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日,毛堅和殷玉珍在家中正在烤火,一群人拿草凳坐在旁邊,爐子上架着洋芋、餌塊,旁邊擺着若多的佐料。殷玉珍滿臉堆笑:“你說他們今天會回來嗎?你到底靈不靈?”毛堅還是抽着大水煙筒,咕噜噜咕噜噜響個沒完,聽見這話,趕緊擡起頭來:“别急,說了會回來就是會回來,而且不是郁唯也算過了嗎,過不了多久一定會回來。”說完又轉頭看了看門,滿眼都是期盼。
忽然一陣旋風平地升起,那扇風門一下子就打了開來,隻見一道灰影刷一聲沖了進來,直直就落到了房梁之上。毛堅一笑:“還真不能提,跟燒紙似的,一提就來。”殷玉珍趕緊放下手中的活計,就跑了出去,同樣出去的還有雷菁骐的父母,而屋内隻坐着郁唯和毛堅。
毛堅一擡頭看了看房梁上的小穎:“小穎,看着你好像和以前大不一樣了,不錯不錯,以此來看,那倆小子也應該過得不錯。來,跟我說說你們都去了哪裏了,我聽孫大頭說了一些,你們分别之後又是如何,來來來,說說我聽聽。”那小穎聽完這話,一抖身上的毛:“大叔,我看呀你還是問守一,他可比我能吹,我呀就是當個聯絡員,提前來和你們打個招呼。他也該到了。”毛堅點點頭:“也行,那小子嘴碎的很,說破大天都不嫌大。”說着也是将手中的煙筒一放:“走吧,郁唯,去看看你的外甥,這兩個臭小子。”郁唯聽言也是趕緊就随着毛堅的步伐走了出去。
一群人在門口呆了沒有多長時間,隻見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來到門口,一開門走下四個人來,打頭的兩人乃是兩個青年人。一個剃着寸頭,臉上稍微有些黝黑,大大的眼睛,笑起來好像陽光一樣,瘦瘦高高,正是那毛守一。另一人剃着清爽的發型,笑着,露出兩個深深的酒窩,一顆虎牙露了出來,臉十分清瘦,但卻有說不出的清秀和英俊,纖塵不染的樣子,也是略顯有些清瘦,正是雷菁骐,手中牽着一個孩子。再看那孩子,身穿一件運動服,應該說是校服的樣子,臉色潔白,像是玉石一般,粉雕玉琢,粉嘟嘟的小嘴嘟着,眼睛大大的,充滿着光芒,但卻有些怯怯的。最後乃是一個中年人,身材敦實,十分幹練,給人以十分可靠的感覺。
毛堅看了一眼那小孩子,滿面堆笑,下了台階,就往前趕去。快速地走到幾人面前,一蹲身,拿兩個指頭捏了捏那小孩子的臉:“哈哈,真可愛,快,叫叫爺爺!”眼中充滿了寵溺,隻讓一大夥人都目瞪口呆,原以爲隻是去和兩個徒弟親熱親熱,哪知居然隻是去和這個小寶戲耍。那小寶本來還有些害羞,但此時完全是放開了,一甩菁骐的手,向着毛堅撲了過去,還大聲地叫着爺爺。毛堅一把抱起了小寶:“乖乖乖!”就一直抱着小寶不再放開,又打量了衆人:“菁骐,怎麽那麽不懂事,趕快介紹一下呀,這位是……”那柏元慶趕緊走上一步來:“毛師父,你好,我跟守一他們可是忘年交,我叫柏元慶,就是個司機,有幸有幸見到您呀!”說着伸出手來就和毛尖握手,兩人寒暄一陣。
毛堅這才看向菁骐:“菁骐呀,你瘦了,不過給人的感覺更可靠了,已經隐隐有一種威嚴了,再歇幾年師傅也不如你們了,這半年你還好嗎,哈哈,瞧我,快吧,去和你爸媽聊聊。”說着一拍菁骐的手臂,臉上更是寵溺至極。菁骐也是怪想爸媽的,趕緊就往前走去,拜見師娘,就和爸媽站到了一起。而毛堅這才看向守一:“少年子弟江湖老,哈哈哈,在家裏始終是不行的,怎麽樣小夥在外面還行吧,有沒有給我丢臉?”說着就想拍一下守一的頭,可是這才發現,早已經打不到了,因爲守一已經長高了,毛堅欣慰地笑了笑:“走走走,快走進去說,這大冷天的還在外面。”說着就引着衆人走向屋子中。
衆人坐定,毛堅看着自己的兩個徒弟,心中高興之際,東問西問,而其他人也是豎着耳朵,認認真真在聽,雷菁骐的的父親一聲歎息:“師哥,你看,兩小子并不比我們年輕的時候弱呀,看來我們這一脈還真是要出兩個大人才了。”毛堅笑了笑:“有什麽可捧得,好不好,現在可吃不準。”但眼神中滿是贊許,繼續示意兩人繼續往下說,本來就有些奇幻的事情在守一講來,那更是跌宕起伏了,再配上他各種特效,那簡直就是比故事還精彩。就連跟着一起經曆過一些事情的柏元慶都不由得有些驚異。小穎從房梁上飛了下來還是落在小寶的肩頭上,小寶則坐在毛堅腿上,殷玉珍忙緊忙出,拿這個拿那個給衆人。
