擡手,放到了自己的嘴邊,然後張開大口,就是一口下去,再等放下時隻見那條手臂之上,有一個大大的口子,濃黑如墨的液體順着傷口流了下來,滴到地上的白石闆時忽然化成一股黑氣。而那東西嘴裏卻吧嗒吧嗒嚼着,似乎很是美味的樣子,但那是自己的肉呀,雷菁骐瞪大了眼睛,不光是雷菁骐,就連守一等人都是睜大了眼睛,弄不懂這東西要幹什麽。
那東西忽然咧嘴一笑,黑色的濃液順着嘴丫子往下流淌,就在衆人訝異之時,忽然那東西一吸氣,沖着空中噗地一聲吐出,空中那股無形的氣場,再也不見。
做完這一切,那東西向前一沖來到菁骐面前,還未曾從驚訝中回過神來的菁骐頓時隻覺得腹部一痛,然後如樹葉一般飄飛開去,守一的聲音在耳邊忽然響起:“你大爺的,我不剁碎了你,你看看你那點造型,躺下被當成糞,站着被當成屎的東西。”接下來就是一陣打鬥的聲音,這時,幾個大漢沖了上來,扶住菁骐,菁骐勉強支撐着眼睛往前看去,隻見守一臉上全是傷痕,鮮血從鼻孔、嘴邊流了下來。
而錢鵬和劉元則在那東西的側翼,但絲毫沒有壓力更輕的樣子。突然,那東西一大腳踹在守一身上,像個沒把的葫蘆一樣,守一壓又是滴溜溜滾開,但這一次似乎站着都十分困難了。本來還有守一作爲主力牽制對手,一下子被打跑以後,兩人壓力陡增,不一會兒,敗勢漸顯,劉元在那東西腦門上來了一印,但自己卻被那東西直接拍暈,爲了解救劉元,錢鵬又挨了一拳。至此四人全都被打趴下。那東西滿面含笑,隻是腦門上多了個正一真人的印。
那東西轉向衆人,眼帶殘忍:“和這些小雜魚玩夠了,大魚是不是也該上手了,再這麽耗下去,這群小東西就得耗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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