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船上的衆人這些天來基本都隻能靠太陽在天空中的位置來判斷大緻的時間。

鼬無聊地坐在船長室裏，一手撐着下巴對着窗外海平線上的太陽發呆，一手拿着羽毛筆無意識地在面前的紙上不停地戳戳戳。然後也許是因爲船遇到了一個比較大的海浪，颠簸了一下，驚醒了發呆中的鼬。看了看窗外太陽的位置，确定已經到了晚飯時間，便晃晃悠悠地走出了船長室。

路過廚房的時候，探頭望了望，發現裏頭沒有人。擡頭想了想，似乎自己在兩頓飯前才做過三頓飯。

因爲還不習慣在海上的生活，有人提議用一天三頓飯來計算天數。船上一共五人，第一個做飯的人算作周一，以此類推到周五，周末的兩天兩兩組合即興發揮。

“應該是我和艾斯最先相遇的吧？”讨論這個問題的時候，五個人圍在船舵邊，銀時漫不經心地扶着舵把，一邊問道。

其他人對這個先後問題并不十分在意，可能也隻有一根筋通到底的銀次，才會興緻勃勃地詢問鼬和銀時：“那麽你們要怎麽決定先後呢？”

鼬眨眨眼，似乎還有些不太能理解銀次所謂的“決定”該怎麽做出，難道是和銀時打一架嗎？鼬暗自覺得很有可能，以前在島上遇到任何需要選擇的事情，他和路飛都會通過“公平的武力競賽”的方式做出決定。

正在鼬打算擺開架勢和銀時打上一架的時候，銀時摸摸下巴，完全無視了對面少年無意識中散發出的殺氣，摸着下巴壞笑着向對方建議道：“不然，猜拳吧？”

銀時一邊撩起袖子，一邊念叨着說什麽“年輕人就該用年輕人的解決方式”，見鼬還是一臉漠然的樣子，全當做是對方不懂猜拳的意思。便好心地介紹：“就是石頭、剪刀、布的遊戲，我們兩個同時出手，石頭砸剪刀，剪刀剪布，布包石頭，誰克住了對方，誰就赢了。明白了嗎？”

鼬默默擡頭，用一種在銀時看來絕對是似笑非笑的鄙視眼神看了他一眼，沖他輕輕點頭：“開始吧。”

其實事後想來，銀時始終覺得衆人輪流做菜這個決定做得實在是有些冒險，因爲他們決定做飯次序之前，完全沒有詢問過大家是不是都會做飯。隻是當時，可能由于一時雞血上身，完全沒有考慮到各種細枝末節。銀時興沖沖地撩起袖子，嘴裏喊着“預備——”

“石頭、剪刀、布！”

結果是鼬打着哈欠走到船舷邊吹起海風來，而銀時則是将剛才平放在自己身前的兩根手指舉到臉頰邊，對銀次他們道：“我周二做飯喲~”

“赤屍先生，我們也用猜拳決定嗎？”銀次一臉認真地面向赤屍。一邊心想着，到時候猜拳，對方不要拿出真的剪刀什麽的就謝天謝地了。

“小銀次如果覺得沒自信的話，那我就在前好了。”赤屍說話時的聲音并不響，語氣也不怎麽強勢，可配合着他臉上的微笑，讓人不由得認爲反駁他的話似乎并不是什麽明智的舉動。

銀次更是樂得可以少一次正面面對赤屍藏人，連忙應道：“那就請赤屍先生先吧~”

于是正式開始輪班的第一天。

刻原本期望看起來最正經的艾斯君可以帶個好頭，做出一桌比較正常的菜來。事實證明，早晨刻去廚房偷偷看了一眼，發覺艾斯果然正在認真地做菜，沒有用奇怪的工具和材料，于是放心地跑去洗漱。沒想到回來後，面對的卻是一桌子的甜點。

“這是我們的早餐？”面對自己面前滿滿一盤的三色丸子，刻有些不确定地看向艾斯。

黑發的少年一臉淡然地點了點頭，一邊用一種安靜卻又快速的方式進餐。

“艾斯君，在你的家鄉，習慣用三色丸子當早餐的嗎？”并不是刻不喜歡甜食，隻是覺得早上吃這麽甜會太膩了些，不過桌上其他人似乎都并不在意的樣子。銀時吃得是津津有味，赤屍維持着他一貫的笑臉用手術刀優雅地将丸子切開，銀次渾不在意地一串串地往嘴裏塞，一邊還對刻說：“嘛~有吃的就不錯了~況且還很好吃哦~”

“是啊，丸子總比雞蛋蓋飯好吧？”銀時也是塞了一嘴的丸子，沖刻說道。

刻吃了兩串丸子之後，默默地站起來，走向廚房。一旁的赤屍見了，笑眯眯地對刻說：“麻煩請替我帶一些鹹的東西。”

刻看了一眼赤屍面前空空的盤子，默默地點點頭。

在食物儲藏室裏找到幾塊發了黴的面包，随手擱在竈台上想着一會兒記得要扔了，蔬菜什麽的看起來焉了吧唧的也不像能吃的樣子，無奈隻能拿出冰箱裏的牛肉剁碎了做了個牛肉醬。一邊找到了鼬剛才做丸子剩下的面粉，找齊了材料烤了些面包。

