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不同意



當地時間下午4點半,奢華的街道,一座金碧輝煌十分宏大的建築前,形形色.色的遊客面色各異進出在門裏門外,誰也不知道這一刻哪一個人腰纏萬貫或是囊中羞澀,在這裏,從一種過渡到另一種,也許隻是一根煙的工夫。

有腳步從極其華麗的大堂徑直穿插過去,輕車熟路地上樓,又走了一會兒,停在一座看似普通的木梯前。

“先生,您不能進去。”

陳顧返被攔住了。

幾個看上去分外壯碩的年輕男人,不知道從哪兒忽然就都竄了出來,其中一個頭發好似方便面的壯年,将手按在腰上,張開他肥厚的嘴唇傲慢兇狠地警告來人,舌頭很卷,整個句子說得快而抑揚頓挫。

陳顧返隻掃了一眼那裏,從形狀分辨,是一把手.槍。他神色如常隻是眼睛略微沉重,站在牆與男人中間,擡手,摘下左手腕的一塊高定手表,扔過去。

刹那,随着他的動作,幾個男人就不動聲色地将他圍住了。

腕表落在壯年懷裏,被接住,他先是懷疑地打量了對面這個東方面孔2秒鍾,這才猶豫地低頭看手中的東西。

漸漸,面色開始有所變化。

陳顧返用最後的耐心,抵着嘴角,說:“帶我進去。”聲音壓迫感十足,優雅的倫敦腔跟這裏高調的氣氛格格不入。

壯年向後揮了揮手,幾個男人便退下去,他将手中的腕表重新遞還回去,龇着白牙笑道:“原來是高貴的客人。”他示意同伴通知裏面,目光好奇到仿佛長在對面人身上似的,總挪不開。

老闆前幾天心服口服輸掉的表,原來是這麽個主兒。

“您請。”他禮貌說。

陳顧返開始上台階。

質感的黑色軍靴将樓梯踩得“當當”響,穩定而有節奏。高大的樓梯盡頭,更爲高大的金色大門前,他正要伸手去推,幾乎同時,門就被從裏面快速地拉開。

“!”聲音中氣十足,字正腔圓,“你不是剛跟沈老先生離開嗎?怎麽又回來了?”

一個白人老頭快活地走了出來。

這個人就連頭發也是白色,一絲不苟梳在腦後,他身材挺拔,目光矍铄,将拐杖恣意地丢給身後帶着墨鏡的跟班,想上前去來個擁抱。

陳顧返神情嚴肅,并不失禮地回應他。

“hen,你發生了什麽?”老人若有所思,問,“平時你可不這樣,簡直笑得迷人。”說着他稍側了頭去問身邊人是不是,戴墨鏡的跟班不敢造次。

“我老婆丢了。”

“哦?”老人做出感興趣傾聽的樣子,引着他慢慢往裏邊走,指了指奢華的沙發,示意他先坐。

陳顧返開門見山,接着往下說:“有一筆消費記錄顯示是在您這兒,昨天。”說來也巧,自己才跟沈老先生從這裏離開不久。

老人讓跟班稱呼他“”并讓他們去幫忙查看監控,吩咐完,不禁又新奇起來,“我這裏的女郎,你連一眼都不會多看,什麽樣的女孩讓你如此上心?”

他隻說:“我老婆。”

講這話時,他的眼睑垂着仿佛在思考,嗓音又低又堅定。

似乎不怎麽放心,陳顧返再次開口問道:“您這兒昨天有沒有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比如說……”

老人笑了一聲,直調笑他,語調拐着彎兒好像唱歌一樣,告訴他這裏很安全,無數雙眼睛盯着呢,能發生什麽?

陳顧返閉口不言,還算冷靜地交疊雙腿坐在那兒,心裏卻始終波濤洶湧。

很快,牆壁的屏幕被拉下來,收到短信前後時間段的監控畫面播放出來,他一瞬不瞬地盯着看,生怕錯過一個鏡頭。

“停。”約莫十來分鍾,他眯起眼睛示意老人的跟班将畫面放大。

跟班手指在屏幕上點了點。

畫面裏的人輪廓清晰起來,老人也微微前傾了身子,想看清旁邊這個人十分在意的女孩。隻一眼,他委婉表示,“hen,你的女孩怎麽這麽……纖細?”黑色馬術帽下的側臉是青春美麗的,可再往下到黑色風衣帶子束着的腰際,看着就實在有些瘦起來。

老人同樣随着已經站起的陳顧返起身,拐杖點一下地面,擡手指了指畫面裏女孩的風衣跟鞋子,打量着他笑道:“hen,這是什麽,情侶裝嗎?”

“是的。”

她就這麽屈着條腿坐在一隻高凳上,心不在焉地操作一件最簡單的機器,馬術帽下的眼睛上架了副黑框眼睛,平時一貫翹着小弧度的嘴角抿成直線,單從畫面就能感覺到,這個小朋友心事重重,滿滿的賭氣跟不樂意。

此時,陳顧返已經覺察不到自己的心跳有多重,他隻想把這個人拉進懷裏,問她,還要不要自己?