時間也快,一下就已經是吃晚飯的時間了,一大群人吃着鍋子,熱氣騰騰,加上衆人的嬉笑,一下子溫馨至極,毛守一和菁骐一臉的笑,都在感受家的溫暖。在外面拼死拼活,出生入死找的是一種快樂和刺激,而到了家中,享受的卻是親情和溫暖,對于兩人來說,兩者缺一不可。或許是在這種氣氛的渲染之下柏元慶和毛堅喝了好些酒,喝完之後,大哭大笑,而小穎也定定閉着眼睛沉睡着,不需要顧慮,不需要提防,或者這才是家吧。
雷菁骐一家、郁唯吃完晚飯又是聊了一會,紛紛散去,守一看着漸漸散去的人:“哎,這!才是回到家呀。爹,孫大頭有沒有給你來裝了電話了,我拜托他他卻完全不顧的。”毛堅喝的有些多,和柏元慶在一旁談天說地,哪裏有時間來回答,隻有殷玉珍笑了笑:“嗨,人家早就來裝了,可你爹說别讓你們分心,硬是不讓打,說是等你們回來有什麽不能聊呀,我想想也是,也就沒打。守一呀,你别看你說的那些生死之間聽着甚是過瘾,可我每聽到一處你們陷入危險都是膽戰心驚的,我還是希望你們平安呀。”說完這句話,殷玉珍忽然揩了一下眼淚。這一幕看在守一眼中,莫名的心酸翻了上來:“娘,沒事,你兒子就是肉皮實,小時候也沒少挨打。”說着也是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殷玉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搖了搖頭:“你呀,是還沒做父母呢。”說着就往外走,收拾東西暫且不提,當晚幾人都是睡得十分香甜。早晨守一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這才揉了揉眼睛穿好衣物,走了出來,殷玉珍正在屋裏打掃。守一打了一個呵欠:“娘,都什麽時候了,怎麽爹也不叫我起來做早課?”殷玉珍笑了笑:“你爹說讓你多睡會兒,累了,快,去喊你柏大哥起來洗漱吧,一會兒該吃早飯了。對了,你去找找你爹,也不知道怎麽了,清早八早的,拉着小寶就出去了,真是一對小孩子。”說着搖了搖頭。
守一笑了笑:“原來那麽喜歡小孩子呢,我小時候可沒少挨打,好吧我去叫柏大哥。”就往客房走去,推門而進,喊醒了柏元慶,又等十幾分鍾之後,那毛堅牽着小寶就回來了,小寶笑眯眯的,仿佛十分享受一般,隻看的守一都有些嫉妒。
在家的日子總是快樂而短暫的,隻是一個星期左右,柏元慶就驅車離開了,姜源那裏也是用得到人,菁骐守一一起送的柏元慶,望着兩人年輕的面龐,柏元慶多少還是有些傷感,畢竟是一起出生入死,并肩戰鬥的感情了。可是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總還是要分别的。送走了柏元慶,還是回歸單純而簡單的日子。兩人各自在家陪着老人,偶爾跟着下地,每逢到了趕集的日子,幾人又一同去趕集,杉陽鎮不大,但足以安排下幾人平凡而充實的生活。快樂有時候就是這麽簡單。
過了一日又是一日,過了一月又是一月,轉眼間就已經到了快要過年的日子。南方過年和北方不同,沒那麽多的禮,但同樣不讓人省心,各種各樣的事情一大堆。也不知道是誰流露出去的消息,孫大頭三天兩頭往守一家跑,而那王曉雅也是老是往菁骐那裏跑。說起王曉雅,菁骐多少有些矛盾,一方面那似乎是要破土而出的萌動隐隐作祟,但另一方面顧及到自己出生入死的生活又不敢過分靠近,但每次看到王曉雅也都是心中暗喜。毛堅也似乎在極力撮合二人,卻讓菁骐有些納悶。平凡的日子過得最是舒心。
買年貨,走親戚,各種各樣的活動,充斥着兩人的生活,而那小寶則像一塊牛皮糖一樣牢牢沾着毛堅。毛尖也是非常喜歡小寶,每每一天都會一起消失一兩個鍾頭。轉眼間,風越來越幹冷,夜越來越深,已經是到了過節的日子。毛守一和菁骐在出去的半年間并沒有用多少錢,反而還賺了不少,利用這錢,守一買了一台電視機。菁骐和守一兩家都是人口單薄,一商量,不如湊在一起過年,大年三十,随着鞭炮響起,随着毛堅帶領衆人祭祖、跪拜師門長輩之後,噌噌噌上了七八個菜,看着滿地的青松毛和放在松毛上的菜,打開電視機,正在放春節聯歡晚會,看着晚會,吃着菜,聊着天,一晃已經又是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