銀時見了刻端出這麽兩樣東西來，雖說有些不屑地翻了翻白眼小聲嘀咕了聲“大少爺”，一邊卻還是伸出手拿了兩片面包。

鼬眨眨眼，向刻問道：“早飯不能吃丸子嗎？”

“哈，個人口味不同吧~”刻不自在地扭過頭，覺得面前少年的目光實在是過于純粹地讓人感到心虛。

鼬點點頭表示記住了，接下來的午飯和晚飯終于也沒有用丸子當主食。

衆人對第一天的夥食，多數表示滿意。

輪班的第二天。

銀時做出的三餐雖然看起來寒酸了些，但倒也能合了衆人的口味。

“我以爲你會端出聖代來當主食呢……”介于從認識銀時開始，他似乎都一直在無時無刻地吃着自制聖代，以至于銀次一直在提心吊膽地以爲自己會吃一整天的冷飲……

“小銀次~與其擔心别人，還不如想想你自己~”晚餐後，赤屍有些幸災樂禍地對幫忙收拾餐具銀次說道。

輪班的第三天。

赤屍藏人做飯的時候，是沒有人願意在廚房旁觀的，并且在吃的時候，衆人也不願去想象盤子裏的牛排是被什麽工具用怎樣的手勢切割下來的。

于是一到赤屍下廚的時間，銀時管着船舵，銀次爬上瞭望台觀察四周的情況，刻則跟着鼬一起呆在船長室研究航海圖。

“艾斯君，其實我有一句話一直想問……”刻吞吞吐吐地不知該怎麽開口。

“你說。”鼬也不擡頭，視線始終黏着在面前的航海圖上。

“艾斯君是不是方向感不太好？”話音才落，刻明顯感覺到坐在對面的少年身子僵了一下。

“因爲羅盤沒法兒用……”鼬小聲給自己辯解道，并且确定屋子裏的另一個人沒聽到他的這句話。

輪班第四天。

船上的廚房光榮陣亡。

衆人面對焦黑一片已經無法再使用的廚房一陣默然，鼬走進廚房裏間的儲藏室，确認還能食用的食物還剩多少。得出的結論是，他們必須盡快找到一個能夠修船和進行補給的小島。

輪班第五天，作爲令船上衆人餓肚子的罪魁禍首，銀次手裏拿着從倉庫裏翻找出來的魚竿，坐在船舷上釣魚。

“小銀次，沒有魚餌你準備怎麽釣魚？”赤屍覺得銀次煞有其事地坐在那邊釣魚的模樣十分有趣。

“我在儲藏室裏找到了幾塊發黴的面包，不知道魚會不會要吃。”趴趴熊狀的銀次眼巴巴地看着魚鈎垂落的海面，心裏再着急，也不見魚竿有什麽動靜。

“銀次君，就算魚先生吃了沒事，接下來要吃了魚先生的我們也會有事的。”銀時認真地對銀次進行勸說，妄圖讓他收回那塊發黴的面包。

銀次歪過頭想了想，又回頭看了看赤屍藏人，癟癟嘴，心不甘情不願地擡手打算收回魚竿。隻是他拉了拉魚竿，發現魚鈎似乎是被什麽咬住了。又用力拽了拽，還是沒拉上來。

銀時探頭看向海面，發現水面下似乎是有什麽東西在掙紮。“上鈎了！”因爲已經一天多沒吃東西了，銀時也顧不得那水面下的魚是不是将那塊發了黴的面包吞進肚子裏，連忙站到已經恢複正常模樣銀次身後，幫着他一起收魚竿。

兩人憋足了勁兒用力往上拉魚竿，可卻也不見有什麽魚掙紮着從海面下跳出來。

“看來是個大家夥呢~”赤屍一手按着帽子，一邊探出身子查看水面下的動靜，“銀次君，你魚線放了多長？”

“艾斯說因爲是在海裏釣魚，所以魚線要放長一些。”銀次回答赤屍問話的時候，臉都憋紅了。雖說問過艾斯了，可銀次還是不太清楚所謂的“放長一些”究竟是放多長，想回去問卻見鼬和刻兩人正在埋頭研究航海圖。不好意思打擾那兩人的銀次轉而走到甲闆，看到掌舵的赤屍和放哨的銀時，覺着那兩人應該也給不出什麽有意義的建議，于是就自己坐到了船舷邊，盡量将魚線“放長一些”。

赤屍皺着眉頭看向海面，感覺似乎海面的顔色變深了些。

“放手！退後！”重重地在銀次手上拍了一下，握着魚竿的兩人剛撒手，就聽“嘩——”的一聲，有什麽巨大的東西，從海裏躍了出來。

“哇——巨大的豬鼻子毛毛蟲啊！”銀時怪叫着拎着銀次的領子往後退。

聽見銀時叫聲的鼬和刻從船艙了跑出來，看到突然出現在船邊的怪物，沉默了一會兒，問道：“能吃嗎？”