如果不要……就再努努力,讓她要。

再次從頭至尾回放了一遍确定她的安全,陳顧返打開手機,壁紙裏沈與爾笑得正歡,他怔怔望了幾秒鍾,指給老人看,“r.jhn,我對這裏不熟悉,您幫我查一下她住在哪兒,拜托。”說着他将一個證件号遞過去。

老人吩咐跟班馬上去辦。

4個帶着墨鏡的小夥子立刻一字出去了,急匆匆的。

“hen,坐下來等一下,我想應該會很快。”

陳顧返重新靠回沙發,全身都繃得有點緊,喉嚨也幹幹的,可這些都比不了心裏的焦躁。就在他沉思默想時,忽然一個猝不及防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他倏然睜眼。

“怎麽了?”老人嚴厲問。

“r.jhn.”帶着一隻藍牙耳塞的年輕人先是鞠躬,再望着陳顧返開口,“您找的女孩又來了。”

這時候,沈與爾覺正漫不經心坐上一把椅子,放了會兒空,覺得自己也是倒黴,本意真的隻過來走一圈,沒想到落地第一天,同團的一位大姐就神秘兮兮湊過來問她:“小姑娘,一起走嗎?”

“走……哪去?”

“脫團啊,你不是那……什麽的嗎?”

沈與爾困惑,大姐見她懵懂,于是又避諱起什麽,快步走掉。後來,整個團就隻剩下她自己,連所謂的導遊都不見蹤影,她這才知道,這根本就是一個偷渡團。

漫無目的逛了3天,聖·約翰的招牌不知怎麽就吸引住她,好像潛意識裏就該進去這裏,她百無聊賴玩了幾把,沒帶夠錢,又換了點陳顧返的。

自己家就做這行,裏面的門道她門清,今天又坐在這裏,她有一下沒一下地輸輸赢赢,想着心事,明天回家。

這時候,餘光不經意地一撇,不得了了。她驚得手一抖,機器定格,籌碼全部輸掉。

沈與爾郁悶地拍一把機子,從凳子上跳下來,壓低帽檐準備離開。

幾乎同時,一個陰影籠罩下來。

陳顧返擋在她身前。

她低頭看自己腳尖,他低頭看她發頂,沉默,差不錯幾秒鍾的沉默。他雙手握着她的肩膀,想往懷裏帶,她退着拒絕。陳顧返覺得自己需要說點什麽讓這個小朋友不要這麽不爽,于是他開口了。

“小爾……”

沈與爾沒理,因爲眼圈紅了,眼淚就快要掉下來,她得咬着嘴唇忍住,憋回去快憋回去啊。

“在生我的氣嗎?”他問。

這人的聲音仿佛有神奇的力量,沈與爾想快點走,不然一定會忍不住破功。她鬼使神差地從口袋裏摸出銀.行卡,掰開他掌心拍進去,始終沒敢擡頭,說:“後來又賺了點兒,還給你。”

“還給我?”

陳顧返重複,聲音帶着一種複雜的情感,光線将他的側臉照亮,陰影中他的眼睛又黑又大,眼尾上翹一點,并且十分漂亮,他的心跳重而緩慢,一下一下沉重到快要停止。

“怎麽還給我?”他接着問。

沈與爾快要急眼,“就是——這麽還給你啊。”别說了,再說一定就得抱着他大哭,想抽出胳膊離開,下巴被他更快地扣住。

“回家好不好?”雖是問句,可他的行動卻強硬地執行出一個肯定句,給樓上老人打了個手勢,陳顧返箍住她的肩膀把人帶走。

老人微笑。

車子直接将他們送到沈與爾入住的酒店,車窗被大雨打濕,天色暗下來,外面的燈火璀璨在雨水裏霧蒙蒙的。

再次強硬地掏出她的門卡,陳顧返作勢就要進去,沈與爾死命擋在門口,也不說話,就是不讓他進,他手一擡,輕松将人夾起來一腳踢上門。

“陳顧返,你——欺負人。”

她被放到了床上。

轉瞬,這個人就傾身過去,扯開自己風衣的帶子脫下來丢在一邊,跪在床上壓住她的雙腿,再握住她的手腕。

不輕不重的力度,剛剛好,她掙紮不開。

“趙約的事我會處理。”陳顧返忽然開口,覺得揍他一頓都輕,“小爾,時間估摸錯了,消失的久了點,你可以跟我生氣,但别用這樣的方式不跟我好了。”

窗外的雨水将窗戶打得噼裏啪啦,這樣一種背景下,漸漸,他的眼底有了一些變化,讓人覺察出溫柔。

就這麽凝視着這個小朋友,陳顧返開始忍不住親她,含住她的嘴唇一口一口,不帶情.欲,極柔軟地安撫,哄着。

最後,她開始急促喘氣,他的舌頭還一下一下勾着她的,就說:“這樣不跟我好的方式,我不接受也不同意。”

讨厭,太讨厭了!

沈與爾把他推開,整個人裹進被子,臉壓在手臂上,才不想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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